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滿級神偷要開金庫，排爆專家當場崩潰
「轟——」
沉悶的撞擊聲從地下室傳出來。
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顫了顫。
那扇防爆門，徹底合上了。
警戒線外，陳剛抬手一拳砸在指揮車的引擎蓋上。
「這幫人早就盯上這裡了。」
他盯著監控螢幕，聲音壓得很低。
「連撤退路線都選好了！」
說著，陳剛轉頭看向副局長趙東來。
「突擊隊剛才試著進攻，火力被壓回來了。三號車間地下室以前是化工廠的貴金屬原料庫，門是按金庫標準做的，鋼板厚得離譜。普通破拆裝置根本打不進去。」
趙東來的臉色不太好看。
押運車被劫，涉案金額巨大。
劫匪有槍，還有訊號遮蔽器和自動武器。現在又挾持著人質躲進了廢棄金庫。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持槍搶劫案了。
「人質確認了嗎？」
「確認了一部分。」
陳剛調出無人機傳回的畫面。
畫面晃得厲害，地下入口附近只能看見兩名女性的身影。她們被劫匪擋在前面，其中一人在撤退時明顯受了傷。
「兩個都是女性。」
陳剛把畫面放大。
「一個是附近路過的群眾，另一個穿便裝，身份還沒核實出來。」
林風站在警戒線旁，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頭像依舊是一張模糊的風景照。
聯絡人備註——靜待花開。
他抬頭看向三號車間。
相親地點在這裡。
被劫匪控制的人質，也在這裡。
這要是巧合，未免巧得有點過分了。
「咕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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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叫得很響。
旁邊的王大山立刻轉過頭。
「風哥，你中彈了？」
「沒有。」
林風按住胃，表情有點沉重。
「食堂的紅燒肉中彈了。」
王大山：「……」
「嗚哇——嗚哇——」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車門開啟。
一雙黑色馬丁靴先落了地。
緊接著，車裡下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她個子很高，長發束在腦後，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皮膚白得有些過分，手指也一樣。
而那雙漂亮的手裡，夾著一把解剖刀。
林風看了她兩秒。
在案發現場修指甲。
這位法醫的工作習慣，確實挺特別。
「蘇法醫，你怎麼來了？」
陳剛迎了過去。
「現場目前沒發現傷亡，不用這麼早進場吧？」
「有備無患。」
蘇沐雪收起解剖刀，視線越過陳剛，落到了車間的地下入口。
「劫匪有槍，還帶著人質。準備得越充分，失控以後越容易做出極端行為。」
她推了推眼鏡。
「我先過來，方便第一時間固定現場痕跡。人質要是受傷，也能馬上處理。」
說完，她又把解剖刀拿了出來。
繼續修指甲。
王大山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風哥，這位蘇法醫是不是有點嚇人？」
「她只是工作認真。」
「預設人質死亡，也叫認真？」
王大山立刻閉嘴。
「排爆組呢？」
趙東來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
「老李怎麼還沒出來？」
「趙局，我在這兒。」
三號車間入口處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
市局特警大隊的排爆專家老李，在兩名隊員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防爆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摘下頭盔後，臉色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手指還在輕輕發抖。
陳剛快步迎上去。
「情況怎麼樣？能不能破拆？」
「不能炸。」
老李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扇門不能暴力破拆。」
趙東來盯著他。
「說清楚。」
老李轉身指向地下入口。
「劫匪在鎖芯和門縫附近加了聯動裝置。炸彈跟門鎖接在一起，切割、鑽孔、撬門，都可能觸發引信。」
「炸彈威力多大？」
「足夠把地下室炸塌。」
老李頓了頓，又補充道：
「炸點離承重位置很近。真強行爆破，裡面的人質肯定活不了，三號車間也可能一起出問題。」
陳剛咬了咬牙。
「能不能從通風口進去？」
「地下金庫是封閉結構，通風管道早就封死了。」
老李搖頭。
「沒有第二條能讓突擊隊進去的路。」
「那就從門上想辦法。」
「只能按照原來的開門方式來。」
老李看著那扇門。
「機械鎖必須按正常順序解除。只有這樣，聯動裝置才不會被觸發。」
趙東來馬上問：
「原廠密碼和鑰匙呢？」
「化工廠十年前破產，原生產廠家五年前也登出了。」
老劉接過話頭。
「當年的檔案沒儲存完整，特製鑰匙也找不到。我們聯絡了幾個原廠老員工，他們都說不清具體結構。」
趙東來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聽了幾秒，什麼也沒說，直接結束通話。
現場安靜下來。
陳剛盯著監控里的防爆門，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
突擊隊進不去。
炸彈拆不了。
原廠資料找不到。
人質還在裡面。
地下室里，只要劫匪守住這扇門，警方短時間內就很難把人救出來。
蘇沐雪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盯著監控畫面看了一會兒。
「有意思。」
陳剛轉頭看她。
「有辦法？」
「沒有。」
蘇沐雪回答得很乾脆。
「但設計者很重視機械聯動。電子裝置只是負責觸發，真正控制門栓的，應該還是門體裡面的機械結構。」
她頓了頓。
「如果能把原廠鎖芯的工作順序還原出來，也許可以在不觸發裝置的情況下開門。」
老李苦笑。
「問題是我們沒鑰匙，也沒圖紙。現場沒人知道鎖芯裡面到底是什麼樣。」
「那就只能等。」
趙東來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沒什麼底氣。
每多拖一分鐘，人質就多一分危險。
林風站在警戒線邊緣，視線落在那扇防爆門上。
鎖芯的位置。
門縫的寬度。
外接線路的走向。
還有門體上幾處明顯被拆裝過的痕跡。
【一針通】啟動。
有關機械鎖具的結構資訊，一層一層在腦海里展開。
這不是普通掛鎖，也不是常見的防盜門鎖芯。
它採用的是多段機械聯動結構。
外面的鎖孔，只是第一道入口。
真正控制門栓的部分藏在門體內部，開鎖時必須按照固定順序轉動。
切割會讓門體產生震動。
鑽鎖會把碎屑送進聯動機構。
直接破壞門栓，更不用說，炸彈大機率會立刻啟動。
林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西裝口袋。
裡面有幾根回形針。
平時只能算辦公用品。
今天，沒準能派上用場。
前提是現場這些人，肯讓他試。
「蘇法醫，你少研究兩句。」
王大山壓低聲音。
「你再盯下去，我都快開始擔心裏面是不是已經有屍體了。」
蘇沐雪沒搭理他。
她仍然看著監控畫面。
「如果人質死亡，現場痕跡會被破壞。」
「所以才要儘快救人啊。」
她說完，忽然轉過頭，看向林風。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米碰上。
林風看得出來。
她看的是那扇鎖門。
「那個……」
林風清了清嗓子。
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陳剛皺了皺眉。
「你是哪個單位的？」
「紅星派出所，實習警員，林風。」
林風敬了個禮。
「剛才外圍的輪胎印和門鎖痕跡，是你發現的？」
「是我。」
陳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不在所里待著，跑到這裡幹什麼？」
「相親。」
空氣安靜了兩秒。
王大山抬手捂住臉。
陳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先問案子，還是該問他為什麼把相親地點選在廢棄化工廠。
林風抬手指了指三號車間。
「對方把見面地點發在這裡。我到的時候，押運車劫案已經發生了。」
趙東來伸出手。
「聊天記錄給我看看。」
林風把手機遞過去。
趙東來看完定位，立刻把手機交給身邊的警員。
「查這個帳號的註冊資訊、登入裝置，還有最近聯絡人。」
「是。」
林風接回手機，又朝那扇防爆門看去。
「各位領導。」
陳剛直接打斷他。
「你又想說什麼？」
「我想先看看那扇門。」
老李當場搖頭。
「不能靠近門體。」
「我不碰炸彈。」
林風解釋道：
「只看鎖芯、門栓和外接線路的連線位置。如果機械結構還在正常狀態，也許能找到不破壞裝置的開門辦法。」
陳剛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學過排爆？」
「沒有。」
「那你憑什麼判斷能開啟？」
林風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根回形針。
回形針早就被他掰直了。
「開鎖學過。」
陳剛盯著那根回形針，像是在看什麼危險品。
「你拿這個開防爆門？」
「胡鬧！」
陳剛的聲音壓過了四周的警笛。
他指著林風手裡的回形針，氣得差點笑出來。
「你當這是派出所門口的腳踏車鎖？這是排爆現場！王大山，把你的人給我帶回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再往前一步，我連你一起銬！」
王大山嚇得一激靈，趕緊衝過去抱住林風的胳膊。
「風哥，別衝動！！」
林風硬是被他拖回了警戒線邊。
他低頭看了看那根回形針，又看向遠處緊閉的防爆門。
「我只是申請檢查鎖芯。」
「檢查也不行！」
老李蹲在地上，死死盯著無人機傳回來的門鎖畫面。
他已經摘了防爆頭盔，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手邊的監測裝置還在不停閃爍。
「這扇門的鎖芯和門栓是連著的，門栓附近還裝了震動感應器。撬、切、鑽，隨便哪一下弄錯，都可能把引信帶起來。」
沒人接話。
特警隊員全都縮在掩體後面，槍口對著地下入口。
三號車間的地下室里，劫匪挾持著兩名人質，警方卻連門都進不去。
裡面沒有動靜。
外面的喊話也沒有回應。
事情就這麼卡住了。
偏偏這時候，蘇沐雪沒去看那扇防爆門。
她站在指揮車旁，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個透明小盒。盒子裡擺著幾枚顏色漂亮的馬卡龍，像是法醫車上順手帶來的下午茶。
她捏起一枚草莓味的，咬了一口。
旁邊負責警戒的年輕特警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沒忍住。
「蘇法醫，您還能吃得下？」
蘇沐雪咽下馬卡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辦公室里討論午飯。
「按老李剛才說的情況，爆炸以後，地下室里的人會先承受衝擊波和高溫。防爆門如果被掀開，破片還會沿通道往外飛。」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年輕特警腳邊。
「你站的位置不太安全。」
年輕特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那扇門，臉一點點白了。
蘇沐雪又補充道：
「當然，真炸了以後，法醫室今晚會很忙。」
年輕特警看著她手裡的馬卡龍，轉身離開。
蘇沐雪沒去管。
她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把剛才捏過馬卡龍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林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這位蘇法醫，顯然不只是膽子大。
她好像還挺期待現場能發生點什麼。
蘇沐雪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眼看了過來。
相親西裝，辦公回形針。
一個實習警員，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人，有點意思。
另一邊，趙東來剛結束通話。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開口道：
「省廳專家組最快三個小時到。談判專家還在嘗試建立聯絡，但劫匪的訊號遮蔽器沒關。所有單位做好長時間封鎖的準備。」
陳剛抬頭看他。
「要等三個小時？」
「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
趙東來拿起對講機。
「三道封鎖線全部建立。調探照燈和發電機過來。所有人員輪班盯守，不能讓任何人離開廠區。」
「收到！」
「特警大隊收到！」
「外圍警力收到！」
「輪班盯守。」
「長時間封鎖。」
幾個關鍵詞飄進林風耳朵里，最後匯成一句話——
全員加班通宵。
他站在警戒線邊，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裝。
這衣服還是他媽逼著換上的。
他轉過頭，看向王大山。
「大山，充電寶帶了嗎？」
「帶了。」
王大山從口袋裡掏出充電寶。
林風接過來，先給王大山的手機連上電，又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替我拿著。」
王大山接過手機，愣了兩秒。
「風哥，你要幹什麼？」
林風沒回答。
他拆開一片消毒濕巾，把手指仔細擦了一遍。擦完，又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
最後，那根已經掰直的回形針被他夾回指間。
看著架勢，王大山心裡一沉。
「風哥，咱有話好說。」
林風已經朝指揮車走去。
沉悶的撞擊聲從地下室傳出來。
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顫了顫。
那扇防爆門，徹底合上了。
警戒線外，陳剛抬手一拳砸在指揮車的引擎蓋上。
「這幫人早就盯上這裡了。」
他盯著監控螢幕，聲音壓得很低。
「連撤退路線都選好了！」
說著，陳剛轉頭看向副局長趙東來。
「突擊隊剛才試著進攻，火力被壓回來了。三號車間地下室以前是化工廠的貴金屬原料庫，門是按金庫標準做的，鋼板厚得離譜。普通破拆裝置根本打不進去。」
趙東來的臉色不太好看。
押運車被劫，涉案金額巨大。
劫匪有槍，還有訊號遮蔽器和自動武器。現在又挾持著人質躲進了廢棄金庫。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持槍搶劫案了。
「人質確認了嗎？」
「確認了一部分。」
陳剛調出無人機傳回的畫面。
畫面晃得厲害，地下入口附近只能看見兩名女性的身影。她們被劫匪擋在前面，其中一人在撤退時明顯受了傷。
「兩個都是女性。」
陳剛把畫面放大。
「一個是附近路過的群眾，另一個穿便裝，身份還沒核實出來。」
林風站在警戒線旁，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頭像依舊是一張模糊的風景照。
聯絡人備註——靜待花開。
他抬頭看向三號車間。
相親地點在這裡。
被劫匪控制的人質，也在這裡。
這要是巧合，未免巧得有點過分了。
「咕嚕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肚子叫得很響。
旁邊的王大山立刻轉過頭。
「風哥，你中彈了？」
「沒有。」
林風按住胃，表情有點沉重。
「食堂的紅燒肉中彈了。」
王大山：「……」
「嗚哇——嗚哇——」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車門開啟。
一雙黑色馬丁靴先落了地。
緊接著，車裡下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她個子很高，長發束在腦後，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皮膚白得有些過分，手指也一樣。
而那雙漂亮的手裡，夾著一把解剖刀。
林風看了她兩秒。
在案發現場修指甲。
這位法醫的工作習慣，確實挺特別。
「蘇法醫，你怎麼來了？」
陳剛迎了過去。
「現場目前沒發現傷亡，不用這麼早進場吧？」
「有備無患。」
蘇沐雪收起解剖刀，視線越過陳剛，落到了車間的地下入口。
「劫匪有槍，還帶著人質。準備得越充分，失控以後越容易做出極端行為。」
她推了推眼鏡。
「我先過來，方便第一時間固定現場痕跡。人質要是受傷，也能馬上處理。」
說完，她又把解剖刀拿了出來。
繼續修指甲。
王大山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風哥，這位蘇法醫是不是有點嚇人？」
「她只是工作認真。」
「預設人質死亡，也叫認真？」
王大山立刻閉嘴。
「排爆組呢？」
趙東來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
「老李怎麼還沒出來？」
「趙局，我在這兒。」
三號車間入口處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
市局特警大隊的排爆專家老李，在兩名隊員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防爆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摘下頭盔後，臉色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手指還在輕輕發抖。
陳剛快步迎上去。
「情況怎麼樣？能不能破拆？」
「不能炸。」
老李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扇門不能暴力破拆。」
趙東來盯著他。
「說清楚。」
老李轉身指向地下入口。
「劫匪在鎖芯和門縫附近加了聯動裝置。炸彈跟門鎖接在一起，切割、鑽孔、撬門，都可能觸發引信。」
「炸彈威力多大？」
「足夠把地下室炸塌。」
老李頓了頓，又補充道：
「炸點離承重位置很近。真強行爆破，裡面的人質肯定活不了，三號車間也可能一起出問題。」
陳剛咬了咬牙。
「能不能從通風口進去？」
「地下金庫是封閉結構，通風管道早就封死了。」
老李搖頭。
「沒有第二條能讓突擊隊進去的路。」
「那就從門上想辦法。」
「只能按照原來的開門方式來。」
老李看著那扇門。
「機械鎖必須按正常順序解除。只有這樣，聯動裝置才不會被觸發。」
趙東來馬上問：
「原廠密碼和鑰匙呢？」
「化工廠十年前破產，原生產廠家五年前也登出了。」
老劉接過話頭。
「當年的檔案沒儲存完整，特製鑰匙也找不到。我們聯絡了幾個原廠老員工，他們都說不清具體結構。」
趙東來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聽了幾秒，什麼也沒說，直接結束通話。
現場安靜下來。
陳剛盯著監控里的防爆門，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
突擊隊進不去。
炸彈拆不了。
原廠資料找不到。
人質還在裡面。
地下室里，只要劫匪守住這扇門，警方短時間內就很難把人救出來。
蘇沐雪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盯著監控畫面看了一會兒。
「有意思。」
陳剛轉頭看她。
「有辦法？」
「沒有。」
蘇沐雪回答得很乾脆。
「但設計者很重視機械聯動。電子裝置只是負責觸發，真正控制門栓的，應該還是門體裡面的機械結構。」
她頓了頓。
「如果能把原廠鎖芯的工作順序還原出來，也許可以在不觸發裝置的情況下開門。」
老李苦笑。
「問題是我們沒鑰匙，也沒圖紙。現場沒人知道鎖芯裡面到底是什麼樣。」
「那就只能等。」
趙東來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沒什麼底氣。
每多拖一分鐘，人質就多一分危險。
林風站在警戒線邊緣，視線落在那扇防爆門上。
鎖芯的位置。
門縫的寬度。
外接線路的走向。
還有門體上幾處明顯被拆裝過的痕跡。
【一針通】啟動。
有關機械鎖具的結構資訊，一層一層在腦海里展開。
這不是普通掛鎖，也不是常見的防盜門鎖芯。
它採用的是多段機械聯動結構。
外面的鎖孔，只是第一道入口。
真正控制門栓的部分藏在門體內部，開鎖時必須按照固定順序轉動。
切割會讓門體產生震動。
鑽鎖會把碎屑送進聯動機構。
直接破壞門栓，更不用說，炸彈大機率會立刻啟動。
林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西裝口袋。
裡面有幾根回形針。
平時只能算辦公用品。
今天，沒準能派上用場。
前提是現場這些人，肯讓他試。
「蘇法醫，你少研究兩句。」
王大山壓低聲音。
「你再盯下去，我都快開始擔心裏面是不是已經有屍體了。」
蘇沐雪沒搭理他。
她仍然看著監控畫面。
「如果人質死亡，現場痕跡會被破壞。」
「所以才要儘快救人啊。」
她說完，忽然轉過頭，看向林風。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米碰上。
林風看得出來。
她看的是那扇鎖門。
「那個……」
林風清了清嗓子。
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陳剛皺了皺眉。
「你是哪個單位的？」
「紅星派出所，實習警員，林風。」
林風敬了個禮。
「剛才外圍的輪胎印和門鎖痕跡，是你發現的？」
「是我。」
陳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不在所里待著，跑到這裡幹什麼？」
「相親。」
空氣安靜了兩秒。
王大山抬手捂住臉。
陳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先問案子，還是該問他為什麼把相親地點選在廢棄化工廠。
林風抬手指了指三號車間。
「對方把見面地點發在這裡。我到的時候，押運車劫案已經發生了。」
趙東來伸出手。
「聊天記錄給我看看。」
林風把手機遞過去。
趙東來看完定位，立刻把手機交給身邊的警員。
「查這個帳號的註冊資訊、登入裝置，還有最近聯絡人。」
「是。」
林風接回手機，又朝那扇防爆門看去。
「各位領導。」
陳剛直接打斷他。
「你又想說什麼？」
「我想先看看那扇門。」
老李當場搖頭。
「不能靠近門體。」
「我不碰炸彈。」
林風解釋道：
「只看鎖芯、門栓和外接線路的連線位置。如果機械結構還在正常狀態，也許能找到不破壞裝置的開門辦法。」
陳剛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學過排爆？」
「沒有。」
「那你憑什麼判斷能開啟？」
林風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根回形針。
回形針早就被他掰直了。
「開鎖學過。」
陳剛盯著那根回形針，像是在看什麼危險品。
「你拿這個開防爆門？」
「胡鬧！」
陳剛的聲音壓過了四周的警笛。
他指著林風手裡的回形針，氣得差點笑出來。
「你當這是派出所門口的腳踏車鎖？這是排爆現場！王大山，把你的人給我帶回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再往前一步，我連你一起銬！」
王大山嚇得一激靈，趕緊衝過去抱住林風的胳膊。
「風哥，別衝動！！」
林風硬是被他拖回了警戒線邊。
他低頭看了看那根回形針，又看向遠處緊閉的防爆門。
「我只是申請檢查鎖芯。」
「檢查也不行！」
老李蹲在地上，死死盯著無人機傳回來的門鎖畫面。
他已經摘了防爆頭盔，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手邊的監測裝置還在不停閃爍。
「這扇門的鎖芯和門栓是連著的，門栓附近還裝了震動感應器。撬、切、鑽，隨便哪一下弄錯，都可能把引信帶起來。」
沒人接話。
特警隊員全都縮在掩體後面，槍口對著地下入口。
三號車間的地下室里，劫匪挾持著兩名人質，警方卻連門都進不去。
裡面沒有動靜。
外面的喊話也沒有回應。
事情就這麼卡住了。
偏偏這時候，蘇沐雪沒去看那扇防爆門。
她站在指揮車旁，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個透明小盒。盒子裡擺著幾枚顏色漂亮的馬卡龍，像是法醫車上順手帶來的下午茶。
她捏起一枚草莓味的，咬了一口。
旁邊負責警戒的年輕特警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沒忍住。
「蘇法醫，您還能吃得下？」
蘇沐雪咽下馬卡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辦公室里討論午飯。
「按老李剛才說的情況，爆炸以後，地下室里的人會先承受衝擊波和高溫。防爆門如果被掀開，破片還會沿通道往外飛。」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年輕特警腳邊。
「你站的位置不太安全。」
年輕特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那扇門，臉一點點白了。
蘇沐雪又補充道：
「當然，真炸了以後，法醫室今晚會很忙。」
年輕特警看著她手裡的馬卡龍，轉身離開。
蘇沐雪沒去管。
她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把剛才捏過馬卡龍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林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這位蘇法醫，顯然不只是膽子大。
她好像還挺期待現場能發生點什麼。
蘇沐雪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眼看了過來。
相親西裝，辦公回形針。
一個實習警員，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人，有點意思。
另一邊，趙東來剛結束通話。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開口道：
「省廳專家組最快三個小時到。談判專家還在嘗試建立聯絡，但劫匪的訊號遮蔽器沒關。所有單位做好長時間封鎖的準備。」
陳剛抬頭看他。
「要等三個小時？」
「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
趙東來拿起對講機。
「三道封鎖線全部建立。調探照燈和發電機過來。所有人員輪班盯守，不能讓任何人離開廠區。」
「收到！」
「特警大隊收到！」
「外圍警力收到！」
「輪班盯守。」
「長時間封鎖。」
幾個關鍵詞飄進林風耳朵里，最後匯成一句話——
全員加班通宵。
他站在警戒線邊，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裝。
這衣服還是他媽逼著換上的。
他轉過頭，看向王大山。
「大山，充電寶帶了嗎？」
「帶了。」
王大山從口袋裡掏出充電寶。
林風接過來，先給王大山的手機連上電，又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替我拿著。」
王大山接過手機，愣了兩秒。
「風哥，你要幹什麼？」
林風沒回答。
他拆開一片消毒濕巾，把手指仔細擦了一遍。擦完，又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
最後，那根已經掰直的回形針被他夾回指間。
看著架勢，王大山心裡一沉。
「風哥，咱有話好說。」
林風已經朝指揮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