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寶：打你，我都嫌髒！
院子裡。
阿寶抬起那隻剛剛拍過李彪手腕的熊掌，低頭看了看。
掌心沾了一點點灰，是鐵砂掌震落的老繭碎屑。
它皺了皺鼻子。
黑眼圈底下的圓眼睛裡，寫滿了嫌棄。
然後，它走到院子角落的草地上，把熊掌在草葉上來回蹭了蹭。
蹭了三下，又湊近聞了聞。
似乎還殘留著李彪身上那股常年浸淫毒藥的腥冷陰寒，於是它又嫌棄地多蹭了兩下。
完事。
阿寶拍拍肚皮，轉身走回竹林邊，撿起剛才啃了一半的苦竹筍，咔嚓一口咬下去，嚼得嘎嘣脆。
彷佛剛才那一記攬雀尾，不過是順手拍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胖虎在院子中央趴著，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金色的豎瞳里映著豬圈裡掙扎的人影。
它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口能輕易咬斷成年人手臂的獠牙。
然後，它慵懶地把腦袋埋進爪子裡，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
這事，與它無關。
小孫蹲在院牆的瓦簷上，兩隻手抱著膝蓋，金色的毛髮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光澤。
它歪著腦袋看了一眼豬圈裡那個撲騰的黑影，鼻孔里鑽進一股腐臭味，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然後它也轉回頭，繼續看阿寶啃竹子，眼睛裡閃著若有所思的光。
院子裡恢復了平靜。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與此同時。
直播間。
【我！！！草！！！！】
【飛了！真飛了！人真飛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這特麼是人還是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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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弧線！那個拋物線！我物理老師看到了能當場氣活過來！】
【等一下……他落點是不是……豬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豬圈！！！殺手！砸進豬圈裡了！！！】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看那個泥坑！他在裡面撲騰的樣子！像不像我家過年殺的年豬在接血盆里蹬腿？】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這什麼落點啊！編劇是不是跟豬圈有仇！】
【回放回放！我要錄屏！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離譜的空降！】
緊接著，林非凡調整過的手機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全過程。
兩百多萬網友，親眼看著這個在暗網上被懸賞兩億美金的頂級殺手，此刻在灰綠色的爛泥里拼命撲騰。
【媽的！我笑到鄰居敲牆了！哈哈哈哈哈哈！】
【求求你們別笑了！我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這句話我能笑一年。不，笑一輩子。】
【官方呢？@國家異常現象調查組出來走兩步？上次你們說是「反盜獵演習」，這次怎麼編？總不能說是「野豬襲擊訓練」吧？】
【我先來：經查，該名可疑男子系附近村民，擅自闖入保護區豬圈進行生態調研，不慎跌入泥坑，目前已被緊急救出。配圖：打碼的馬賽克。】
【樓上你是體制內的吧？這能力太強了！】
【不是……你們怎麼都只顧著笑？沒人關心林師傅嗎？那紫黑色手掌是沖著後腦去的啊！要不是阿寶出手，林師傅現在已經在太平間了！】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那一掌是沖著後頸去的！林師傅沒躲！他就端著茶杯！一動沒動！】
【我回放了三遍。茶杯里的水面，晃都沒晃一下。】
【……】
【所以林師傅當時知道會有人偷襲？他甚至知道阿寶會出手？】
【細思恐極。他調整鏡頭的時機，是在李彪出手前整整兩秒。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把鏡頭對準了最佳的拍攝角度。】
【這個男人在直播自己的遇刺現場。而且，他還把機位調好了。】
【我頭皮發麻了兄弟們。】
【恐怖的不是阿寶一巴掌把兩億殺手拍飛。恐怖的是，林非凡端著那杯茶，臉上連一絲緊張都沒有。他甚至在李彪飛出去之後，低頭吹了吹茶葉沫子。】
【這已經不是「隱世高人」了。這特麼是「看戲高人」吧？！】
【我現在嚴重懷疑，阿寶出手之前，林師傅腦子裡想的是：嗯，這一段拍出來效果不錯，點讚肯定破萬。】
彈幕還在瘋狂重新整理，每秒都有上千條新評論湧入。
豬圈裡的李彪終於用左手撐住了邊緣，半個身子從爛泥里拔了出來。
他的頭髮上掛著不知名的腐草，黑色緊身衣上糊滿了灰綠色的泥漿，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味足以讓方圓十米內所有生物退避三舍。
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臉。
灰綠色的泥漿被抹開，露出一張扭曲到幾乎辨認不出的臉。
嘴唇在發抖。
眼眶通紅。
鼻孔里還在往外流淌著泥水。
右臂從肩膀開始就完全廢了，軟趴趴地垂在身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條廢掉的手臂。
二十年。
從十三歲進鐵砂掌門，到練成毒砂勁暗勁大圓滿，他用了二十年。
這二十年裡，他徒手捏碎過安山岩，搓焦過三指厚的濕毛巾，在東南亞黑拳擂台上打死過四十七個對手。
他的手，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殺人利器。
現在，這隻捏碎過岩石的手，軟塌塌地掛在肩膀上，像一截被嚼過的甘蔗渣。
而廢掉這隻手的，是一隻他連正眼都沒瞧過的熊貓。
李彪嘴裡咕嘟嘟冒著泥泡，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院子裡那個端茶杯的身影。
恨意、屈辱、不甘，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在他胸腔里攪成了一團。
但比這些更清晰的，是一個念頭。
他還有左手。
鐵砂掌，雙手同修。
右手廢了，左手還在。毒砂勁雖然泄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足夠捏碎一個普通人的顱骨。
這個護林員，從頭到尾沒動過一根手指。
他不信這個人真有那麼強。
一定是那畜生。
只要避開那畜生，一掌就夠。
李彪用左手死死扒住豬圈的石沿，殘存的內氣開始在丹田裡重新凝聚。
一絲，兩絲，緩慢地匯入左掌。
指尖的皮膚泛起暗青色。
毒砂勁，起。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林非凡放下了茶杯。
那個年輕人從藤椅上站起來，彎腰撿起腳邊一張被風吹過來的舊報紙，撣了撣灰，夾在腋下。
然後，不緊不慢地朝豬圈走過來。
阿寶抬起那隻剛剛拍過李彪手腕的熊掌，低頭看了看。
掌心沾了一點點灰，是鐵砂掌震落的老繭碎屑。
它皺了皺鼻子。
黑眼圈底下的圓眼睛裡，寫滿了嫌棄。
然後，它走到院子角落的草地上，把熊掌在草葉上來回蹭了蹭。
蹭了三下，又湊近聞了聞。
似乎還殘留著李彪身上那股常年浸淫毒藥的腥冷陰寒，於是它又嫌棄地多蹭了兩下。
完事。
阿寶拍拍肚皮，轉身走回竹林邊，撿起剛才啃了一半的苦竹筍，咔嚓一口咬下去，嚼得嘎嘣脆。
彷佛剛才那一記攬雀尾，不過是順手拍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胖虎在院子中央趴著，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金色的豎瞳里映著豬圈裡掙扎的人影。
它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口能輕易咬斷成年人手臂的獠牙。
然後，它慵懶地把腦袋埋進爪子裡，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
這事，與它無關。
小孫蹲在院牆的瓦簷上，兩隻手抱著膝蓋，金色的毛髮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光澤。
它歪著腦袋看了一眼豬圈裡那個撲騰的黑影，鼻孔里鑽進一股腐臭味，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然後它也轉回頭，繼續看阿寶啃竹子，眼睛裡閃著若有所思的光。
院子裡恢復了平靜。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與此同時。
直播間。
【我！！！草！！！！】
【飛了！真飛了！人真飛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這特麼是人還是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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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弧線！那個拋物線！我物理老師看到了能當場氣活過來！】
【等一下……他落點是不是……豬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豬圈！！！殺手！砸進豬圈裡了！！！】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看那個泥坑！他在裡面撲騰的樣子！像不像我家過年殺的年豬在接血盆里蹬腿？】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這什麼落點啊！編劇是不是跟豬圈有仇！】
【回放回放！我要錄屏！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離譜的空降！】
緊接著，林非凡調整過的手機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全過程。
兩百多萬網友，親眼看著這個在暗網上被懸賞兩億美金的頂級殺手，此刻在灰綠色的爛泥里拼命撲騰。
【媽的！我笑到鄰居敲牆了！哈哈哈哈哈哈！】
【求求你們別笑了！我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這句話我能笑一年。不，笑一輩子。】
【官方呢？@國家異常現象調查組出來走兩步？上次你們說是「反盜獵演習」，這次怎麼編？總不能說是「野豬襲擊訓練」吧？】
【我先來：經查，該名可疑男子系附近村民，擅自闖入保護區豬圈進行生態調研，不慎跌入泥坑，目前已被緊急救出。配圖：打碼的馬賽克。】
【樓上你是體制內的吧？這能力太強了！】
【不是……你們怎麼都只顧著笑？沒人關心林師傅嗎？那紫黑色手掌是沖著後腦去的啊！要不是阿寶出手，林師傅現在已經在太平間了！】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那一掌是沖著後頸去的！林師傅沒躲！他就端著茶杯！一動沒動！】
【我回放了三遍。茶杯里的水面，晃都沒晃一下。】
【……】
【所以林師傅當時知道會有人偷襲？他甚至知道阿寶會出手？】
【細思恐極。他調整鏡頭的時機，是在李彪出手前整整兩秒。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把鏡頭對準了最佳的拍攝角度。】
【這個男人在直播自己的遇刺現場。而且，他還把機位調好了。】
【我頭皮發麻了兄弟們。】
【恐怖的不是阿寶一巴掌把兩億殺手拍飛。恐怖的是，林非凡端著那杯茶，臉上連一絲緊張都沒有。他甚至在李彪飛出去之後，低頭吹了吹茶葉沫子。】
【這已經不是「隱世高人」了。這特麼是「看戲高人」吧？！】
【我現在嚴重懷疑，阿寶出手之前，林師傅腦子裡想的是：嗯，這一段拍出來效果不錯，點讚肯定破萬。】
彈幕還在瘋狂重新整理，每秒都有上千條新評論湧入。
豬圈裡的李彪終於用左手撐住了邊緣，半個身子從爛泥里拔了出來。
他的頭髮上掛著不知名的腐草，黑色緊身衣上糊滿了灰綠色的泥漿，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味足以讓方圓十米內所有生物退避三舍。
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臉。
灰綠色的泥漿被抹開，露出一張扭曲到幾乎辨認不出的臉。
嘴唇在發抖。
眼眶通紅。
鼻孔里還在往外流淌著泥水。
右臂從肩膀開始就完全廢了，軟趴趴地垂在身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條廢掉的手臂。
二十年。
從十三歲進鐵砂掌門，到練成毒砂勁暗勁大圓滿，他用了二十年。
這二十年裡，他徒手捏碎過安山岩，搓焦過三指厚的濕毛巾，在東南亞黑拳擂台上打死過四十七個對手。
他的手，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殺人利器。
現在，這隻捏碎過岩石的手，軟塌塌地掛在肩膀上，像一截被嚼過的甘蔗渣。
而廢掉這隻手的，是一隻他連正眼都沒瞧過的熊貓。
李彪嘴裡咕嘟嘟冒著泥泡，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院子裡那個端茶杯的身影。
恨意、屈辱、不甘，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在他胸腔里攪成了一團。
但比這些更清晰的，是一個念頭。
他還有左手。
鐵砂掌，雙手同修。
右手廢了，左手還在。毒砂勁雖然泄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足夠捏碎一個普通人的顱骨。
這個護林員，從頭到尾沒動過一根手指。
他不信這個人真有那麼強。
一定是那畜生。
只要避開那畜生，一掌就夠。
李彪用左手死死扒住豬圈的石沿，殘存的內氣開始在丹田裡重新凝聚。
一絲，兩絲，緩慢地匯入左掌。
指尖的皮膚泛起暗青色。
毒砂勁，起。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林非凡放下了茶杯。
那個年輕人從藤椅上站起來，彎腰撿起腳邊一張被風吹過來的舊報紙，撣了撣灰，夾在腋下。
然後，不緊不慢地朝豬圈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