第356章 「內訌」！
王祥靠在溝壁上，一直沒說話。
但此刻他看陳宇的眼神變了。
這小子……真是個瘋子。
但又不是普通的瘋，就好像把一切都計算在內。
日軍已經通報了援軍即將抵達，臨縣守軍的心理預期是「友軍來了」。
這時候一隊日軍大搖大擺走過去，對方第一反應自然是夾道歡迎。
「王營長。」陳宇忽然看過來。
王祥坐直了。
「你那邊有沒有矮個子？一米六五以下的。」
「有。怎麼？」
「挑出來，穿日軍衣服走前面。高個子的走後面，用偽軍的衣服。」陳宇說，「遠處看，隊列前半截個頭矮、裝備齊，後半截拖拖拉拉……這才是標準的日軍帶偽軍行軍序列。」
王祥看了陳宇好一會兒。
「行。」他這才憋出一個字。
沒辦法，陳宇讓他感慨頗深。
最開始的時候，只覺得陳宇是靠關係上位的師長，畢竟太年輕了，估計肚子裡喝了點洋墨水。
但隨著幾場仗打下來，他卻越發的看不懂這個年輕師長了，各種戰術布置、工事建造……似乎就沒有他不會的。
現在再回想起陳宇那些在國軍內部被打壓的流言，他越發覺得這很有可能是真的。
……
五個小時後。
臨縣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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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毒辣辣地掛著，黃土路上的熱浪把遠處的景象扭曲成一團。
城門口站著四個偽軍，步槍拄在地上當拐棍使，軍帽歪著，額頭的汗順著臉往下淌。
門樓陰影里，一個日軍軍曹正靠著牆打盹，三八式步槍橫在膝蓋上。
正對著北門的黃土路盡頭，出現了一支隊伍。
先是馬蹄聲。
一匹棗紅色戰馬走在最前面，馬上坐著一個日軍軍官。
軍官的軍帽壓得極正，領口中佐領章在陽光下一閃一閃。腰間還挎著軍刀，軍靴鋥亮。
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三八式步槍上著刺刀，隊列整齊。
再往後，四五百人的隊伍綿延出去，後半截穿著土黃色雜牌軍服，松松垮垮跟著。
標準的日軍大隊帶著附屬偽軍行軍的模樣。
城門口那四個偽軍愣了兩秒，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一把摘下歪著的軍帽扣正，立正站好。
「來、來人了！叫中隊長！快！」
門樓里打盹的日軍軍曹被吵醒，揉著眼探出頭。
一看遠處那面太陽旗和馬上那個中佐，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
中佐，還是大隊長級別。
臨縣守備中隊長才是個中尉。
軍曹手忙腳亂整理軍容，跑到城門口立正等著。
馬上的這位中佐越來越近。
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哪是什麼日軍大隊長，而是特戰隊的莊遠。
莊遠騎在馬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從帽檐下掃過城門口那幾個人。
軍曹迎上來，用日語行禮：「報告長官！臨縣守備中隊——」
莊遠沒停馬。
他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那軍曹一下，用日語低聲吐出兩個字。
「開路。」
語氣冷淡，帶著上位者對下級理所當然的輕蔑。
軍曹原本還有些狐疑，似乎時間不太對，有些早。
可這種熟悉的輕蔑讓他渾身一哆嗦，下意識讓到路邊。
那四個偽軍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貼進牆裡去。
馬蹄踏過城門洞，後面的隊伍跟著湧入。
從馬上往下看，莊遠的餘光掃過城門口每一個關鍵位置。
兩挺機槍，一左一右。沙袋工事，半人高。城牆上有兩個哨位，各一人。
他的右手食指輕輕敲了一下馬鞍。
身後跟著的特戰隊化妝成的日軍士兵立即心領神會。
各小隊默默分散開來，有人往城牆方向走，有人靠近了機槍工事。
終於。
隊伍走到城門口一半的時候，一個穿著中尉軍服的日軍軍官從城內小跑過來，邊跑邊整理軍裝上的扣子。
臨縣的守備中隊長。
「松本大隊長閣下！」他用日語氣喘吁吁地喊著，跑到馬前敬禮，「下官臨縣守備中隊長野口——」
莊遠勒住馬。
他低頭看著這個中尉，目光沉沉。
野口抬著頭，滿臉諂笑，嘴裡還在說著什麼歡迎感謝辛苦之類的話。
莊遠的右手從馬鞍移到腰間。
駁殼槍在軍刀下面，已經頂上了膛。
他等野口走到馬頭正側方。
夠近了。
「砰。」
那一槍打在野口的太陽穴上，中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身體直挺挺向後仰倒。
莊遠的槍聲就是信號。
野口的身體還沒倒地，身旁兩名日軍軍官便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槍套。
砰！砰！
黑鷹小隊兩名射手同時開火，一人一槍，彈頭貫穿腦袋。
三具屍體幾乎同一時間砸在黃土地面上。
城門口四個偽軍徹底傻了。
他們甚至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剛才還是友軍增援，怎麼突然開始內訌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日軍軍曹。
他拉槍栓的動作快，但終究沒有莊遠的人更快。
一把刺刀從側面捅穿了他的喉嚨。
毒蛇小隊的通信兵收刀，順手把屍體拖進牆根。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動！」
莊遠低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翻身而下。
此時已經散開的特戰隊員同時暴起。
尖刀小隊四人衝上城牆東側階梯，山貓小隊三人撲向西側機槍工事。
城牆上兩個哨兵正探頭往下看，尋思找一找哪裡開的槍。
一個還在揉眼睛，後腦勺就挨了一槍托。
另一個張嘴要喊，一隻手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口鼻，匕首沒入心臟一攪。
西側機槍工事裡的偽軍機槍手正端著飯碗，看見一個穿日軍衣服的人大步走來，下意識立正……
「砰。」
飯碗落地，人跟著倒地。
從莊遠開第一槍，到城門口所有火力點被控制，一共用了不到兩分鐘。
馬廣林在城門洞內豎起右臂，朝城外方向連揮三下。
一發紅色信號彈從城外的河溝里升空。
轟！轟！
轟轟轟——
山炮和迫擊炮幾乎在信號彈升空的同一瞬間開火。
十八發炮彈越過城牆，精準砸向城內日軍兵營方向。
整個臨縣像是被一隻巨手從底部掀了起來。
但此刻他看陳宇的眼神變了。
這小子……真是個瘋子。
但又不是普通的瘋，就好像把一切都計算在內。
日軍已經通報了援軍即將抵達，臨縣守軍的心理預期是「友軍來了」。
這時候一隊日軍大搖大擺走過去，對方第一反應自然是夾道歡迎。
「王營長。」陳宇忽然看過來。
王祥坐直了。
「你那邊有沒有矮個子？一米六五以下的。」
「有。怎麼？」
「挑出來，穿日軍衣服走前面。高個子的走後面，用偽軍的衣服。」陳宇說，「遠處看，隊列前半截個頭矮、裝備齊，後半截拖拖拉拉……這才是標準的日軍帶偽軍行軍序列。」
王祥看了陳宇好一會兒。
「行。」他這才憋出一個字。
沒辦法，陳宇讓他感慨頗深。
最開始的時候，只覺得陳宇是靠關係上位的師長，畢竟太年輕了，估計肚子裡喝了點洋墨水。
但隨著幾場仗打下來，他卻越發的看不懂這個年輕師長了，各種戰術布置、工事建造……似乎就沒有他不會的。
現在再回想起陳宇那些在國軍內部被打壓的流言，他越發覺得這很有可能是真的。
……
五個小時後。
臨縣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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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毒辣辣地掛著，黃土路上的熱浪把遠處的景象扭曲成一團。
城門口站著四個偽軍，步槍拄在地上當拐棍使，軍帽歪著，額頭的汗順著臉往下淌。
門樓陰影里，一個日軍軍曹正靠著牆打盹，三八式步槍橫在膝蓋上。
正對著北門的黃土路盡頭，出現了一支隊伍。
先是馬蹄聲。
一匹棗紅色戰馬走在最前面，馬上坐著一個日軍軍官。
軍官的軍帽壓得極正，領口中佐領章在陽光下一閃一閃。腰間還挎著軍刀，軍靴鋥亮。
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三八式步槍上著刺刀，隊列整齊。
再往後，四五百人的隊伍綿延出去，後半截穿著土黃色雜牌軍服，松松垮垮跟著。
標準的日軍大隊帶著附屬偽軍行軍的模樣。
城門口那四個偽軍愣了兩秒，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一把摘下歪著的軍帽扣正，立正站好。
「來、來人了！叫中隊長！快！」
門樓里打盹的日軍軍曹被吵醒，揉著眼探出頭。
一看遠處那面太陽旗和馬上那個中佐，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
中佐，還是大隊長級別。
臨縣守備中隊長才是個中尉。
軍曹手忙腳亂整理軍容，跑到城門口立正等著。
馬上的這位中佐越來越近。
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哪是什麼日軍大隊長，而是特戰隊的莊遠。
莊遠騎在馬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從帽檐下掃過城門口那幾個人。
軍曹迎上來，用日語行禮：「報告長官！臨縣守備中隊——」
莊遠沒停馬。
他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那軍曹一下，用日語低聲吐出兩個字。
「開路。」
語氣冷淡，帶著上位者對下級理所當然的輕蔑。
軍曹原本還有些狐疑，似乎時間不太對，有些早。
可這種熟悉的輕蔑讓他渾身一哆嗦，下意識讓到路邊。
那四個偽軍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貼進牆裡去。
馬蹄踏過城門洞，後面的隊伍跟著湧入。
從馬上往下看，莊遠的餘光掃過城門口每一個關鍵位置。
兩挺機槍，一左一右。沙袋工事，半人高。城牆上有兩個哨位，各一人。
他的右手食指輕輕敲了一下馬鞍。
身後跟著的特戰隊化妝成的日軍士兵立即心領神會。
各小隊默默分散開來，有人往城牆方向走，有人靠近了機槍工事。
終於。
隊伍走到城門口一半的時候，一個穿著中尉軍服的日軍軍官從城內小跑過來，邊跑邊整理軍裝上的扣子。
臨縣的守備中隊長。
「松本大隊長閣下！」他用日語氣喘吁吁地喊著，跑到馬前敬禮，「下官臨縣守備中隊長野口——」
莊遠勒住馬。
他低頭看著這個中尉，目光沉沉。
野口抬著頭，滿臉諂笑，嘴裡還在說著什麼歡迎感謝辛苦之類的話。
莊遠的右手從馬鞍移到腰間。
駁殼槍在軍刀下面，已經頂上了膛。
他等野口走到馬頭正側方。
夠近了。
「砰。」
那一槍打在野口的太陽穴上，中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身體直挺挺向後仰倒。
莊遠的槍聲就是信號。
野口的身體還沒倒地，身旁兩名日軍軍官便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槍套。
砰！砰！
黑鷹小隊兩名射手同時開火，一人一槍，彈頭貫穿腦袋。
三具屍體幾乎同一時間砸在黃土地面上。
城門口四個偽軍徹底傻了。
他們甚至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剛才還是友軍增援，怎麼突然開始內訌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日軍軍曹。
他拉槍栓的動作快，但終究沒有莊遠的人更快。
一把刺刀從側面捅穿了他的喉嚨。
毒蛇小隊的通信兵收刀，順手把屍體拖進牆根。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動！」
莊遠低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翻身而下。
此時已經散開的特戰隊員同時暴起。
尖刀小隊四人衝上城牆東側階梯，山貓小隊三人撲向西側機槍工事。
城牆上兩個哨兵正探頭往下看，尋思找一找哪裡開的槍。
一個還在揉眼睛，後腦勺就挨了一槍托。
另一個張嘴要喊，一隻手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口鼻，匕首沒入心臟一攪。
西側機槍工事裡的偽軍機槍手正端著飯碗，看見一個穿日軍衣服的人大步走來，下意識立正……
「砰。」
飯碗落地，人跟著倒地。
從莊遠開第一槍，到城門口所有火力點被控制，一共用了不到兩分鐘。
馬廣林在城門洞內豎起右臂，朝城外方向連揮三下。
一發紅色信號彈從城外的河溝里升空。
轟！轟！
轟轟轟——
山炮和迫擊炮幾乎在信號彈升空的同一瞬間開火。
十八發炮彈越過城牆，精準砸向城內日軍兵營方向。
整個臨縣像是被一隻巨手從底部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