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趙鐵柱最近很苦惱。
皇帝陛下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三天兩頭往鐵匠鋪跑，每次來都對著那根已經被拆解的「大狙」殘骸發呆，嘴裡念念有詞，活像個走火入魔的老學究。
「鐵柱啊，」皇帝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他，「你再給朕手搓一個唄？」
趙鐵柱翻了個白眼。
他一個堂堂二十一世紀軍工材料專業的研究生，穿越到古代就算了，被系統綁定打鐵也就算了，上次隨手搓了把狙擊槍出來已經是系統bug級的意外了。現在皇帝天天纏著他要槍，這不是為難他嗎？
「陛下，」趙鐵柱指著牆角那一堆廢鐵，「您看看，上次那玩意兒用了多少精鐵？咱們這破鋪子的庫存全搭進去了，連根釘子都搓不出來了。」
皇帝大手一揮：「朕給你調！要多少有多少！整個大梁國的鐵礦都歸你使！」
趙鐵柱嘴角抽搐。
這位皇帝陛下叫朱由桓，登基三年，年號永安。按理說這時代的皇帝應該忙著批摺子、斗權臣、應付外敵，可這位倒好，自從見識了狙擊槍的威力，直接把朝政扔給內閣，一頭扎進了軍械研究的大坑。
「陛下，」趙鐵柱苦口婆心地勸，「您是一國之君，不該天天窩在我這破鋪子裡。那玩意兒就是個意外，我現在也搓不出來啊。」
「不可能！」朱由桓瞪大眼睛，「你上次明明————」
「上次是上次，」趙鐵柱打斷他，「那次我喝醉了，現在清醒了，反而不知道咋弄的了。」
這是實話。
穿越時綁定的【大匠師系統】平時就給他一些基礎打鐵技能，比如淬火、鍛打、金屬配比之類的。上次能搓出狙擊槍純粹是因為他酒醉後誤觸了系統的隱藏機制——【思維具現化】。簡單來說，就是腦子裡想什麼，手就能搓出什麼。
但他現在清醒了，這個機制反而激活不了了。
朱由桓不死心：「那你再喝醉一次唄？朕讓人搬十壇御酒來！」
趙鐵柱：「————"
這人是不是當皇帝當傻了？
「陛下，」趙鐵柱耐著性子解釋，「這種東西不是靠喝酒就能解決的。您看啊，一把槍涉及到的知識太多了，冶金、彈道學、火藥配比、精密加工————這裡面隨便拎出來一項，都夠一個國家的工匠研究一輩子的。」
朱由桓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可是你上次連圖紙都沒畫，叮叮噹噹一晚上就搓出來了啊。
"
趙鐵柱噎住了。
好吧，他確實沒法解釋。系統這種事說出來怕是要被當成妖孽燒死。
正說著，鋪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報——！」
一個渾身浴血的斥候從馬背上滾下來，跌跌撞撞衝進鋪子：「陛、陛下！北境急報！
北狄十萬大軍南下，鎮北將軍戰死，三座城池一夜之間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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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接過軍報快速瀏覽一遍，眉頭越皺越緊。片刻後，他抬頭看向趙鐵柱，眼神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鐵柱，」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砧板上，「北狄人破城後屠了三座城，老弱婦孺無一倖免。」
趙鐵柱沉默了。
他穿越來這大梁國也有半年了，聽說過北狄的兇殘，但「屠城」這個詞從皇帝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你那個東西，」朱由桓指了指牆角的廢鐵，「能守城嗎？」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個灰色的【思維具現化】技能，想起自己穿越前在軍工實驗室里畫過的那些圖紙，想起那些冰冷的金屬部件組合在一起時發出的致命聲響。
「能。」他說。
朱由桓眼睛一亮：「那你————」
「但我需要時間，需要材料，需要人手。」趙鐵柱打斷他，「而且我需要您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打完這一仗，您老老實實回去當您的皇帝，別再來煩我了。
朱由桓笑了，笑得像個孩子：「成交。」
接下來的日子，趙鐵柱開始了他在古代最瘋狂的一次「軍備競賽」。
朱由桓直接把他所在的縣城劃為軍事禁區，從京城調來三百名御用鐵匠和兩千名民夫，一切聽從趙鐵柱調遣。戶部、兵部的官員排著隊來報到，個個畢恭畢敬，畢竟這是皇帝陛下親自盯的項目，誰也不敢怠慢。
趙鐵柱的第一項任務不是造槍，而是煉鋼。
這個時代的鐵器含碳量極高，雜質多得像芝麻餅，根本沒法用來製造精密槍械。他需要的是現代意義上的碳素鋼，甚至是合金鋼。
「李大人，」趙鐵柱對著戶部侍郎李明遠展開一張草圖，「您看看這個，能湊齊嗎？」
李明遠湊過來一看，眼睛差點沒瞪出來。
「錳？鉻？鎳？」他一臉茫然，「這都是什麼東西？」
趙鐵柱撓了撓頭。對哦，這個時代的人哪懂元素周期表？
「這麼說吧，」他換了種說法，「我需要一種特殊的礦石，顏色發灰帶點綠，質地脆，砸開有金屬光澤。還有一種銀白色的軟金屬，比鐵輕，不容易生鏽。另外就是普通的鐵礦，但含量要高的那種。」
李明遠擦了擦汗：「下官盡力去找。」
找了三天，還真找到了。
趙鐵柱看著眼前這些礦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錳礦、鎳礦、鉻鐵礦雖然品位不高，但能用！這個時代的地質條件居然把這麼多好東西都暴露在地表，簡直是天助他也！
接下來的一個月，趙鐵柱幾乎是住在煉鋼爐旁邊。
他用系統的【材料分析】技能反覆測試配比，終於摸索出了一套適合古代條件的「土法合金鋼」工藝。說白了就是用鐵礦摻入一定比例的錳礦和鎳礦，在高爐里反覆熔煉、脫碳、滲碳，最終得到一種性能遠超這個時代任何金屬的合金鋼。
第一批鋼錠出爐那天，朱由桓親自到場觀摩。
趙鐵柱拿起一塊鋼錠，放在鐵砧上，搶起錘子狠狠砸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鋼錠紋絲不動，鐵砧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凹痕。
全場寂靜。
朱由桓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這、這比上次那根鐵棍還硬？」他結結巴巴地問。
趙鐵柱得意地笑了：「上次那個只是普通精鐵，這個是合金鋼，硬度差了至少三個數量級。」
朱由桓聽不懂「數量級」是什麼意思，但他看懂了趙鐵柱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
有了好鋼，趙鐵柱開始著手製造真正的殺器。
他首先設計的不是槍，而是炮。
準確地說，是一門輕型迫擊炮。
原因很簡單：狙擊槍的精度要求太高了，在沒有現代加工設備的情況下，他實在沒信心搓出一把能穩定擊發的步槍。但迫擊炮就不一樣了，這種曲射火器的公差要求相對寬鬆，而且殺傷力巨大，尤其適合用來打擊城外的敵軍集群。
趙鐵柱把系統里的【圖紙庫】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一份最適合當前條件的迫擊炮設計圖一六十毫米口徑，炮管長度一米二，最大射程兩公里，射速每分鐘四到五發，炮彈重約兩公斤。
關鍵是，這個設計不需要膛線，滑膛就行，加工難度直線下降。
趙鐵柱畫好圖紙，召集三百名鐵匠開會。
「諸位，」他用木炭在地上畫出分解圖，「我們需要造這個東西。炮管、底座、支架、瞄準具，四個部分，分開打造，最後組裝。」
鐵匠們面面相覷。
「趙師傅，」一個老鐵匠舉手問道，「這個————炮管中間是空的，這麼細長，怎麼鍛打？」
趙鐵柱早就想好了對策：「不用鍛打，用鑄造。」
他設計的工藝是用失蠟法鑄造炮管。先用蠟雕刻出炮管的形狀，外面包裹泥漿燒成陶殼，然後加熱使蠟融化流出，最後將鋼水澆注進去，冷卻後敲掉陶殼，一根精密的炮管就成型了。
聽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全是坑。
第一批澆注的炮管全部報廢，有的有氣孔，有的縮松嚴重，有的乾脆就是歪的。趙鐵柱不得不反覆調整鋼水的配方和澆注溫度，用了整整五天時間才搞出一根合格的。
朱由桓看著那根光潔鋥亮的炮管，激動得像個孩子：「鐵柱，這玩意兒能打多遠？」
趙鐵柱豎起兩根手指：「兩里地。」
「兩里？！」朱由桓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時代最厲害的投石機也就打個三四百步，兩里地那可是將近一千步啊！
「不過，」趙鐵柱話鋒一轉，「這只是炮本身，真正厲害的是炮彈。」
他帶著朱由桓走到後院，指著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排鐵疙瘩。
那些炮彈呈淚滴形，尾部帶著四片小小的尾翼，看起來像一隻只鐵鑄的蝌蚪。
「這個叫尾翼穩定式炮彈，」趙鐵柱拿起一顆，像講解員一樣介紹，「發射後尾翼會讓它保持飛行穩定，不會亂翻跟頭。內部填充的是改進後的黑火藥，爆炸威力是普通火藥的十倍。」
朱由桓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試探著問：「那————能炸死人嗎？」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陛下，要不咱們找個地方試試？」
試炮的地點選在城外的一片荒地上。
朱由桓站在兩里外的一個土坡上，舉著趙鐵柱給他做的「簡易望遠鏡」，緊張得手心冒汗。
趙鐵柱親自操炮。他調整好炮管的角度，拿起一顆炮彈，鬆開保險銷，從炮口塞了進去。
「所有人捂住耳朵！」他大喊一聲。
朱由桓趕緊捂住耳朵，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望遠鏡。
趙鐵柱拉動擊發繩。
「嗵——！」
一聲沉悶的巨響，炮口噴出一團火球，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炮架猛地向後一挫。炮彈拖著一條淡淡的煙跡飛向天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砸在了距離目標五十米外的地上。
「轟隆——！」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伴隨著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大地都在微微顫抖。朱由桓感覺腳下的土坡都在晃動，耳朵里嗡嗡作響。
煙塵散去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五六米的大坑，坑邊的泥土被燒得焦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
全場死寂。
朱由桓慢慢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向趙鐵柱，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趙鐵柱尷尬地撓了撓頭：「第一發，沒校準，偏了點。」
偏了點？！
朱由桓差點沒背過氣去。這要是打在人堆里，偏不偏的有區別嗎？反正方圓十丈之內都別想活了。
「鐵柱，」朱由桓的聲音有些發顫，「這玩意兒————你有多少？」
趙鐵柱想了想：「以目前的產能，一天能造三門炮，炮彈五十發。到北狄人兵臨城下那天，咱們至少能有三十門炮，一千多發炮彈。」
朱由桓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轉身面向北方，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北狄人，」他喃喃自語，「你們可千萬別不來啊。」
北狄人當然來了。
他們不僅來了，還來得氣勢洶洶，來得浩浩蕩蕩。
十萬鐵騎，遮天蔽日的旗幟，一眼望不到頭的輜重車隊。可汗阿骨烈親自統帥大軍，誓要在一個月內踏平大梁國都，將中原的花花江山收入囊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必經之路上，有一座不起眼的小縣城，名叫永安。
永安城原本只是個普通的邊境縣城，城牆低矮，守軍不足三千。但此刻，這座小城已經變成了一座鋼鐵刺蝟。
趙鐵柱帶著三百鐵匠晝夜趕工，在城牆上架設了三十六門迫擊炮，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設一個炮位，炮口全部指向北方。城頭還堆滿了炮彈箱，每一箱都貼著趙鐵柱手寫的標籤——「輕拿輕放，嚴禁菸火」。
朱由桓親自坐鎮城中，隨行的還有三千御林軍。他本來是來視察軍備進展的，結果北狄人來得太快，直接把他堵在了城裡。
「陛下，」兵部尚書急得滿頭大汗，「您還是趕緊突圍吧，永安城小兵少，萬一城破，，朱由桓擺擺手，指了指城牆上那些黑黝黝的炮管：「有鐵柱在，破不了。」
兵部尚書一臉狐疑地看向那些鐵疙瘩，心想就這玩意兒能擋住十萬大軍？您怕不是被那個鐵匠忽悠了吧？
北狄大軍抵達永安城下的那天，天氣格外晴朗。
阿骨烈騎著他的汗血寶馬，在五百親衛的簇擁下來到陣前。他仰頭看了看永安城低矮的城牆，不屑地嗤笑一聲。
「就這？」他用馬鞭指著城頭，「大梁國是沒人了嗎？派這麼個破城來擋我？」
左右將領紛紛大笑。
「可汗，末將請令！」一個虎背熊腰的將領策馬出列，「給我三千勇士，半個時辰內必破此城！」
阿骨烈大手一揮：「准了。」
三千北狄精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嗷嗷叫著沖向永安城。
城牆上，趙鐵柱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炮手就位！」他高聲下令，「目標，敵軍集群！射程三百步！放！」
三十六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嗵嗵嗵嗵——！」
密集的炮聲響成一片，三十六顆炮彈拖著煙跡飛向天空，劃出三十六道弧線，然後精準地砸進了北狄衝鋒隊列中。
「轟隆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震天動地，一團團火球在人群中炸開，彈片如暴雨般四散飛濺。北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飛上半空，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炸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彈坑。
一輪齊射，三千人沒了大半。
活下來的那些完全被打懵了，有的呆立原地一動不動，有的轉身就跑，有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武器看不見敵人，沒有箭矢飛來，身邊就突然爆炸了，仿佛天雷降臨，大地開裂。
「撤！快撤！」帶隊將領歇斯底里地大喊，他的右臂被彈片削斷了，鮮血噴涌如注。
第二輪炮擊緊跟著落下。
這一次，趙鐵柱調整了射程，炮彈落在潰逃的北狄士兵中間，將他們成片成片地炸倒。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三千人，活著逃回去的不到三百。
阿骨烈站在遠處的高地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從輕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茫然。
「那————那是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發抖。
朱由桓站在城牆上，同樣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表情比阿骨烈好不到哪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見過那把大狙一槍打碎鐵甲，但他萬萬沒想到，當這種威力放大三十倍、還附帶範圍爆炸效果的時候，場面會是如此————恐怖。
那是三千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從衝鋒到潰敗，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地碎肉。
「鐵柱，」朱由桓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你造的這是————什麼東西？」
趙鐵柱靠在城垛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城下的修羅場，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陛下，這就是戰爭啊。」
朱由桓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三天兩頭往鐵匠鋪跑的日子，想起了自己纏著趙鐵柱要造槍的樣子，想起了自己拍著胸脯說「北狄人來了也不怕」的豪言壯語。
現在北狄人真的來了，他才知道，原來所謂的「不怕」，是用三千條人命做代價的。
北狄大軍在永安城下紮營，圍而不攻。
阿骨烈不是不想攻，是不敢攻。那天的一輪炮擊徹底打掉了他的信心，他需要時間來思考對策—這仗到底該怎麼打？
圍城的第三天夜裡，趙鐵柱主動出擊了。
他帶著一支五十人的小隊，趁著夜色摸到北狄大營附近，架起了十門輕型迫擊炮。這次用的不是高爆彈，而是他特製的「燃燒彈」彈體內填充了改進後的燃燒劑，落地後能濺射出大量火星，沾上就著，撲都撲不滅。
「放！」
十顆燃燒彈劃破夜空，拖著明亮的尾跡落入北狄大營。
「轟——！」
「，大火瞬間吞噬了帳篷、糧草、軍械。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整個北狄大營變成了一片火海。戰馬嘶鳴，士兵慘叫，無數渾身著火的人影在火光中狂奔亂滾，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
阿骨烈從睡夢中驚醒，衝出帳篷時差點被一根燃燒的旗杆砸中。他狼狽地爬上一匹戰馬，帶著殘兵敗將向北逃竄，一路上不斷有士兵從馬上摔下來，被後面的馬蹄踩成肉泥。
十萬大軍，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趙鐵柱站在火光映照的城牆上，看著北狄人潰逃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叮！宿主完成隱藏任務「以少勝多」，獎勵技能點500。】【思維具現化技能已升級，當前等級：LV2。解鎖新功能：圖紙自動生成。】
趙鐵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這破系統，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事辦完了才給獎勵，有什麼用？
不過————圖紙自動生成？這個倒是不錯，以後再想搓什麼東西就不用自己畫圖了。
「鐵柱。」
朱由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鐵柱轉過頭，發現皇帝陛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手裡提著兩壇酒。
「喝點？」朱由桓晃了晃酒罈。
趙鐵柱接過一壇，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
兩人並肩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尚未熄滅的火光，一時無話。
良久，朱由桓忽然開口：「鐵柱，你說————朕是不是不該讓你造這些東西？」
趙鐵柱側頭看他：「陛下什麼意思？」
朱由桓指著城下的焦土：「這些東西————太可怕了。朕以前覺得，打仗就是兩軍對壘，刀來槍往，輸贏各憑本事。可你今天讓朕看到的是————是單方面的屠殺。那些人甚至沒來得及還手，就被炸成了碎片。」
趙鐵柱沉默了一會兒，說：「陛下，您知道在我來的那個地方，人們管這種東西叫什麼嗎？」
「叫什麼？」
「降維打擊。」
朱由桓皺眉：「降————什麼？」
趙鐵柱笑了笑，沒有解釋。他抬頭看著滿天繁星，輕聲說：「陛下，武器的進步從來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止殺。北狄年年南侵，邊境百姓苦不堪言，您派了多少大軍去征討，打贏了又如何？他們退回去，養精蓄銳幾年，又來。殺來殺去，沒完沒了。」
他轉頭看向朱由桓：「但今天之後，您覺得北狄人還敢來嗎？」
朱由桓愣住了。
是啊，經此一役，北狄人損失了十萬精銳，阿骨烈倉皇北逃，沒有二十年根本緩不過來。就算他們緩過來了，一想到永安城下那漫天的火球和震耳的雷鳴，他們還敢踏足中原嗎？
「你看，」趙鐵柱攤開雙手，「這就是止殺。一次性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反而能換來長久的和平。」
朱由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那你那個世界，有這種東西嗎？」
趙鐵柱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有，而且比這厲害一萬倍。」
「一萬倍？」朱由桓瞪大了眼睛，「那是什麼？」
趙鐵柱想了想，決定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釋：「這麼說吧，如果把我今天用的炮彈比作一個小鞭炮，那我那個世界的終極武器就是————一座火山同時爆發。」
朱由桓的臉色刷地白了：「你、你們那個世界的人，用這種東西互相打？」
「打，」趙鐵柱點頭，「而且差點把整個世界都毀了。」
朱由桓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鐵柱，朕突然覺得，你那個世界的人————是不是有病？」
趙鐵柱被這個評價逗笑了，笑著笑著又覺得有點心酸。
是啊，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他拎起酒罈和朱由桓碰了一下：「來，陛下，不說這些了，喝酒。」
兩人就這樣靠在城牆上，對著滿目瘡痍的戰場，一壇接一壇地喝。
天亮的時候，朱由桓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嘴裡還在嘟囔：「鐵柱————你再給朕搓個大狙唄————」
趙鐵柱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皇帝，還真是執著啊。
不過話說回來，系統升級後解鎖的【圖紙自動生成】功能，說不定真能搓出點什麼好東西來？
趙鐵柱摸著下巴，望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下一件作品了。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北狄王庭，阿骨烈正跪在歷代可汗的靈位前，渾身纏滿繃帶，聲淚俱下地發誓：「此生此世，永不南侵！大梁國有天雷相助，凡人不可敵也！」
消息傳回中原，朝野震動。
從此以後，大梁國邊境再無戰事，百姓安居樂業，商旅往來不絕。
而永安城那座小小的鐵匠鋪，成了大梁國最神秘的地方。據說皇帝陛下每隔幾個月就要微服私訪，去找那個鐵匠喝酒聊天。
至於他們聊了什麼，喝了多少，又搓出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趙鐵柱最近很苦惱。
皇帝陛下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三天兩頭往鐵匠鋪跑，每次來都對著那根已經被拆解的「大狙」殘骸發呆，嘴裡念念有詞，活像個走火入魔的老學究。
「鐵柱啊，」皇帝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他，「你再給朕手搓一個唄？」
趙鐵柱翻了個白眼。
他一個堂堂二十一世紀軍工材料專業的研究生，穿越到古代就算了，被系統綁定打鐵也就算了，上次隨手搓了把狙擊槍出來已經是系統bug級的意外了。現在皇帝天天纏著他要槍，這不是為難他嗎？
「陛下，」趙鐵柱指著牆角那一堆廢鐵，「您看看，上次那玩意兒用了多少精鐵？咱們這破鋪子的庫存全搭進去了，連根釘子都搓不出來了。」
皇帝大手一揮：「朕給你調！要多少有多少！整個大梁國的鐵礦都歸你使！」
趙鐵柱嘴角抽搐。
這位皇帝陛下叫朱由桓，登基三年，年號永安。按理說這時代的皇帝應該忙著批摺子、斗權臣、應付外敵，可這位倒好，自從見識了狙擊槍的威力，直接把朝政扔給內閣，一頭扎進了軍械研究的大坑。
「陛下，」趙鐵柱苦口婆心地勸，「您是一國之君，不該天天窩在我這破鋪子裡。那玩意兒就是個意外，我現在也搓不出來啊。」
「不可能！」朱由桓瞪大眼睛，「你上次明明————」
「上次是上次，」趙鐵柱打斷他，「那次我喝醉了，現在清醒了，反而不知道咋弄的了。」
這是實話。
穿越時綁定的【大匠師系統】平時就給他一些基礎打鐵技能，比如淬火、鍛打、金屬配比之類的。上次能搓出狙擊槍純粹是因為他酒醉後誤觸了系統的隱藏機制——【思維具現化】。簡單來說，就是腦子裡想什麼，手就能搓出什麼。
但他現在清醒了，這個機制反而激活不了了。
朱由桓不死心：「那你再喝醉一次唄？朕讓人搬十壇御酒來！」
趙鐵柱：「————"
這人是不是當皇帝當傻了？
「陛下，」趙鐵柱耐著性子解釋，「這種東西不是靠喝酒就能解決的。您看啊，一把槍涉及到的知識太多了，冶金、彈道學、火藥配比、精密加工————這裡面隨便拎出來一項，都夠一個國家的工匠研究一輩子的。」
朱由桓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可是你上次連圖紙都沒畫，叮叮噹噹一晚上就搓出來了啊。
"
趙鐵柱噎住了。
好吧，他確實沒法解釋。系統這種事說出來怕是要被當成妖孽燒死。
正說著，鋪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報——！」
一個渾身浴血的斥候從馬背上滾下來，跌跌撞撞衝進鋪子：「陛、陛下！北境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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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接過軍報快速瀏覽一遍，眉頭越皺越緊。片刻後，他抬頭看向趙鐵柱，眼神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鐵柱，」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砧板上，「北狄人破城後屠了三座城，老弱婦孺無一倖免。」
趙鐵柱沉默了。
他穿越來這大梁國也有半年了，聽說過北狄的兇殘，但「屠城」這個詞從皇帝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你那個東西，」朱由桓指了指牆角的廢鐵，「能守城嗎？」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個灰色的【思維具現化】技能，想起自己穿越前在軍工實驗室里畫過的那些圖紙，想起那些冰冷的金屬部件組合在一起時發出的致命聲響。
「能。」他說。
朱由桓眼睛一亮：「那你————」
「但我需要時間，需要材料，需要人手。」趙鐵柱打斷他，「而且我需要您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打完這一仗，您老老實實回去當您的皇帝，別再來煩我了。
朱由桓笑了，笑得像個孩子：「成交。」
接下來的日子，趙鐵柱開始了他在古代最瘋狂的一次「軍備競賽」。
朱由桓直接把他所在的縣城劃為軍事禁區，從京城調來三百名御用鐵匠和兩千名民夫，一切聽從趙鐵柱調遣。戶部、兵部的官員排著隊來報到，個個畢恭畢敬，畢竟這是皇帝陛下親自盯的項目，誰也不敢怠慢。
趙鐵柱的第一項任務不是造槍，而是煉鋼。
這個時代的鐵器含碳量極高，雜質多得像芝麻餅，根本沒法用來製造精密槍械。他需要的是現代意義上的碳素鋼，甚至是合金鋼。
「李大人，」趙鐵柱對著戶部侍郎李明遠展開一張草圖，「您看看這個，能湊齊嗎？」
李明遠湊過來一看，眼睛差點沒瞪出來。
「錳？鉻？鎳？」他一臉茫然，「這都是什麼東西？」
趙鐵柱撓了撓頭。對哦，這個時代的人哪懂元素周期表？
「這麼說吧，」他換了種說法，「我需要一種特殊的礦石，顏色發灰帶點綠，質地脆，砸開有金屬光澤。還有一種銀白色的軟金屬，比鐵輕，不容易生鏽。另外就是普通的鐵礦，但含量要高的那種。」
李明遠擦了擦汗：「下官盡力去找。」
找了三天，還真找到了。
趙鐵柱看著眼前這些礦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錳礦、鎳礦、鉻鐵礦雖然品位不高，但能用！這個時代的地質條件居然把這麼多好東西都暴露在地表，簡直是天助他也！
接下來的一個月，趙鐵柱幾乎是住在煉鋼爐旁邊。
他用系統的【材料分析】技能反覆測試配比，終於摸索出了一套適合古代條件的「土法合金鋼」工藝。說白了就是用鐵礦摻入一定比例的錳礦和鎳礦，在高爐里反覆熔煉、脫碳、滲碳，最終得到一種性能遠超這個時代任何金屬的合金鋼。
第一批鋼錠出爐那天，朱由桓親自到場觀摩。
趙鐵柱拿起一塊鋼錠，放在鐵砧上，搶起錘子狠狠砸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鋼錠紋絲不動，鐵砧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凹痕。
全場寂靜。
朱由桓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這、這比上次那根鐵棍還硬？」他結結巴巴地問。
趙鐵柱得意地笑了：「上次那個只是普通精鐵，這個是合金鋼，硬度差了至少三個數量級。」
朱由桓聽不懂「數量級」是什麼意思，但他看懂了趙鐵柱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
有了好鋼，趙鐵柱開始著手製造真正的殺器。
他首先設計的不是槍，而是炮。
準確地說，是一門輕型迫擊炮。
原因很簡單：狙擊槍的精度要求太高了，在沒有現代加工設備的情況下，他實在沒信心搓出一把能穩定擊發的步槍。但迫擊炮就不一樣了，這種曲射火器的公差要求相對寬鬆，而且殺傷力巨大，尤其適合用來打擊城外的敵軍集群。
趙鐵柱把系統里的【圖紙庫】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一份最適合當前條件的迫擊炮設計圖一六十毫米口徑，炮管長度一米二，最大射程兩公里，射速每分鐘四到五發，炮彈重約兩公斤。
關鍵是，這個設計不需要膛線，滑膛就行，加工難度直線下降。
趙鐵柱畫好圖紙，召集三百名鐵匠開會。
「諸位，」他用木炭在地上畫出分解圖，「我們需要造這個東西。炮管、底座、支架、瞄準具，四個部分，分開打造，最後組裝。」
鐵匠們面面相覷。
「趙師傅，」一個老鐵匠舉手問道，「這個————炮管中間是空的，這麼細長，怎麼鍛打？」
趙鐵柱早就想好了對策：「不用鍛打，用鑄造。」
他設計的工藝是用失蠟法鑄造炮管。先用蠟雕刻出炮管的形狀，外面包裹泥漿燒成陶殼，然後加熱使蠟融化流出，最後將鋼水澆注進去，冷卻後敲掉陶殼，一根精密的炮管就成型了。
聽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全是坑。
第一批澆注的炮管全部報廢，有的有氣孔，有的縮松嚴重，有的乾脆就是歪的。趙鐵柱不得不反覆調整鋼水的配方和澆注溫度，用了整整五天時間才搞出一根合格的。
朱由桓看著那根光潔鋥亮的炮管，激動得像個孩子：「鐵柱，這玩意兒能打多遠？」
趙鐵柱豎起兩根手指：「兩里地。」
「兩里？！」朱由桓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時代最厲害的投石機也就打個三四百步，兩里地那可是將近一千步啊！
「不過，」趙鐵柱話鋒一轉，「這只是炮本身，真正厲害的是炮彈。」
他帶著朱由桓走到後院，指著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排鐵疙瘩。
那些炮彈呈淚滴形，尾部帶著四片小小的尾翼，看起來像一隻只鐵鑄的蝌蚪。
「這個叫尾翼穩定式炮彈，」趙鐵柱拿起一顆，像講解員一樣介紹，「發射後尾翼會讓它保持飛行穩定，不會亂翻跟頭。內部填充的是改進後的黑火藥，爆炸威力是普通火藥的十倍。」
朱由桓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試探著問：「那————能炸死人嗎？」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陛下，要不咱們找個地方試試？」
試炮的地點選在城外的一片荒地上。
朱由桓站在兩里外的一個土坡上，舉著趙鐵柱給他做的「簡易望遠鏡」，緊張得手心冒汗。
趙鐵柱親自操炮。他調整好炮管的角度，拿起一顆炮彈，鬆開保險銷，從炮口塞了進去。
「所有人捂住耳朵！」他大喊一聲。
朱由桓趕緊捂住耳朵，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望遠鏡。
趙鐵柱拉動擊發繩。
「嗵——！」
一聲沉悶的巨響，炮口噴出一團火球，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炮架猛地向後一挫。炮彈拖著一條淡淡的煙跡飛向天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砸在了距離目標五十米外的地上。
「轟隆——！」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伴隨著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大地都在微微顫抖。朱由桓感覺腳下的土坡都在晃動，耳朵里嗡嗡作響。
煙塵散去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五六米的大坑，坑邊的泥土被燒得焦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
全場死寂。
朱由桓慢慢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向趙鐵柱，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趙鐵柱尷尬地撓了撓頭：「第一發，沒校準，偏了點。」
偏了點？！
朱由桓差點沒背過氣去。這要是打在人堆里，偏不偏的有區別嗎？反正方圓十丈之內都別想活了。
「鐵柱，」朱由桓的聲音有些發顫，「這玩意兒————你有多少？」
趙鐵柱想了想：「以目前的產能，一天能造三門炮，炮彈五十發。到北狄人兵臨城下那天，咱們至少能有三十門炮，一千多發炮彈。」
朱由桓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轉身面向北方，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北狄人，」他喃喃自語，「你們可千萬別不來啊。」
北狄人當然來了。
他們不僅來了，還來得氣勢洶洶，來得浩浩蕩蕩。
十萬鐵騎，遮天蔽日的旗幟，一眼望不到頭的輜重車隊。可汗阿骨烈親自統帥大軍，誓要在一個月內踏平大梁國都，將中原的花花江山收入囊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必經之路上，有一座不起眼的小縣城，名叫永安。
永安城原本只是個普通的邊境縣城，城牆低矮，守軍不足三千。但此刻，這座小城已經變成了一座鋼鐵刺蝟。
趙鐵柱帶著三百鐵匠晝夜趕工，在城牆上架設了三十六門迫擊炮，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設一個炮位，炮口全部指向北方。城頭還堆滿了炮彈箱，每一箱都貼著趙鐵柱手寫的標籤——「輕拿輕放，嚴禁菸火」。
朱由桓親自坐鎮城中，隨行的還有三千御林軍。他本來是來視察軍備進展的，結果北狄人來得太快，直接把他堵在了城裡。
「陛下，」兵部尚書急得滿頭大汗，「您還是趕緊突圍吧，永安城小兵少，萬一城破，，朱由桓擺擺手，指了指城牆上那些黑黝黝的炮管：「有鐵柱在，破不了。」
兵部尚書一臉狐疑地看向那些鐵疙瘩，心想就這玩意兒能擋住十萬大軍？您怕不是被那個鐵匠忽悠了吧？
北狄大軍抵達永安城下的那天，天氣格外晴朗。
阿骨烈騎著他的汗血寶馬，在五百親衛的簇擁下來到陣前。他仰頭看了看永安城低矮的城牆，不屑地嗤笑一聲。
「就這？」他用馬鞭指著城頭，「大梁國是沒人了嗎？派這麼個破城來擋我？」
左右將領紛紛大笑。
「可汗，末將請令！」一個虎背熊腰的將領策馬出列，「給我三千勇士，半個時辰內必破此城！」
阿骨烈大手一揮：「准了。」
三千北狄精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嗷嗷叫著沖向永安城。
城牆上，趙鐵柱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炮手就位！」他高聲下令，「目標，敵軍集群！射程三百步！放！」
三十六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嗵嗵嗵嗵——！」
密集的炮聲響成一片，三十六顆炮彈拖著煙跡飛向天空，劃出三十六道弧線，然後精準地砸進了北狄衝鋒隊列中。
「轟隆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震天動地，一團團火球在人群中炸開，彈片如暴雨般四散飛濺。北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飛上半空，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炸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彈坑。
一輪齊射，三千人沒了大半。
活下來的那些完全被打懵了，有的呆立原地一動不動，有的轉身就跑，有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武器看不見敵人，沒有箭矢飛來，身邊就突然爆炸了，仿佛天雷降臨，大地開裂。
「撤！快撤！」帶隊將領歇斯底里地大喊，他的右臂被彈片削斷了，鮮血噴涌如注。
第二輪炮擊緊跟著落下。
這一次，趙鐵柱調整了射程，炮彈落在潰逃的北狄士兵中間，將他們成片成片地炸倒。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三千人，活著逃回去的不到三百。
阿骨烈站在遠處的高地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從輕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茫然。
「那————那是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發抖。
朱由桓站在城牆上，同樣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表情比阿骨烈好不到哪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見過那把大狙一槍打碎鐵甲，但他萬萬沒想到，當這種威力放大三十倍、還附帶範圍爆炸效果的時候，場面會是如此————恐怖。
那是三千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從衝鋒到潰敗，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地碎肉。
「鐵柱，」朱由桓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你造的這是————什麼東西？」
趙鐵柱靠在城垛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城下的修羅場，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陛下，這就是戰爭啊。」
朱由桓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三天兩頭往鐵匠鋪跑的日子，想起了自己纏著趙鐵柱要造槍的樣子，想起了自己拍著胸脯說「北狄人來了也不怕」的豪言壯語。
現在北狄人真的來了，他才知道，原來所謂的「不怕」，是用三千條人命做代價的。
北狄大軍在永安城下紮營，圍而不攻。
阿骨烈不是不想攻，是不敢攻。那天的一輪炮擊徹底打掉了他的信心，他需要時間來思考對策—這仗到底該怎麼打？
圍城的第三天夜裡，趙鐵柱主動出擊了。
他帶著一支五十人的小隊，趁著夜色摸到北狄大營附近，架起了十門輕型迫擊炮。這次用的不是高爆彈，而是他特製的「燃燒彈」彈體內填充了改進後的燃燒劑，落地後能濺射出大量火星，沾上就著，撲都撲不滅。
「放！」
十顆燃燒彈劃破夜空，拖著明亮的尾跡落入北狄大營。
「轟——！」
「，大火瞬間吞噬了帳篷、糧草、軍械。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整個北狄大營變成了一片火海。戰馬嘶鳴，士兵慘叫，無數渾身著火的人影在火光中狂奔亂滾，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
阿骨烈從睡夢中驚醒，衝出帳篷時差點被一根燃燒的旗杆砸中。他狼狽地爬上一匹戰馬，帶著殘兵敗將向北逃竄，一路上不斷有士兵從馬上摔下來，被後面的馬蹄踩成肉泥。
十萬大軍，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趙鐵柱站在火光映照的城牆上，看著北狄人潰逃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叮！宿主完成隱藏任務「以少勝多」，獎勵技能點500。】【思維具現化技能已升級，當前等級：LV2。解鎖新功能：圖紙自動生成。】
趙鐵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這破系統，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事辦完了才給獎勵，有什麼用？
不過————圖紙自動生成？這個倒是不錯，以後再想搓什麼東西就不用自己畫圖了。
「鐵柱。」
朱由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鐵柱轉過頭，發現皇帝陛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手裡提著兩壇酒。
「喝點？」朱由桓晃了晃酒罈。
趙鐵柱接過一壇，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
兩人並肩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尚未熄滅的火光，一時無話。
良久，朱由桓忽然開口：「鐵柱，你說————朕是不是不該讓你造這些東西？」
趙鐵柱側頭看他：「陛下什麼意思？」
朱由桓指著城下的焦土：「這些東西————太可怕了。朕以前覺得，打仗就是兩軍對壘，刀來槍往，輸贏各憑本事。可你今天讓朕看到的是————是單方面的屠殺。那些人甚至沒來得及還手，就被炸成了碎片。」
趙鐵柱沉默了一會兒，說：「陛下，您知道在我來的那個地方，人們管這種東西叫什麼嗎？」
「叫什麼？」
「降維打擊。」
朱由桓皺眉：「降————什麼？」
趙鐵柱笑了笑，沒有解釋。他抬頭看著滿天繁星，輕聲說：「陛下，武器的進步從來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止殺。北狄年年南侵，邊境百姓苦不堪言，您派了多少大軍去征討，打贏了又如何？他們退回去，養精蓄銳幾年，又來。殺來殺去，沒完沒了。」
他轉頭看向朱由桓：「但今天之後，您覺得北狄人還敢來嗎？」
朱由桓愣住了。
是啊，經此一役，北狄人損失了十萬精銳，阿骨烈倉皇北逃，沒有二十年根本緩不過來。就算他們緩過來了，一想到永安城下那漫天的火球和震耳的雷鳴，他們還敢踏足中原嗎？
「你看，」趙鐵柱攤開雙手，「這就是止殺。一次性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反而能換來長久的和平。」
朱由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那你那個世界，有這種東西嗎？」
趙鐵柱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有，而且比這厲害一萬倍。」
「一萬倍？」朱由桓瞪大了眼睛，「那是什麼？」
趙鐵柱想了想，決定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釋：「這麼說吧，如果把我今天用的炮彈比作一個小鞭炮，那我那個世界的終極武器就是————一座火山同時爆發。」
朱由桓的臉色刷地白了：「你、你們那個世界的人，用這種東西互相打？」
「打，」趙鐵柱點頭，「而且差點把整個世界都毀了。」
朱由桓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鐵柱，朕突然覺得，你那個世界的人————是不是有病？」
趙鐵柱被這個評價逗笑了，笑著笑著又覺得有點心酸。
是啊，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他拎起酒罈和朱由桓碰了一下：「來，陛下，不說這些了，喝酒。」
兩人就這樣靠在城牆上，對著滿目瘡痍的戰場，一壇接一壇地喝。
天亮的時候，朱由桓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嘴裡還在嘟囔：「鐵柱————你再給朕搓個大狙唄————」
趙鐵柱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皇帝，還真是執著啊。
不過話說回來，系統升級後解鎖的【圖紙自動生成】功能，說不定真能搓出點什麼好東西來？
趙鐵柱摸著下巴，望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下一件作品了。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北狄王庭，阿骨烈正跪在歷代可汗的靈位前，渾身纏滿繃帶，聲淚俱下地發誓：「此生此世，永不南侵！大梁國有天雷相助，凡人不可敵也！」
消息傳回中原，朝野震動。
從此以後，大梁國邊境再無戰事，百姓安居樂業，商旅往來不絕。
而永安城那座小小的鐵匠鋪，成了大梁國最神秘的地方。據說皇帝陛下每隔幾個月就要微服私訪，去找那個鐵匠喝酒聊天。
至於他們聊了什麼，喝了多少，又搓出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