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想調我走？
清江縣政府大樓，常務副縣長辦公室。
陽光穿過玻璃窗，照在寬大的烏木大板桌上。朱文浩安坐於藤椅中，深色夾克敞著拉鏈，手裡拿著一份各鄉鎮春耕物資的核算清冊。
吳德海大步邁入門內，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報表，臉上那股子實實在在的幹勁兒，幾乎要溢出來。
「浩哥，周氏投行的首批資金全打進協作區陽光專戶了！冷鏈物流園的二期地基今天正式開挖！」吳德海將報表平鋪在桌面，「老百姓昨天拿到了上個月的計件工錢，幾個村的村長湊在一塊兒商量，要在鎮大門外給你立個功德碑。」
朱文浩將手裡的清冊合攏，擱在一旁。
「功德碑免了。有閒錢立碑，不如多買兩車水泥把村裡的土路墊平。」朱文浩語調清平，「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老百姓的飯碗端得穩，日子過得踏實，這本帳才算真正在清江縣扎了根。」
桌上的紅色保密專線急促作響。
朱文浩拿起聽筒，省委組織部長劉志勇沉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文浩，省直機關與市縣幹部雙向掛職的方案，出來了，你有了新的去向。」劉志勇開門見山，「臨江市東部新區建設指揮部副指揮長。明著是提拔重用，實則是要把你從清江縣連根拔起。這個人事任命據說是臨江市政府促成的，林毅成吹得很急。」
朱文浩目光越過辦公桌，落在牆上的全域規劃圖上。
「林市長在東部新區砸了二十億，沒拉到江海省的核心項目，手裡的地皮還有違規抵押的爛帳。」朱文浩食指在桌沿輕叩兩下，「他這是想把我挪過去當擋箭牌，順手把協作區的基本盤給吞了。劉部長，這調令走到哪一步了？」
「還在討論中。」劉志勇語速放緩，「但流程拖不了太久。」
「有勞劉部長費心周旋。」朱文浩聲音沉穩，「省里的火，就在市里滅。這局棋，市府說了不算。」
通話切斷，朱文浩將聽筒放回座機。
吳德海站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粗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浩哥，林市長要調你走？」吳德海壓不住火氣，「他一個市長，手伸得也太長了！咱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協作區，他憑什麼來摘果子？」
朱文浩沒有作答，再次拿起聽筒，直接撥通了臨江市委副書記李延年的辦公室號碼。
三聲長音後，電話接通。
「李書記，我是文浩。」朱文浩靠向皮椅，姿態放鬆，語調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
「說。」李延年在電話那頭翻閱著文件，聲音沉穩。
「向您匯報個情況。市府那邊有意調整我，林市長向省里提議，讓我去東部新區掛職副指揮長。」朱文浩話只說三分，將關鍵信息拋出，「這事關乎江海省五十億項目的對接，我不敢擅專，特來向您請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知道了。」李延年嗓音沉肅，透著金石之音，「文浩，黨管幹部，人事任命有其固有的法度。在市委沒有明確定性之前，不要聽信任何謠言，懂嗎？」
「明白。」朱文浩乾脆利落地回應，「臨江市的組織人事，理應在市委和您的領導下進行。行政命令，越不過這層規矩。我安心在縣裡推進項目，等您指示。」
「踏實做事。」李延年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忙音，朱文浩把電話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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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海站在桌前，看著這一幕，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浩哥，你這通電話打給李書記，能攔得住林毅成？」吳德海抓了抓後腦勺，「林毅成背後可是有省里的楊副書記撐腰啊！」
朱文浩端起白瓷茶杯，撇去水面浮茶，喝下一口溫水。
「『木必先腐，而後蟲生』。」朱文浩將茶杯放下，「林毅成以為借著楊副書記的勢，就能繞開市委，對基層幹部指手畫腳。他把公權力當成了自己手裡的私器，這就露了最大的破綻。」
他平視著吳德海，開始抽絲剝繭。
「德海，組織人事權，是市委的核心命脈。林毅成一個市長，不打招呼就想調走一個縣的常務副職，這叫砸盤子，是壞了規矩。」朱文浩語調散漫，「上次顧縣長去省委黨校脫產，他林毅成就想在縣府的人事上做文章，結果吃了癟。現在，他又想把我這個勞書記剛在全省現場會上點名表揚過的功臣弄走。」
朱文浩指腹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
「你覺得，李延年書記這口惡氣，還能咽得下去？」
吳德海腦子一轉，一拍大腿，徹底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李書記是管黨群的市委副書記，林毅成這是把腳踩到了他的底線上！他娘的，這是在搶李書記的飯碗啊！」
「李書記以前在省委組織部，是個清正廉潔的孤臣。」朱文浩目光深遠，「孤臣可以在部委里立足，因為上面有大樹遮陰。可到了地方市委，再當孤臣，手底下的規矩就立不住了。」
朱文浩看著窗外的秋日高空，聲音深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毅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市委的人事權威。李書記就算脾氣再好，為了在臨江市立威，也必須把這隻越界的手給剁了。這把刀，李書記會替咱們拔。」
臨江市人民政府，市長辦公室。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室內燈光明亮。林毅成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著市府秘書長送來的東部新區基建進度表。
「市長，江海省的二期主廠房已經開始澆築地基。」秘書長彎著腰，低聲匯報，「周氏投行的首期資金也進了清江縣的專戶。協作區那邊的風頭，越來越盛了。」
林毅成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清茶。
「錢進去了，人就該調出來了。」林毅成語調四平八穩，「省里的雙向掛職調令這兩天就會下達。朱文浩到東部新區任職，協作區黨工委書記的位置空缺，市府會另行委派懂大局的同志去接手。清江縣的盤子，終究得回到市裡的統籌規劃中來。」
他靠向皮椅，自以為這局調虎離山已成定局，穩了。
同一時間，臨江市委大樓，副書記辦公室。
李延年放下聽筒，臉色冷硬如鐵。
他站起身，走到書櫃前，抽出一份市委組織部關於基層幹部考核的匯總名冊。林毅成繞開市委，直接向楊副書記請調朱文浩，這是明火執仗地無視他這個分管人事的副書記。
「拿省里的勢，來壓市委的規矩。」李延年捏緊名冊，大步邁出辦公室，徑直走向市委書記林為民的辦公室。
市府想在清江縣的人事上動土，得先問問市委的鍘刀答不答應！
陽光穿過玻璃窗，照在寬大的烏木大板桌上。朱文浩安坐於藤椅中，深色夾克敞著拉鏈，手裡拿著一份各鄉鎮春耕物資的核算清冊。
吳德海大步邁入門內，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報表，臉上那股子實實在在的幹勁兒，幾乎要溢出來。
「浩哥，周氏投行的首批資金全打進協作區陽光專戶了！冷鏈物流園的二期地基今天正式開挖！」吳德海將報表平鋪在桌面，「老百姓昨天拿到了上個月的計件工錢，幾個村的村長湊在一塊兒商量，要在鎮大門外給你立個功德碑。」
朱文浩將手裡的清冊合攏，擱在一旁。
「功德碑免了。有閒錢立碑，不如多買兩車水泥把村裡的土路墊平。」朱文浩語調清平，「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老百姓的飯碗端得穩，日子過得踏實，這本帳才算真正在清江縣扎了根。」
桌上的紅色保密專線急促作響。
朱文浩拿起聽筒，省委組織部長劉志勇沉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文浩，省直機關與市縣幹部雙向掛職的方案，出來了，你有了新的去向。」劉志勇開門見山，「臨江市東部新區建設指揮部副指揮長。明著是提拔重用，實則是要把你從清江縣連根拔起。這個人事任命據說是臨江市政府促成的，林毅成吹得很急。」
朱文浩目光越過辦公桌，落在牆上的全域規劃圖上。
「林市長在東部新區砸了二十億，沒拉到江海省的核心項目，手裡的地皮還有違規抵押的爛帳。」朱文浩食指在桌沿輕叩兩下，「他這是想把我挪過去當擋箭牌，順手把協作區的基本盤給吞了。劉部長，這調令走到哪一步了？」
「還在討論中。」劉志勇語速放緩，「但流程拖不了太久。」
「有勞劉部長費心周旋。」朱文浩聲音沉穩，「省里的火，就在市里滅。這局棋，市府說了不算。」
通話切斷，朱文浩將聽筒放回座機。
吳德海站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粗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浩哥，林市長要調你走？」吳德海壓不住火氣，「他一個市長，手伸得也太長了！咱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協作區，他憑什麼來摘果子？」
朱文浩沒有作答，再次拿起聽筒，直接撥通了臨江市委副書記李延年的辦公室號碼。
三聲長音後，電話接通。
「李書記，我是文浩。」朱文浩靠向皮椅，姿態放鬆，語調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
「說。」李延年在電話那頭翻閱著文件，聲音沉穩。
「向您匯報個情況。市府那邊有意調整我，林市長向省里提議，讓我去東部新區掛職副指揮長。」朱文浩話只說三分，將關鍵信息拋出，「這事關乎江海省五十億項目的對接，我不敢擅專，特來向您請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知道了。」李延年嗓音沉肅，透著金石之音，「文浩，黨管幹部，人事任命有其固有的法度。在市委沒有明確定性之前，不要聽信任何謠言，懂嗎？」
「明白。」朱文浩乾脆利落地回應，「臨江市的組織人事，理應在市委和您的領導下進行。行政命令，越不過這層規矩。我安心在縣裡推進項目，等您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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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浩端起白瓷茶杯，撇去水面浮茶，喝下一口溫水。
「『木必先腐，而後蟲生』。」朱文浩將茶杯放下，「林毅成以為借著楊副書記的勢，就能繞開市委，對基層幹部指手畫腳。他把公權力當成了自己手裡的私器，這就露了最大的破綻。」
他平視著吳德海，開始抽絲剝繭。
「德海，組織人事權，是市委的核心命脈。林毅成一個市長，不打招呼就想調走一個縣的常務副職，這叫砸盤子，是壞了規矩。」朱文浩語調散漫，「上次顧縣長去省委黨校脫產，他林毅成就想在縣府的人事上做文章，結果吃了癟。現在，他又想把我這個勞書記剛在全省現場會上點名表揚過的功臣弄走。」
朱文浩指腹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
「你覺得，李延年書記這口惡氣，還能咽得下去？」
吳德海腦子一轉，一拍大腿，徹底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李書記是管黨群的市委副書記，林毅成這是把腳踩到了他的底線上！他娘的，這是在搶李書記的飯碗啊！」
「李書記以前在省委組織部，是個清正廉潔的孤臣。」朱文浩目光深遠，「孤臣可以在部委里立足，因為上面有大樹遮陰。可到了地方市委，再當孤臣，手底下的規矩就立不住了。」
朱文浩看著窗外的秋日高空，聲音深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毅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市委的人事權威。李書記就算脾氣再好，為了在臨江市立威，也必須把這隻越界的手給剁了。這把刀，李書記會替咱們拔。」
臨江市人民政府，市長辦公室。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室內燈光明亮。林毅成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著市府秘書長送來的東部新區基建進度表。
「市長，江海省的二期主廠房已經開始澆築地基。」秘書長彎著腰，低聲匯報，「周氏投行的首期資金也進了清江縣的專戶。協作區那邊的風頭，越來越盛了。」
林毅成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清茶。
「錢進去了，人就該調出來了。」林毅成語調四平八穩，「省里的雙向掛職調令這兩天就會下達。朱文浩到東部新區任職，協作區黨工委書記的位置空缺，市府會另行委派懂大局的同志去接手。清江縣的盤子，終究得回到市裡的統籌規劃中來。」
他靠向皮椅，自以為這局調虎離山已成定局，穩了。
同一時間，臨江市委大樓，副書記辦公室。
李延年放下聽筒，臉色冷硬如鐵。
他站起身，走到書櫃前，抽出一份市委組織部關於基層幹部考核的匯總名冊。林毅成繞開市委，直接向楊副書記請調朱文浩，這是明火執仗地無視他這個分管人事的副書記。
「拿省里的勢，來壓市委的規矩。」李延年捏緊名冊，大步邁出辦公室，徑直走向市委書記林為民的辦公室。
市府想在清江縣的人事上動土，得先問問市委的鍘刀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