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漫長的告白（3）
第169章 漫長的告白（3）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她。
「對不起————現的我辦不到————真的————辦不到————」
房間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忽然，他聽見王兮拍起了手，像是在鼓掌。
抬眼一看，她的表情讓他大為意外。
他本以為，被自己如此拒絕，王兮會沮喪、會傷心、會生氣、甚至歇斯底里————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在笑。
而且————她的笑容蘊含著複雜的意味，既有一些失望又有一些驕傲————
「你知道嗎？如果你剛才說了想」或者我願意」之類的，會有什麼結果嗎？」
「什、什麼結果？」
「我會把剩下的這些飯菜全部扣你頭上，然後把你趕出去，再也不理你了。」
「？為什麼？」
「因為我這人很彆扭的哦。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也最討厭有事瞞著我了。在感情方面我容不下一絲謊言和不坦誠。
「嗯，還好，你沒像當年的趙艾琳一樣讓我失望；還好還好，你不是那種女生拋個媚眼、示個好就隨隨便便作出承諾的輕浮男人。嗯，我沒看錯人。」
她把身子望桌邊一靠，抬手猛地往他心口一戳。
江蕭宇吃痛，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她這一下相當使勁。
「我知道，早就知道了————」她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你現在心裡除了我還有另一個狐狸精，對吧？你剛才就在想她，對吧？所以才叫你叛徒嘛。你有沒有雜念，我是看得出來的哦。」
江蕭宇又一次無言以對了。
而這種時候也只能無聲勝有聲了————
「算啦，給你點時間，好好想想怎麼處理這件事吧。反正————我不像你胸懷這麼寬廣，我很狹隘的哦，心裡只裝得下一個人。所以————哼，被我這麼可愛的女生喜歡，你就偷著樂吧。」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謝你的諒解————」他垂頭喪氣地說道。
「話都說累了，接著吃飯吧。」
「哦————」
於是，兩人重新端起碗筷，默默地把這頓飯吃完了。
江蕭宇後放筷子，所以他很知趣地說道：「那個————我去把飯盒洗了吧————」
「先別管了，老實待著。」
「待著？」
「對啊，我覺得————你至少該獎勵我一下吧？」
「獎、獎勵？」
「你看，我這麼聽你話————又是選了理科，又是耐著性子去跟趙艾琳談話了，又是給你做飯吃，你都不打算獎勵我嗎？」
「呃————你想要我怎麼獎勵你？」
「說了啊，讓你待在這兒啊。」
「？」
「蠢貨。跟你說過多少回了，我想要你來這裡陪我練琴。我就希望你坐在這裡，讓我一抬頭就能看見你，就行了。你自己該幹嘛幹嘛，做作業、看書、玩遊戲、打盹兒都可以，嫌吵把耳機戴上也行。我就這點簡單的要求，你都不肯滿足我嗎？狐狸精叫你做這做那你倒是勤快————」
她那滿是幽怨的表情讓江蕭宇汗流浹背了。
「別說了別說了————今天我哪兒都不去，你趕緊練琴吧————」
王兮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我要練到四點半，然後去老師家裡。」
「嗯嗯，那我就陪你到四點半。」
「那以後呢？」
「？呃————你是說————午休時間嗎？」
「很遺憾，周一到周五的午休時間現在被天天占用了。」她微笑道。
「哦哦，好像是————」
的確，自打運動會結束以來，楊天曉幾乎每天中午都不回教室，而是來琴房陪著她的兮兮姐姐了。
「所以————每個周六的這個下午————陪我一下，好嗎？作為回報，我會像今天這樣做飯給你吃的。」她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說道。
所以，江蕭宇還能怎麼辦呢？
也只能笑著點頭了。
其實，也沒多少機會了。離期末考試也不過三周的時間，之後就是暑假了。
而下學期一開學，她就要遠赴京城參加藝考集訓班了。
所以，就好好地陪她待一會兒吧。
趁他收拾飯盒的這會兒，王兮已經坐到了鋼琴前，打開了鍵盤蓋。
「今天想聽點什麼呀？先給你來一曲吧~」她試了幾個音，用歡快的語調說道。
他沉吟片刻，笑了。
「這回來點通俗且輕鬆的吧。《卡農》怎麼樣？你初一藝術節的時候彈過的。」
「，你居然還記得啊？」王兮也微笑道。
「當然記得啊。初二藝術節彈的是《愛的禮讚》，初三藝術節彈的是《致愛麗絲》。
我知道，你是為了照顧沒什麼古典音樂細胞的大家，才特意選了這些通俗一點的曲子，對吧？」
「嗯嗯。好吧好吧，好久沒彈《卡農》了，讓我找找感覺啊————」
說著，她將雙手放在鍵盤上，輕輕敲下了音符。
幾番嘗試之後，《卡農》那舒緩悠揚的前奏便迴蕩在琴房中了。
江蕭宇把椅子搬到了琴房的正中央。他知道，這裡是最佳欣賞位置。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帶著笑容看著王兮演奏著。
她那修長細嫩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躍動著，腦袋和身子也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她一邊這樣愜意地演奏，一邊不時轉頭看他一眼，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因為天氣的緣故，房間裡的空氣稍有些悶熱，但有美妙抓耳的旋律飄蕩在耳邊，氣氛卻很是舒服。
為什麼江蕭宇會選這首曲子呢？
因為，就是這首曲子讓他墜入了愛河。
那是初一藝術節的最後一天，優秀節目匯演。
王兮的鋼琴獨奏是第五個節目。
江蕭宇跟著全班同學一起百無聊賴地坐在台下，他對所有的節目都提不起興致，手機就揣在衣兜里，但班主任就在附近，他又不敢拿出來玩。
就在這枯燥乏味至極的時刻，隨著主持人的報幕，身著一襲白色公主裙的王兮如同天使降臨般地登場了。
那時，他其實已經有點在意這位班長同學了。嗯，哪個男生會不在意她呢？
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沒成為跟蹤狂，只是偶爾會感慨一下，這世上怎麼會有她這麼好看、這麼超凡脫俗的女孩子呢？
他看著她迎著台下的掌聲，邁著輕快的腳步走上舞台。
她來到舞台中央，姿態優雅地朝台下的觀眾做了個提裙禮，然後坐到了鋼琴前，做了個深呼吸，便開始了演奏。
初一年級是坐在第一排的，而他所在的十班又剛好挨著舞台，所以視力不錯的他甚至能看清王兮演奏時的動作姿態和臉上的神情。
如果按那位同學的說法，他，江蕭宇，就是在那個時候「完蛋」的。
在《卡農》的音符在他耳邊起舞的時候。
這首經典的曲子他不是沒聽過，但不知為何，他覺得班長同學演奏的這個版本跟他以前聽過的版本都不一樣。
那時的他也沒多少樂理知識，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一樣，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被這段旋律揪住了。
而坐在鋼琴前的王兮專注無比地演奏著，在舞檯燈光的作用下，她像是籠罩著一層聖光。
在美妙的旋律中恍惚了片刻之後，一曲終了。
王兮從鋼琴前起身，在熱烈的掌聲中回到舞台中央鞠躬謝場。
也不知怎麼，她抬起頭的時候，目光和台下的他交錯而過。
雖說只是一瞬間，雖說她全程冷著一張臉，雖說他甚至不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在看他，但江蕭宇還是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
他的人生從此刻開始，有點不大一樣了。
所謂的「青春」也就此開始了。
從此，她的名字和形象成了他腦海中始終運行著的一個系統進程。
現在，差不多三年半後，他又一次「完蛋」了。
嗯，這回是徹底完蛋了。
他再次確信，自己是真的喜歡她。
不，甚至可以說是「愛」了。
他讓她知道了「愛」是什麼，她也讓他知道了「愛」是什麼。
所以，比起她那漫長的告白，「喜歡她」這件事更令他感到幸福。
幸福得讓他流淚。
啊，這是幸福的淚水。
他任由這幸福在臉上流動，甚至不願將它從臉上抹去。
王兮也被他的情緒傳染了，儘管還很開心地笑著，但眼裡也閃動起了淚光，《卡農》
的節奏也亂了幾拍。
她一定在想，啊，蠢貨，你忽然哭什麼呀？又哭又笑的，傻不傻啊？
但這種時候不需要任何回答。
言語是無力的。
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心事，他就不分享給她了。
其實，他們兩個人真的很像，對彼此的要求都不多。
王兮只是想要他多陪陪她；
而他呢？
嗯，能這樣欣賞她彈琴，能這樣默默地喜歡著她，就足夠了。
啊，要是時光也能單曲循環就好了。
他真想把此時此刻從無盡的時光中剪輯下來，存入記憶和靈魂的深處，將這段只有他們兩人共享的《卡農》反覆播放，至死方休————
【第二卷·終】
>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她。
「對不起————現的我辦不到————真的————辦不到————」
房間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忽然，他聽見王兮拍起了手，像是在鼓掌。
抬眼一看，她的表情讓他大為意外。
他本以為，被自己如此拒絕，王兮會沮喪、會傷心、會生氣、甚至歇斯底里————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在笑。
而且————她的笑容蘊含著複雜的意味，既有一些失望又有一些驕傲————
「你知道嗎？如果你剛才說了想」或者我願意」之類的，會有什麼結果嗎？」
「什、什麼結果？」
「我會把剩下的這些飯菜全部扣你頭上，然後把你趕出去，再也不理你了。」
「？為什麼？」
「因為我這人很彆扭的哦。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也最討厭有事瞞著我了。在感情方面我容不下一絲謊言和不坦誠。
「嗯，還好，你沒像當年的趙艾琳一樣讓我失望；還好還好，你不是那種女生拋個媚眼、示個好就隨隨便便作出承諾的輕浮男人。嗯，我沒看錯人。」
她把身子望桌邊一靠，抬手猛地往他心口一戳。
江蕭宇吃痛，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她這一下相當使勁。
「我知道，早就知道了————」她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你現在心裡除了我還有另一個狐狸精，對吧？你剛才就在想她，對吧？所以才叫你叛徒嘛。你有沒有雜念，我是看得出來的哦。」
江蕭宇又一次無言以對了。
而這種時候也只能無聲勝有聲了————
「算啦，給你點時間，好好想想怎麼處理這件事吧。反正————我不像你胸懷這麼寬廣，我很狹隘的哦，心裡只裝得下一個人。所以————哼，被我這麼可愛的女生喜歡，你就偷著樂吧。」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謝你的諒解————」他垂頭喪氣地說道。
「話都說累了，接著吃飯吧。」
「哦————」
於是，兩人重新端起碗筷，默默地把這頓飯吃完了。
江蕭宇後放筷子，所以他很知趣地說道：「那個————我去把飯盒洗了吧————」
「先別管了，老實待著。」
「待著？」
「對啊，我覺得————你至少該獎勵我一下吧？」
「獎、獎勵？」
「你看，我這麼聽你話————又是選了理科，又是耐著性子去跟趙艾琳談話了，又是給你做飯吃，你都不打算獎勵我嗎？」
「呃————你想要我怎麼獎勵你？」
「說了啊，讓你待在這兒啊。」
「？」
「蠢貨。跟你說過多少回了，我想要你來這裡陪我練琴。我就希望你坐在這裡，讓我一抬頭就能看見你，就行了。你自己該幹嘛幹嘛，做作業、看書、玩遊戲、打盹兒都可以，嫌吵把耳機戴上也行。我就這點簡單的要求，你都不肯滿足我嗎？狐狸精叫你做這做那你倒是勤快————」
她那滿是幽怨的表情讓江蕭宇汗流浹背了。
「別說了別說了————今天我哪兒都不去，你趕緊練琴吧————」
王兮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我要練到四點半，然後去老師家裡。」
「嗯嗯，那我就陪你到四點半。」
「那以後呢？」
「？呃————你是說————午休時間嗎？」
「很遺憾，周一到周五的午休時間現在被天天占用了。」她微笑道。
「哦哦，好像是————」
的確，自打運動會結束以來，楊天曉幾乎每天中午都不回教室，而是來琴房陪著她的兮兮姐姐了。
「所以————每個周六的這個下午————陪我一下，好嗎？作為回報，我會像今天這樣做飯給你吃的。」她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說道。
所以，江蕭宇還能怎麼辦呢？
也只能笑著點頭了。
其實，也沒多少機會了。離期末考試也不過三周的時間，之後就是暑假了。
而下學期一開學，她就要遠赴京城參加藝考集訓班了。
所以，就好好地陪她待一會兒吧。
趁他收拾飯盒的這會兒，王兮已經坐到了鋼琴前，打開了鍵盤蓋。
「今天想聽點什麼呀？先給你來一曲吧~」她試了幾個音，用歡快的語調說道。
他沉吟片刻，笑了。
「這回來點通俗且輕鬆的吧。《卡農》怎麼樣？你初一藝術節的時候彈過的。」
「，你居然還記得啊？」王兮也微笑道。
「當然記得啊。初二藝術節彈的是《愛的禮讚》，初三藝術節彈的是《致愛麗絲》。
我知道，你是為了照顧沒什麼古典音樂細胞的大家，才特意選了這些通俗一點的曲子，對吧？」
「嗯嗯。好吧好吧，好久沒彈《卡農》了，讓我找找感覺啊————」
說著，她將雙手放在鍵盤上，輕輕敲下了音符。
幾番嘗試之後，《卡農》那舒緩悠揚的前奏便迴蕩在琴房中了。
江蕭宇把椅子搬到了琴房的正中央。他知道，這裡是最佳欣賞位置。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帶著笑容看著王兮演奏著。
她那修長細嫩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躍動著，腦袋和身子也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她一邊這樣愜意地演奏，一邊不時轉頭看他一眼，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因為天氣的緣故，房間裡的空氣稍有些悶熱，但有美妙抓耳的旋律飄蕩在耳邊，氣氛卻很是舒服。
為什麼江蕭宇會選這首曲子呢？
因為，就是這首曲子讓他墜入了愛河。
那是初一藝術節的最後一天，優秀節目匯演。
王兮的鋼琴獨奏是第五個節目。
江蕭宇跟著全班同學一起百無聊賴地坐在台下，他對所有的節目都提不起興致，手機就揣在衣兜里，但班主任就在附近，他又不敢拿出來玩。
就在這枯燥乏味至極的時刻，隨著主持人的報幕，身著一襲白色公主裙的王兮如同天使降臨般地登場了。
那時，他其實已經有點在意這位班長同學了。嗯，哪個男生會不在意她呢？
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沒成為跟蹤狂，只是偶爾會感慨一下，這世上怎麼會有她這麼好看、這麼超凡脫俗的女孩子呢？
他看著她迎著台下的掌聲，邁著輕快的腳步走上舞台。
她來到舞台中央，姿態優雅地朝台下的觀眾做了個提裙禮，然後坐到了鋼琴前，做了個深呼吸，便開始了演奏。
初一年級是坐在第一排的，而他所在的十班又剛好挨著舞台，所以視力不錯的他甚至能看清王兮演奏時的動作姿態和臉上的神情。
如果按那位同學的說法，他，江蕭宇，就是在那個時候「完蛋」的。
在《卡農》的音符在他耳邊起舞的時候。
這首經典的曲子他不是沒聽過，但不知為何，他覺得班長同學演奏的這個版本跟他以前聽過的版本都不一樣。
那時的他也沒多少樂理知識，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一樣，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被這段旋律揪住了。
而坐在鋼琴前的王兮專注無比地演奏著，在舞檯燈光的作用下，她像是籠罩著一層聖光。
在美妙的旋律中恍惚了片刻之後，一曲終了。
王兮從鋼琴前起身，在熱烈的掌聲中回到舞台中央鞠躬謝場。
也不知怎麼，她抬起頭的時候，目光和台下的他交錯而過。
雖說只是一瞬間，雖說她全程冷著一張臉，雖說他甚至不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在看他，但江蕭宇還是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
他的人生從此刻開始，有點不大一樣了。
所謂的「青春」也就此開始了。
從此，她的名字和形象成了他腦海中始終運行著的一個系統進程。
現在，差不多三年半後，他又一次「完蛋」了。
嗯，這回是徹底完蛋了。
他再次確信，自己是真的喜歡她。
不，甚至可以說是「愛」了。
他讓她知道了「愛」是什麼，她也讓他知道了「愛」是什麼。
所以，比起她那漫長的告白，「喜歡她」這件事更令他感到幸福。
幸福得讓他流淚。
啊，這是幸福的淚水。
他任由這幸福在臉上流動，甚至不願將它從臉上抹去。
王兮也被他的情緒傳染了，儘管還很開心地笑著，但眼裡也閃動起了淚光，《卡農》
的節奏也亂了幾拍。
她一定在想，啊，蠢貨，你忽然哭什麼呀？又哭又笑的，傻不傻啊？
但這種時候不需要任何回答。
言語是無力的。
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心事，他就不分享給她了。
其實，他們兩個人真的很像，對彼此的要求都不多。
王兮只是想要他多陪陪她；
而他呢？
嗯，能這樣欣賞她彈琴，能這樣默默地喜歡著她，就足夠了。
啊，要是時光也能單曲循環就好了。
他真想把此時此刻從無盡的時光中剪輯下來，存入記憶和靈魂的深處，將這段只有他們兩人共享的《卡農》反覆播放，至死方休————
【第二卷·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