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等待下文
辦公室內的死寂，被朱文浩打破。
「爸，慌什麼。」
朱文浩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那沉穩的節奏，仿佛完全沒把「首都紀委下場」這等驚天情報放在眼裡。
「梁主任下來，是舉著首都紀委的牌子，看著威風。」朱文浩慢條斯理地層層剝開，「但這畢竟是江南省的地界。強龍不壓地頭蛇，他想幹活、取證、走流程，就繞不開省紀委的人。」
他對電話那頭的朱天和說：「你先去找外公。讓他老人家出面，私下裡聯繫省紀委的郭副書記。」
電話那頭的朱天和呼吸一滯，思路瞬間跟上了兒子的節奏。郭副書記是省紀委的老人，在案管和審查環節根基極深，更是父親李振國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舊部。
「摸清底牌，才能破局。」朱文浩端起白瓷茶杯，「查清楚，趙秉璋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被帶走的。是真有貪腐實錘，還是劉家故意羅織的罪名？咱們必須拿到最核心的卷宗線索。」
「如果趙秉璋是被冤枉的，那咱們有義務幫他伸這個冤。幫趙秉璋洗清嫌疑，就是在幫劉省長穩住陣腳。只要劉省長這關過了，組織部長的任命就不會出大亂子。」朱文浩飲下一口溫水，話鋒隨之一轉，透出幾分冷酷的理智，「可如果，趙秉璋真是在底下伸了手，罪大惡極……那咱們也得早做切割，免得引火燒身。」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朱文浩蓋上茶蓋，「咱們不賭別人的清白，只看證據。」
「文浩，我明白了。」朱天和在電話那頭沉穩應下，「我這邊一有消息，立刻聯繫你。」
通話切斷。
朱文浩將手機平穩地擱在桌案上。
許潔坐在對面的客座上，看著他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做派，忍不住開口：「文浩，這事咱們就只打探消息？用不用我聯繫我爺爺，看他能不能在首都那邊給劉家施加點壓力？」
許潔下意識地盤算，這種級別的麻煩，按她以往的經驗，最直接的解法就是讓自家老爺子在首都打個電話。一個電話，比底下的人跑斷腿都管用。
朱文浩抬眼，視線落在許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用。」他語氣散漫，直接否決。
「可是……」
「劉昊的婚事雖然黃了，許家和劉家明面上生了分歧。但在權力的牌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朱文浩一語道破天機，「我想，你父親，鄰省的許書記，在這盤棋里，有他自己的算盤。」
許潔愣住，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你真以為，肖部長能那麼輕鬆地調任江海省，當上省委副書記？」朱文浩目光銳利，「江海省是你父親的地盤。如果他不點頭，劉家和周家的這場交易，能辦得這麼順？」
許潔啞口無言，她忽然意識到，在這場省部級的絞殺中，自家父親也早就在暗中落了子。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許潔深吸一口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朱文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透亮的青天，「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江南省內，有比我們更著急的人。」
許潔腦中靈光一閃：「勞書記？」
「不錯，勞書記。」朱文浩負手而立，將各方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現在正是他仕途最吃勁的時候，首都政法委負責人的位子，對他而言志在必得。如果劉志勇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他勞立國『識人不明』的帽子就扣實了。他上升的通道，可就沒那麼好走了。」
「別忘了，周省長的親哥哥，中央政法委副書記周瑞，人還在江南呢。」朱文浩轉過身，一字一頓，「他們倆可是實打實的競爭對手。周瑞帶隊下來，表面查雷震，暗地裡就等著看勞書記後院起火。勞書記，怎麼會容忍這種事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朱文浩走回大板桌前，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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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勞書記必定會親自打電話給你爺爺，尋求破局。在江南省內，勞書記也必定會動用一切手段，把這案子壓在最小範圍。」
他看著桌上那份全鎮農田規劃圖，語氣篤定：「不要小看一個封疆大吏的能量。劉家想在江南省翻天，還得問問他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進。」
劉文軒和吳德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手裡各自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皮鞋邊還沾著些許田間地頭的黃泥。
「朱書記。」劉文軒在桌前站定，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一貫嚴謹的臉上透著遮掩不住的喜色，「農科院那邊的專家團隊已經進駐鎮西了。高附加值果蔬的種植規劃圖全部敲定。南街商會牽頭的深加工合作社，廠房地基今天上午已經正式打完！」
吳德海緊跟著將手裡的財務報表鋪在朱文浩面前，嗓門洪亮：「浩哥，周氏投行的兩千萬首期款，在三方監管帳戶里趴得穩穩噹噹。每一筆建材採購、工程外包，全按您的規矩，張榜公示在村口和鎮大門外。老百姓天天去看帳，幹活的勁頭比誰都足。我聽幾個村幹部說，不少在外打工的年輕人聽說鎮裡建了新廠，都打算辭職回鄉幹了！」
朱文浩接過報表，目光在那些清晰的開支數字上掃過。省城裡的神仙打得再熱鬧，最終落到這片土地上，也不過是老百姓碗裡的一粒米，身上的一件衣。他要的，就是把這碗飯，牢牢端在幾萬口人自己手裡。
朱文浩合上報表，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位得力幹將，「廠房建得快是好事，但質量和分紅機制絕不能出岔子。文軒，你親自盯緊農科院的苗種下地，這批作物是老百姓翻身的本錢，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轉頭看向吳德海：「德海，財務監管不僅要防官，還要防商。周氏投行雖然只拿分紅，但資金流轉必須嚴格卡在合作社的公對公帳戶里。告訴那些商戶，賺錢可以，誰要是敢在這中間吃回扣、剋扣農民的辛苦錢，鎮紀委的茶，管夠。」
「明白，浩哥你放心，這帳本我拿命護著！」吳德海拍著胸脯保證。
劉文軒也點頭應下：「朱書記，深加工廠一旦投產，咱們鎮的經濟體量恐怕會直接翻番。方建平那邊……」
「不用管他。」朱文浩語氣平實，「他方建平在縣裡再怎麼跳腳，也壓不住老百姓想過好日子的奔頭。只要咱們帶著老百姓把錢掙了，把飯碗端穩了，這清江縣的天，就翻不了。」
將鎮裡的事務安排妥當，朱文浩讓兩人去忙。
辦公室內重歸寧靜。
許潔看著朱文浩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地方政務，剛剛那股因省城風暴帶來的壓抑感，竟在這踏實的地方建設中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大板桌上的那部私人手機，再次發出了震動。
屏幕上，顯示著朱天和的名字。
距離剛才那通電話，僅僅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朱文浩抬手按下接聽鍵。
「文浩。」電話那頭，朱天和的嗓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你外公聯繫上郭副書記了。趙秉璋的案子，底細摸清了。」
朱文浩沒有出聲，靜靜等待下文。
「爸，慌什麼。」
朱文浩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那沉穩的節奏，仿佛完全沒把「首都紀委下場」這等驚天情報放在眼裡。
「梁主任下來，是舉著首都紀委的牌子，看著威風。」朱文浩慢條斯理地層層剝開，「但這畢竟是江南省的地界。強龍不壓地頭蛇，他想幹活、取證、走流程，就繞不開省紀委的人。」
他對電話那頭的朱天和說：「你先去找外公。讓他老人家出面，私下裡聯繫省紀委的郭副書記。」
電話那頭的朱天和呼吸一滯，思路瞬間跟上了兒子的節奏。郭副書記是省紀委的老人，在案管和審查環節根基極深，更是父親李振國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舊部。
「摸清底牌，才能破局。」朱文浩端起白瓷茶杯，「查清楚，趙秉璋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被帶走的。是真有貪腐實錘，還是劉家故意羅織的罪名？咱們必須拿到最核心的卷宗線索。」
「如果趙秉璋是被冤枉的，那咱們有義務幫他伸這個冤。幫趙秉璋洗清嫌疑，就是在幫劉省長穩住陣腳。只要劉省長這關過了，組織部長的任命就不會出大亂子。」朱文浩飲下一口溫水，話鋒隨之一轉，透出幾分冷酷的理智，「可如果，趙秉璋真是在底下伸了手，罪大惡極……那咱們也得早做切割，免得引火燒身。」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朱文浩蓋上茶蓋，「咱們不賭別人的清白，只看證據。」
「文浩，我明白了。」朱天和在電話那頭沉穩應下，「我這邊一有消息，立刻聯繫你。」
通話切斷。
朱文浩將手機平穩地擱在桌案上。
許潔坐在對面的客座上，看著他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做派，忍不住開口：「文浩，這事咱們就只打探消息？用不用我聯繫我爺爺，看他能不能在首都那邊給劉家施加點壓力？」
許潔下意識地盤算，這種級別的麻煩，按她以往的經驗，最直接的解法就是讓自家老爺子在首都打個電話。一個電話，比底下的人跑斷腿都管用。
朱文浩抬眼，視線落在許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用。」他語氣散漫，直接否決。
「可是……」
「劉昊的婚事雖然黃了，許家和劉家明面上生了分歧。但在權力的牌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朱文浩一語道破天機，「我想，你父親，鄰省的許書記，在這盤棋里，有他自己的算盤。」
許潔愣住，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你真以為，肖部長能那麼輕鬆地調任江海省，當上省委副書記？」朱文浩目光銳利，「江海省是你父親的地盤。如果他不點頭，劉家和周家的這場交易，能辦得這麼順？」
許潔啞口無言，她忽然意識到，在這場省部級的絞殺中，自家父親也早就在暗中落了子。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許潔深吸一口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朱文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透亮的青天，「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江南省內，有比我們更著急的人。」
許潔腦中靈光一閃：「勞書記？」
「不錯，勞書記。」朱文浩負手而立，將各方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現在正是他仕途最吃勁的時候，首都政法委負責人的位子，對他而言志在必得。如果劉志勇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他勞立國『識人不明』的帽子就扣實了。他上升的通道，可就沒那麼好走了。」
「別忘了，周省長的親哥哥，中央政法委副書記周瑞，人還在江南呢。」朱文浩轉過身，一字一頓，「他們倆可是實打實的競爭對手。周瑞帶隊下來，表面查雷震，暗地裡就等著看勞書記後院起火。勞書記，怎麼會容忍這種事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朱文浩走回大板桌前，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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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桌上那份全鎮農田規劃圖，語氣篤定：「不要小看一個封疆大吏的能量。劉家想在江南省翻天，還得問問他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進。」
劉文軒和吳德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手裡各自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皮鞋邊還沾著些許田間地頭的黃泥。
「朱書記。」劉文軒在桌前站定，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一貫嚴謹的臉上透著遮掩不住的喜色，「農科院那邊的專家團隊已經進駐鎮西了。高附加值果蔬的種植規劃圖全部敲定。南街商會牽頭的深加工合作社，廠房地基今天上午已經正式打完！」
吳德海緊跟著將手裡的財務報表鋪在朱文浩面前，嗓門洪亮：「浩哥，周氏投行的兩千萬首期款，在三方監管帳戶里趴得穩穩噹噹。每一筆建材採購、工程外包，全按您的規矩，張榜公示在村口和鎮大門外。老百姓天天去看帳，幹活的勁頭比誰都足。我聽幾個村幹部說，不少在外打工的年輕人聽說鎮裡建了新廠，都打算辭職回鄉幹了！」
朱文浩接過報表，目光在那些清晰的開支數字上掃過。省城裡的神仙打得再熱鬧，最終落到這片土地上，也不過是老百姓碗裡的一粒米，身上的一件衣。他要的，就是把這碗飯，牢牢端在幾萬口人自己手裡。
朱文浩合上報表，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位得力幹將，「廠房建得快是好事，但質量和分紅機制絕不能出岔子。文軒，你親自盯緊農科院的苗種下地，這批作物是老百姓翻身的本錢，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轉頭看向吳德海：「德海，財務監管不僅要防官，還要防商。周氏投行雖然只拿分紅，但資金流轉必須嚴格卡在合作社的公對公帳戶里。告訴那些商戶，賺錢可以，誰要是敢在這中間吃回扣、剋扣農民的辛苦錢，鎮紀委的茶，管夠。」
「明白，浩哥你放心，這帳本我拿命護著！」吳德海拍著胸脯保證。
劉文軒也點頭應下：「朱書記，深加工廠一旦投產，咱們鎮的經濟體量恐怕會直接翻番。方建平那邊……」
「不用管他。」朱文浩語氣平實，「他方建平在縣裡再怎麼跳腳，也壓不住老百姓想過好日子的奔頭。只要咱們帶著老百姓把錢掙了，把飯碗端穩了，這清江縣的天，就翻不了。」
將鎮裡的事務安排妥當，朱文浩讓兩人去忙。
辦公室內重歸寧靜。
許潔看著朱文浩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地方政務，剛剛那股因省城風暴帶來的壓抑感，竟在這踏實的地方建設中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大板桌上的那部私人手機，再次發出了震動。
屏幕上，顯示著朱天和的名字。
距離剛才那通電話，僅僅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朱文浩抬手按下接聽鍵。
「文浩。」電話那頭，朱天和的嗓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你外公聯繫上郭副書記了。趙秉璋的案子，底細摸清了。」
朱文浩沒有出聲，靜靜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