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一日！
五月二十五日。凌晨兩點。
野雞嶺北坡。
日軍的騷擾炮擊已經持續了四個小時。每隔半小時三發，像鬧鐘一樣準時。
炮彈全部砸在假陣地上。
趙德勝蹲在主陣地二號據點後面，數著對面的炮火閃光。
「十二發了。」他對身邊的一營長說，「鬼子的九四式山炮，一共就那麼點彈藥基數。照這個打法，天亮之前得浪費小一百發。」
一營長低聲笑：「團長，您說的那個假目標，對面還真信了。」
「廢話，王營長那草把子扎得比真人還像真人。」
遠處又閃了一團橙光。
三秒後炮彈呼嘯而至，炸在南面第七號假陣地上。
泥土和碎木頭飛起老高，火光映出幾個「人」被掀翻的剪影。
草把子散架了，但遠處日軍觀察哨肯定看不清。
趙德勝縮回腦袋，拍了拍一營長的肩：「讓弟兄們繼續睡，就當是鬼子給咱們唱催眠曲呢。」
……
凌晨五點。
天邊剛泛出一線魚肚白。
越生虎之助站在西北高地的指揮所里，接過參謀遞來的夜間戰報。
「報告旅團長，夜間共發射炮彈九十六發，觀測到至少五處陣地被直接命中，目測造成相當傷亡。」
越生沒說話。
九十六發炮彈，打了一夜。
按理說對面應該很疲憊了。
「第二大隊準備情況？」
「已就位。一個中隊兵力集結在東麓外圍二百米處，等待命令。」
越生看了看表。
五點一十分。
「按計劃，拂曉攻擊東麓。」他的聲音平淡，「記住，那邊只是一幫拿著土槍大刀的土八路，一個中隊足夠了。半小時內解決，然後轉向主峰配合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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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
五點二十五分。東麓。
天色微亮。
日軍第三十九大隊第三中隊，一百七十二人，沿著東麓緩坡向上推進。
中隊長田中大尉走在隊伍中段，彎著腰，手裡攥著指揮刀。
前方五十米處，尖兵小隊已經摸到了第一道灌木線。
很安靜。
田中心裡暗喜。
看來昨晚的炮擊效果不錯，這幫八路怕是被嚇得縮在窯洞裡不敢露頭。
「前進。」他壓低聲音下令。
尖兵繼續往上爬。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
田中舉起望遠鏡。
晨光中，坡面上隱約可見幾處石牆掩體。
沒有人影，也沒有槍口。
一百米。
他正要下令加速衝鋒……
「噠噠噠噠噠——」
八挺輕機槍同時開火。
火舌從三個方向交叉覆蓋，將整條攻擊正面切割成死亡地帶。
尖兵小隊瞬間被掃倒四人。
剩下的就地趴下，但緩坡上連塊像樣的遮蔽物都沒有。
「八挺？」田中的瞳孔驟縮。
情報說這幫八路全營只有兩挺歪把子！
緊接著，更恐怖的聲音響起。
「咚咚咚咚——」
兩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沉悶射擊聲從坡面上方傳來。
彈鏈打出的彈幕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從左到右掃過日軍散兵線。
田中趴在一塊岩石後面，腦子嗡嗡響。
不對。完全不對。
這火力密度，這武器型號……這哪是什麼殘兵游勇？
這分明是一支裝備精良的正規部隊！
「撤退！撤——」
話沒喊完，頭頂傳來迫擊炮的出膛聲。
「嘭！」
一發八二迫擊炮彈落在中隊左翼密集處，彈片橫飛。
慘叫聲瞬間淹沒了槍聲。
王祥站在東麓主陣地的窯洞口，手裡握著望遠鏡，目光冷靜。
他身邊的二排長興奮得渾身發抖：「營長！打中了！直接打中了！」
「別喊。」王祥放下望遠鏡，「告訴迫擊炮組，節省彈藥，鬼子退就不追。」
坡面上，日軍中隊丟下十七具屍體，狼狽退回出發陣地。
前後不到八分鐘。
……
西北高地。指揮所。
通信兵把前線戰報遞到旅團長越生虎之助手裡時，他正在喝味噌湯。
「第三中隊攻擊受挫，陣亡十七人，傷二十三人。敵方火力遠超預判，確認擁有至少八挺輕機槍、兩挺重機槍、迫擊炮若干。田中大尉已下令後撤整頓。」
越生的湯碗頓在半空。
八挺輕機槍？兩挺重機槍？
他慢慢把碗放下。
「……情報有誤。」越生的聲音沉了下來。
河野站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旅團長，趙秉坤的情報說那幫八路只有幾十條破槍……」
「趙秉坤那個廢物。」越生沒有發火，但語調冷得可以結冰。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八路突然多出來這麼多武器，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趙德勝給的。
那個國軍團帶著大車小車上山時，裝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家當。
他把一部分武器分給了八路。
越生閉上眼睛，把局面重新在腦子裡推演了一遍。
「東麓暫停進攻。」他下令。
河野一愣。
「把三十七大隊一個中隊調過來補充兵力，同時炮兵調轉方向，先壓制東麓那些火力點。」越生重新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味噌湯。
「不急。」
他喝了一口。
「他們的武器再多，彈藥也是有限的。咱們三千多人圍著一千三百人，糧食、彈藥、水源……他們能撐幾天？」
河野問：「那今天下午的總攻……」
「推遲。」越生放下碗，「改為持續壓制消耗。先用炮火把他們的彈藥打光，把他們的睡眠打沒。三天之內，我要他們連扣扳機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著地圖上野雞嶺的等高線，露出一絲冷笑。
「圍城戰，從來不靠蠻力。」
……
野雞嶺山頂。
趙德勝拿著望遠鏡，看著東麓方向退下去的日軍，嘴角也在笑。
「團長，」通信員跑過來，「王營長那邊報告，擊退日軍一個中隊，我方傷亡三人，消耗彈藥——」
「多少？」
「機槍彈一千二百發，步槍彈約六百發，迫擊炮彈四發。」
趙德勝心算了一下：三比四十的交換比，彈藥消耗可控。
他放下望遠鏡，朝通信兵揮了揮手：「給師座發電報。第一天，頂住了。」
北坡方向，日軍炮火又響了。
這次不是假陣地了。
幾發炮彈準確砸在二號據點附近。石塊橫飛，煙塵瀰漫。
但據點裡的人早已撤入防炮洞。
趙德勝沒有回頭看。
兩天。
再撐兩天。
野雞嶺北坡。
日軍的騷擾炮擊已經持續了四個小時。每隔半小時三發，像鬧鐘一樣準時。
炮彈全部砸在假陣地上。
趙德勝蹲在主陣地二號據點後面，數著對面的炮火閃光。
「十二發了。」他對身邊的一營長說，「鬼子的九四式山炮，一共就那麼點彈藥基數。照這個打法，天亮之前得浪費小一百發。」
一營長低聲笑：「團長，您說的那個假目標，對面還真信了。」
「廢話，王營長那草把子扎得比真人還像真人。」
遠處又閃了一團橙光。
三秒後炮彈呼嘯而至，炸在南面第七號假陣地上。
泥土和碎木頭飛起老高，火光映出幾個「人」被掀翻的剪影。
草把子散架了，但遠處日軍觀察哨肯定看不清。
趙德勝縮回腦袋，拍了拍一營長的肩：「讓弟兄們繼續睡，就當是鬼子給咱們唱催眠曲呢。」
……
凌晨五點。
天邊剛泛出一線魚肚白。
越生虎之助站在西北高地的指揮所里，接過參謀遞來的夜間戰報。
「報告旅團長，夜間共發射炮彈九十六發，觀測到至少五處陣地被直接命中，目測造成相當傷亡。」
越生沒說話。
九十六發炮彈，打了一夜。
按理說對面應該很疲憊了。
「第二大隊準備情況？」
「已就位。一個中隊兵力集結在東麓外圍二百米處，等待命令。」
越生看了看表。
五點一十分。
「按計劃，拂曉攻擊東麓。」他的聲音平淡，「記住，那邊只是一幫拿著土槍大刀的土八路，一個中隊足夠了。半小時內解決，然後轉向主峰配合總攻。」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嗨！」
……
五點二十五分。東麓。
天色微亮。
日軍第三十九大隊第三中隊，一百七十二人，沿著東麓緩坡向上推進。
中隊長田中大尉走在隊伍中段，彎著腰，手裡攥著指揮刀。
前方五十米處，尖兵小隊已經摸到了第一道灌木線。
很安靜。
田中心裡暗喜。
看來昨晚的炮擊效果不錯，這幫八路怕是被嚇得縮在窯洞裡不敢露頭。
「前進。」他壓低聲音下令。
尖兵繼續往上爬。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
田中舉起望遠鏡。
晨光中，坡面上隱約可見幾處石牆掩體。
沒有人影，也沒有槍口。
一百米。
他正要下令加速衝鋒……
「噠噠噠噠噠——」
八挺輕機槍同時開火。
火舌從三個方向交叉覆蓋，將整條攻擊正面切割成死亡地帶。
尖兵小隊瞬間被掃倒四人。
剩下的就地趴下，但緩坡上連塊像樣的遮蔽物都沒有。
「八挺？」田中的瞳孔驟縮。
情報說這幫八路全營只有兩挺歪把子！
緊接著，更恐怖的聲音響起。
「咚咚咚咚——」
兩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沉悶射擊聲從坡面上方傳來。
彈鏈打出的彈幕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從左到右掃過日軍散兵線。
田中趴在一塊岩石後面，腦子嗡嗡響。
不對。完全不對。
這火力密度，這武器型號……這哪是什麼殘兵游勇？
這分明是一支裝備精良的正規部隊！
「撤退！撤——」
話沒喊完，頭頂傳來迫擊炮的出膛聲。
「嘭！」
一發八二迫擊炮彈落在中隊左翼密集處，彈片橫飛。
慘叫聲瞬間淹沒了槍聲。
王祥站在東麓主陣地的窯洞口，手裡握著望遠鏡，目光冷靜。
他身邊的二排長興奮得渾身發抖：「營長！打中了！直接打中了！」
「別喊。」王祥放下望遠鏡，「告訴迫擊炮組，節省彈藥，鬼子退就不追。」
坡面上，日軍中隊丟下十七具屍體，狼狽退回出發陣地。
前後不到八分鐘。
……
西北高地。指揮所。
通信兵把前線戰報遞到旅團長越生虎之助手裡時，他正在喝味噌湯。
「第三中隊攻擊受挫，陣亡十七人，傷二十三人。敵方火力遠超預判，確認擁有至少八挺輕機槍、兩挺重機槍、迫擊炮若干。田中大尉已下令後撤整頓。」
越生的湯碗頓在半空。
八挺輕機槍？兩挺重機槍？
他慢慢把碗放下。
「……情報有誤。」越生的聲音沉了下來。
河野站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旅團長，趙秉坤的情報說那幫八路只有幾十條破槍……」
「趙秉坤那個廢物。」越生沒有發火，但語調冷得可以結冰。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八路突然多出來這麼多武器，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趙德勝給的。
那個國軍團帶著大車小車上山時，裝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家當。
他把一部分武器分給了八路。
越生閉上眼睛，把局面重新在腦子裡推演了一遍。
「東麓暫停進攻。」他下令。
河野一愣。
「把三十七大隊一個中隊調過來補充兵力，同時炮兵調轉方向，先壓制東麓那些火力點。」越生重新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味噌湯。
「不急。」
他喝了一口。
「他們的武器再多，彈藥也是有限的。咱們三千多人圍著一千三百人，糧食、彈藥、水源……他們能撐幾天？」
河野問：「那今天下午的總攻……」
「推遲。」越生放下碗，「改為持續壓制消耗。先用炮火把他們的彈藥打光，把他們的睡眠打沒。三天之內，我要他們連扣扳機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著地圖上野雞嶺的等高線，露出一絲冷笑。
「圍城戰，從來不靠蠻力。」
……
野雞嶺山頂。
趙德勝拿著望遠鏡，看著東麓方向退下去的日軍，嘴角也在笑。
「團長，」通信員跑過來，「王營長那邊報告，擊退日軍一個中隊，我方傷亡三人，消耗彈藥——」
「多少？」
「機槍彈一千二百發，步槍彈約六百發，迫擊炮彈四發。」
趙德勝心算了一下：三比四十的交換比，彈藥消耗可控。
他放下望遠鏡，朝通信兵揮了揮手：「給師座發電報。第一天，頂住了。」
北坡方向，日軍炮火又響了。
這次不是假陣地了。
幾發炮彈準確砸在二號據點附近。石塊橫飛，煙塵瀰漫。
但據點裡的人早已撤入防炮洞。
趙德勝沒有回頭看。
兩天。
再撐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