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代辦人
鹿守級貨船在空中平穩飛行。
許陽靠在駕駛座上，透過螢幕看著前方逐漸接近的建築群。
千葉大廈不是一棟樓，而是一片樓。
七座高矮不一的大廈透過空中連廊連線在一起，形成一個龐大的商業綜合體。
每一棟樓的外牆都覆蓋著不同顏色的全息幕牆。
最中央的那棟主樓通體金黃，幕牆上投射著巨大的千葉集團標誌，像一根插在城市中央的金色權杖。
許陽在導航面板上點了幾下，貨船開始降低高度，朝主樓側面的停泊區靠過去。
停泊區是一個向外延伸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整齊地劃分著幾十個泊位。
大多數泊位上都停著浮空車，偶爾能看到幾艘小型貨船。
許陽的鹿守級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是因為它的尺寸有多大。
這個泊位上停著的貨船里，比鹿守級大的多得是。
吸引目光的是它的外觀。
船身上那些額外加裝的推進器噴口和主引擎上的金色能量紋路，落在懂行的人眼裡，就是明晃晃的兩個字：有錢。
瓦哈卡造船廠的鹿守級本來就是以顏值著稱的型號。
而這艘船的主人顯然不滿足於標配，額外砸了大把遊戲幣做了全套的外觀升級和效能改裝。
這種級別的貨船，在千葉大廈的停泊平台上也算得上是惹眼了。
貨船平穩地降落在A-7泊位上。
引擎熄火，艙門開啟。
許陽從登船梯上走下來。
腳剛踏上停泊平台的地面，他就感覺到了周圍投過來的目光。
平台邊緣的長椅上坐著七八個人。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看起來像是正經的商務人士，有的則穿得花里胡哨。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手腕上都戴著一枚黃色的手環。
許陽知道這些人是誰。
代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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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大廈里有近萬家商鋪，還有不少批髮型的工廠存在，每天進出的貨物數都數不清。
很多來買東西的人沒有時間或者懶得親自去一家一家地跑，就會在停泊平台上找代辦人幫忙。
代辦人會拿著客戶的購物清單，去大廈里找到對應的商鋪，把貨物一件一件地取回來，完成所有手續後送到客戶的船上。
作為回報，他們會收取代辦費。
這是一種在東津中樞很常見的地下職業。
說是地下，是因為千葉集團官方從來沒有承認過代辦人這個職業的存在。
但他們也沒有趕走過這些人。
因為代辦人的存在確實提高了大廈的運轉效率。
很多外地來的商人就靠代辦人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大量的採購。
千葉集團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陽掃了一眼那些代辦人，就收回了目光。
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他得先確認一下許加林轉過來的遊戲幣到帳了沒有。
……
……
停泊平台邊緣的長椅上。
「又是個環樞城來的。」
說話的是一個留著短鬍子的中年人，名叫杜永年，是這群代辦人里資格最老的一個。
他靠在長椅的靠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在許陽身上掃了一遍。
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湊過來問：「杜哥，怎麼看出來的？」
杜永年指了指許陽身上的衣服：「那件外套是環樞城那邊的牌子，叫遠行，在中樞這邊根本沒人穿。」
花襯衫年輕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另一個人接話道：「那他開這麼好的船，怎麼穿得這麼寒酸？」
杜永年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你們還年輕，見的世面少。」
「我在這平台上坐了十幾年了，什麼人沒見過？」
他朝許陽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這種啊，就是環樞城那邊那些小家族撐面子的手段。」
「買一艘好船，把門面裝點得漂漂亮亮的，然後開到中樞來談生意，實際上兜里沒幾個錢。」
旁邊幾個人聽了，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杜永年在這平台上的資歷最老，經手的單子也最多。
他說的話基本不會有錯。
「得，又一個沒油水的。」
花襯衫年輕人失望地靠回了椅背上。
其他人也各自收回了目光，開始聊別的話題。
只有一個人，坐在長椅最邊緣的位置，沒有移開視線。
這個人叫段城，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外套。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有些日子沒打理過了。
在一群穿著光鮮的代辦人中間，他就像一隻混進孔雀群里的麻雀。
段城來這裡才兩個月。
因為來得晚，又沒有杜永年那樣的老資歷，他在這群人里一直是被排擠的物件。
別的代辦人能從客戶嘴裡搶到好單子，他只能撿別人剩下的殘羹剩飯。
上個月他只接了三單，代辦費加起來還不到十萬遊戲幣。
再這樣下去，別說是翻身了，連下個月的平台駐紮費都交不起。
他看著許陽的那艘鹿守級，心裡有一個念頭在蠢蠢欲動。
也許，這個人跟杜哥說的不一樣。
也許，這不是一個撐面子的小商人，而是一個真正有實力的買主。
杜永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嗤笑了一聲：「段城，你是不是又想去碰運氣了？」
段城沒有回答。
杜永年接著說：「我勸你省省吧，這種撐面子的小商人，就算真的有單子，也是那種跑腿費只有幾千塊的雞毛蒜皮。」
「你上次接的那個單子，跑了一整天，賺了多少錢來著？三千？」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段城想反駁，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反駁沒有用。
在這裡，沒做出成績的人是沒有資格說話的。
杜永年見他沒吭聲，反而來了興致。
他站起身，走到段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段城，你家那位的心臟義體是不是還沒換上？」
段城的身體微微一僵。
杜永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憐憫卻又有嘲笑：「50萬遊戲幣，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但以你現在接單的速度，怕是你家那位熬到咽氣，你都湊不齊這筆錢。」
段城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夠了！」
他猛地站起來。
但杜永年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旁邊的幾個代辦人有的裝作沒看見，有的竊竊私語，還有的乾脆笑出了聲。
段城站在那裡，神情難看。
他邁開了腳步，朝許陽的方向走去。
杜永年坐回長椅上，看著段城的背影，搖了搖頭。
旁邊有人小聲問：「杜哥，他不會真去找那個人吧？」
杜永年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讓他去唄，反正他也沒什麼可丟的了。」
花襯衫年輕人跟著笑了起來：「也是，這種撐面子的小商人配段城，倒也算門當戶對。」
一群人鬨笑起來。
這些話傳到了段城的耳朵里。
段城沒有回頭。
他加快腳步，朝那艘鹿守級貨船走去。
許陽靠在駕駛座上，透過螢幕看著前方逐漸接近的建築群。
千葉大廈不是一棟樓，而是一片樓。
七座高矮不一的大廈透過空中連廊連線在一起，形成一個龐大的商業綜合體。
每一棟樓的外牆都覆蓋著不同顏色的全息幕牆。
最中央的那棟主樓通體金黃，幕牆上投射著巨大的千葉集團標誌，像一根插在城市中央的金色權杖。
許陽在導航面板上點了幾下，貨船開始降低高度，朝主樓側面的停泊區靠過去。
停泊區是一個向外延伸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整齊地劃分著幾十個泊位。
大多數泊位上都停著浮空車，偶爾能看到幾艘小型貨船。
許陽的鹿守級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是因為它的尺寸有多大。
這個泊位上停著的貨船里，比鹿守級大的多得是。
吸引目光的是它的外觀。
船身上那些額外加裝的推進器噴口和主引擎上的金色能量紋路，落在懂行的人眼裡，就是明晃晃的兩個字：有錢。
瓦哈卡造船廠的鹿守級本來就是以顏值著稱的型號。
而這艘船的主人顯然不滿足於標配，額外砸了大把遊戲幣做了全套的外觀升級和效能改裝。
這種級別的貨船，在千葉大廈的停泊平台上也算得上是惹眼了。
貨船平穩地降落在A-7泊位上。
引擎熄火，艙門開啟。
許陽從登船梯上走下來。
腳剛踏上停泊平台的地面，他就感覺到了周圍投過來的目光。
平台邊緣的長椅上坐著七八個人。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看起來像是正經的商務人士，有的則穿得花里胡哨。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手腕上都戴著一枚黃色的手環。
許陽知道這些人是誰。
代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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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大廈里有近萬家商鋪，還有不少批髮型的工廠存在，每天進出的貨物數都數不清。
很多來買東西的人沒有時間或者懶得親自去一家一家地跑，就會在停泊平台上找代辦人幫忙。
代辦人會拿著客戶的購物清單，去大廈里找到對應的商鋪，把貨物一件一件地取回來，完成所有手續後送到客戶的船上。
作為回報，他們會收取代辦費。
這是一種在東津中樞很常見的地下職業。
說是地下，是因為千葉集團官方從來沒有承認過代辦人這個職業的存在。
但他們也沒有趕走過這些人。
因為代辦人的存在確實提高了大廈的運轉效率。
很多外地來的商人就靠代辦人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大量的採購。
千葉集團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陽掃了一眼那些代辦人，就收回了目光。
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他得先確認一下許加林轉過來的遊戲幣到帳了沒有。
……
……
停泊平台邊緣的長椅上。
「又是個環樞城來的。」
說話的是一個留著短鬍子的中年人，名叫杜永年，是這群代辦人里資格最老的一個。
他靠在長椅的靠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在許陽身上掃了一遍。
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湊過來問：「杜哥，怎麼看出來的？」
杜永年指了指許陽身上的衣服：「那件外套是環樞城那邊的牌子，叫遠行，在中樞這邊根本沒人穿。」
花襯衫年輕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另一個人接話道：「那他開這麼好的船，怎麼穿得這麼寒酸？」
杜永年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你們還年輕，見的世面少。」
「我在這平台上坐了十幾年了，什麼人沒見過？」
他朝許陽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這種啊，就是環樞城那邊那些小家族撐面子的手段。」
「買一艘好船，把門面裝點得漂漂亮亮的，然後開到中樞來談生意，實際上兜里沒幾個錢。」
旁邊幾個人聽了，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杜永年在這平台上的資歷最老，經手的單子也最多。
他說的話基本不會有錯。
「得，又一個沒油水的。」
花襯衫年輕人失望地靠回了椅背上。
其他人也各自收回了目光，開始聊別的話題。
只有一個人，坐在長椅最邊緣的位置，沒有移開視線。
這個人叫段城，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外套。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有些日子沒打理過了。
在一群穿著光鮮的代辦人中間，他就像一隻混進孔雀群里的麻雀。
段城來這裡才兩個月。
因為來得晚，又沒有杜永年那樣的老資歷，他在這群人里一直是被排擠的物件。
別的代辦人能從客戶嘴裡搶到好單子，他只能撿別人剩下的殘羹剩飯。
上個月他只接了三單，代辦費加起來還不到十萬遊戲幣。
再這樣下去，別說是翻身了，連下個月的平台駐紮費都交不起。
他看著許陽的那艘鹿守級，心裡有一個念頭在蠢蠢欲動。
也許，這個人跟杜哥說的不一樣。
也許，這不是一個撐面子的小商人，而是一個真正有實力的買主。
杜永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嗤笑了一聲：「段城，你是不是又想去碰運氣了？」
段城沒有回答。
杜永年接著說：「我勸你省省吧，這種撐面子的小商人，就算真的有單子，也是那種跑腿費只有幾千塊的雞毛蒜皮。」
「你上次接的那個單子，跑了一整天，賺了多少錢來著？三千？」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段城想反駁，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反駁沒有用。
在這裡，沒做出成績的人是沒有資格說話的。
杜永年見他沒吭聲，反而來了興致。
他站起身，走到段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段城，你家那位的心臟義體是不是還沒換上？」
段城的身體微微一僵。
杜永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憐憫卻又有嘲笑：「50萬遊戲幣，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但以你現在接單的速度，怕是你家那位熬到咽氣，你都湊不齊這筆錢。」
段城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夠了！」
他猛地站起來。
但杜永年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旁邊的幾個代辦人有的裝作沒看見，有的竊竊私語，還有的乾脆笑出了聲。
段城站在那裡，神情難看。
他邁開了腳步，朝許陽的方向走去。
杜永年坐回長椅上，看著段城的背影，搖了搖頭。
旁邊有人小聲問：「杜哥，他不會真去找那個人吧？」
杜永年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讓他去唄，反正他也沒什麼可丟的了。」
花襯衫年輕人跟著笑了起來：「也是，這種撐面子的小商人配段城，倒也算門當戶對。」
一群人鬨笑起來。
這些話傳到了段城的耳朵里。
段城沒有回頭。
他加快腳步，朝那艘鹿守級貨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