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切都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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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門。

  缺口處煙塵還沒散盡,周小保已經帶著一營沖了進去。

  三丈寬的豁口兩側磚石碎裂,地上全是瓦礫和扭曲的鐵絲網殘骸。兩個日軍哨兵被爆炸震倒在地,還沒爬起來就被前鋒班的刺刀釘在了原地。

  「一排左翼清!二排跟我走主街!三排封右側巷口!」

  周小保的聲音壓得不高,但在夜色里足夠清晰。

  一營的兵像水一樣從缺口湧入,迅速分成三股,沿著預設路線向城內縱深推進。

  城門洞內側,兩挺歪把子已經架起來了。

  火舌舔向街道盡頭一群慌亂跑動的日軍身影,打得磚牆上火星四濺。

  從第一個人踏入缺口到控制東門內側百米範圍,用了四分鐘。

  南門那邊更快。

  二營營長帶人衝進去的時候,城門樓的殘火還在燒。

  木結構的門樓坍塌後堵住了半條街,日軍守兵被壓在廢墟下面,哀嚎聲斷斷續續。

  二營沒理會,繞過廢墟直插城內。

  陳宇站在東門外三百米處的土台上,望遠鏡里能看見缺口處不斷湧入的人影。

  「東門突破確認。南門突破確認。」通信參謀報告。

  陳宇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北面。

  那邊的動靜該大起來了。

  ……

  北門城牆上。

  趙德勝等的就是這一刻。

  城內三處爆炸的火光把北門守軍的注意力拉走了大半。

  城牆上的日軍軍官瘋了一樣吼叫著,有人往城內跑,有人趴在垛口不知道該朝哪打。

  「炮火壓制一輪,然後機槍掩護,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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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勝一聲令下,沒多久火炮就直接朝著城頭覆蓋下去。

  隨後,四架雲梯同時搭上城牆。

  團屬重機槍連早就等著了,六挺重機槍齊開,彈雨封死了城牆垛口上方三尺的空間。

  日軍剛經歷一輪炮火,剛一探頭就被打回去。

  王祥的人在左翼策應,直接推出趙德勝分配的兩門戰防炮,對著城角碉樓就打了過去。

  轟!轟!

  兩聲巨響過後,整個北城牆瞬間安靜下來。

  趙德勝第一個攀上雲梯。

  他爬得很快,三八大蓋斜挎在背上,嘴裡咬著一顆手榴彈的拉環。

  翻過垛口的瞬間,一個日軍端著刺刀撲過來。

  趙德勝側身躲開刺刀,左手抓住對方槍管往旁邊一帶,右手裡的駁殼槍頂著鬼子腦門開了一槍。

  順手將手榴彈扔進正準備撲過來的鬼子人堆里。

  轟的一聲,防線出現一道缺口。

  「上!都給老子上!」

  身後的士兵接連翻上城頭。

  北門城牆上的白刃戰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失去指揮、腹背受敵的日軍守兵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被趕鴨子一樣壓向城內。

  趙德勝站在城牆上往下看,城內主街上到處是奔跑的火光和槍聲。

  「痛快。」他吐掉嘴裡的拉環鐵片,咧嘴一笑。

  ……

  城內。

  莊遠帶著特戰一中隊在巷子裡穿行,速度極快。

  每個路口停兩秒,前出偵察手比劃手勢,確認安全後全隊通過。

  遇到零散日軍直接解決,無聲無息。

  馬廣林帶著二中隊從另一個方向包抄,目標是城西兵營,那裡是日軍最後一個成建制據點。

  特戰三中隊的梁虎則帶人專門盯著電台和傳令兵。

  凡是路上看見背著通信器材跑的日軍,一律格殺。

  凡是騎馬傳令的,狙擊手優先處理。

  這招比什麼都毒。

  失去了通信聯絡,城內日軍徹底變成了瞎子聾子。

  北門的不知道東門已經陷落,城西的不知道指揮部已經被炸平。

  每個據點都在各自為戰,每個軍官都在自行判斷,然後做出錯誤決定。

  凌晨兩點四十分。

  東門突入的一營已經推進到城中心,與莊遠的人匯合。

  周小保看見莊遠從一條暗巷裡閃出來時,差點把槍口對準他。

  一身日軍軍裝,要不是提前約定了暗號,當場就得挨一梭子。

  「前面那條街有個據點,一個小隊加兩挺重機槍。」莊遠指了指方向,言簡意賅,「後門沒人守,我帶人從後面摸。你正面吸引火力,給我三十秒。」

  周小保點頭:「行。」

  沒有多餘的話。

  三十秒後,據點裡傳出手榴彈的悶響和短促的槍聲。

  日軍小隊全滅。

  ……

  凌晨四點。

  城內大部分區域已經被三團、四團、王祥所部接手。

  零星槍聲還在響,但越來越稀疏。

  偽軍守備隊基本沒怎麼抵抗……戰場喊話一開始,就陸續有人從院牆裡扔出白布條。

  城西兵營是日軍最後一個硬骨頭。

  一個中隊的日軍退縮在磚石營房裡,憑藉工事拼死抵抗。

  馬廣林帶著二中隊試探了一次,被裡面的重機槍逼回來,折了兩個人。

  消息傳到陳宇那裡,回復只有一句:「山炮推上去,抵近直瞄。」

  兩門75毫米山炮被士兵們推到營房對面一百五十米處,炮口對準營房正面的射擊孔。

  三發。

  營房正面牆壁被轟出兩個大洞。裡面的重機槍啞了。

  特戰爆破組趁煙塵未散衝上去,兩包炸藥從洞口扔進去。

  爆炸之後,裡面徹底沒聲了。

  ……

  凌晨四點四十分。

  城北一處坍塌的院落。

  河野背靠著半截土牆坐著。

  他的左腿中了一槍,是從不知道哪個方向飛來的流彈。綁腿被血浸透,軍褲粘在皮肉上。

  身邊只剩七個人。

  都是旅團部的參謀和傳令兵,一個比一個狼狽。

  越生還活著,被兩個人架著,後腦的傷口用繃帶草草纏了,人始終沒醒。

  槍聲越來越近了。

  哪裡都是。

  一個年輕的傳令兵哆嗦著問:「參謀長閣下……我們往哪走?」

  河野沒回答。

  往哪走?

  西門被封了,北門被攻破了,東門南門早就是人家的了。

  城外沒有援軍,電台在第一輪炮擊中就炸了。

  哪兒都去不了。

  遠處傳來一陣喊話聲,用的是日語,口音生硬但內容清楚:「放下武器,優待俘虜——」

  河野閉上眼睛。

  他想起昨晚在城門口,那個「關東口音的伍長」從他面前走過的場景。

  當時自己只差一步就能識破。

  一步之差。

  他睜開眼,從腰間摸出南部十四式手槍。

  旁邊的傳令兵嚇了一跳:「參謀長——」

  河野沒看他。

  他看著手裡這把槍,忽然想笑。

  獨立混成第九旅團,滿編五千餘人。

  從野雞嶺到中陽,七十二小時,折損殆盡。

  輸得乾乾淨淨。

  他把槍口抵在太陽穴上。

  「砰。」

  一聲槍響。

  院牆外的喊殺聲還在繼續。

  但這個聲音,已經和河野沒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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