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顏解封
陳安瀾一頭扎進冰冷刺骨的鯉魚河。三月的河水溫度很低。寒意順著毛孔刺透皮膚。他沒有一絲停頓，雙腿在水中用力一蹬，向河底深處扎去。
水下能見度極差。泥沙混合著墨綠色的水草在眼前翻滾。水流的壓力擠壓著耳膜。他強行睜著眼，眼球酸澀發脹。視線在一片昏暗中快速掃視。
十米外。一團散開的黑髮順著暗流往下沉。那件寬大的舊校服吸飽了水分，徹底變成一個巨大的秤砣，死死拖拽著沈雲舒向河底沉降。
距離越來越遠。
陳安瀾肺部的氧氣快速消耗。他雙臂交替划水，頂著暗流的強大阻力，強行拉近距離。水流衝擊著他的胸腔，憋悶感逐漸轉化為刺痛。
八米。五米。兩米。
沈雲舒停止了掙扎。她雙眼緊閉，面色慘白，身體無力地往下落。
陳安瀾猛地前沖。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隨後猛地收攏，死死扣住沈雲舒纖細的手腕。觸感冰涼。緊接著，他左臂前探，越過散亂的長髮，一把攬住她的腰。
平時那件寬大無比的校服，此刻在水壓的緊貼下，徹底暴露出裡面的曲線。陳安瀾的手臂輕易攬住了那盈盈一握的楚腰。極細。他用力往回一收，將沈雲舒緊緊抱在懷裡。
兩人身體在水下貼合。
陳安瀾雙腿屈起，猛蹬河底的水泥石塊。借著這股強大的反作用力，他帶著沈雲舒，向上方水面衝去。
水流在耳邊轟鳴。胸腔憋悶到極點。
「嘩啦！」
水面破開。水花四濺。
陳安瀾大口吞咽著空氣。初春的風灌進喉管，引發一陣劇烈的乾咳。他單臂緊緊夾著沈雲舒，雙腿踩水穩住身體。
「醒醒！」陳安瀾搖晃了一下懷裡的人。
沒有回應。沈雲舒的頭軟軟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必須馬上上岸。
鯉魚河的暗流洶湧。陳安瀾咬緊後槽牙，左手死死攬著那柔弱的腰肢，右臂奮力撥水。水流不斷把兩人往河中心推。他迅速調整呼吸，順著水流的力道斜向切入，一點一點向河堤邊緣靠近。
冰冷的河水消耗著體溫。五十米的距離，耗盡了他大半體力。
水草纏繞住小腿。陳安瀾猛地一腳蹬開，手指終於觸碰到了長滿青苔的堅硬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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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托住沈雲舒的腋下，腰背肌肉猛然發力，將她推上河堤草地。隨後，他雙手撐住石欄，翻身爬了上去。
兩人並排癱倒在枯黃的草地上。
呼吸聲極其粗重。風吹過成片的蘆葦盪，發出沙沙的聲響。夕陽剩下最後半邊，暗紅色的光灑在泛起漣漪的河面上。
陳安瀾胸腔劇烈起伏。水順著他的下頜流進襯衫領口。他休息了半分鐘，強行撐起上半身，轉頭查看沈雲舒的情況。
視線的焦點匯聚。陳安瀾不由得屏住呼吸。
那副遮擋大半張臉的老式黑框眼鏡沉入了河底。平時刻意扎得毛躁低矮的馬尾完全散開。濕漉漉的黑茶色長髮凌亂地貼在白皙的頸窩和鎖骨處。
寬大保守的校服被水徹底打透，如同第二層肌膚般死死貼合著她的身軀，將那份驚人的身段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濕透的布料緊繃著，勾勒出飽滿挺拔的胸型，那遠超同齡人的傲人規模在此刻顯露無疑。順著驚心動魄的弧度往下，是纖細到仿佛一隻手就能完全掐住的盈盈楚腰。而就在這極端的收束之後，完美的臀線驟然延展，被水貼緊的布料撐出驚人且富有彈性的渾圓弧度。
極細的腰肢與豐碩的曲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宛如不堪一握的細枝上結出了沉甸甸的碩果。再加上那雙在濕透布料勾勒下極其修長筆挺的大長腿，構成了一種充滿張力的、極致的黃金比例。
這是視覺的極致衝擊。但最致命的，是她的臉。
沒有任何遮掩。那張臉小巧精緻，皮膚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白皙。五官組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感。柳葉眉，挺翹的鼻樑，嫣紅的嘴唇。水珠順著長長的睫毛滴落，滑向優美的下頜線。
前世，陳安瀾在電視節目金雞獎的頒獎典禮上，見過她傾國傾城的樣子。那是經過無數頂級造型師精心雕琢、在萬眾矚目下盛放的國民女神。
但此刻。十八歲的沈雲舒，毫無修飾。帶著落水後的脆弱，透著渾然天成的美。
陳安瀾心頭一顫。他知道沈雲舒好看，但他低估了她不加修飾時的驚艷程度。
難怪她要用那副醜陋的眼鏡和破舊的衣服把自己死死封印起來。在沒有任何保護能力的底層環境裡，這種容貌絕對會招來無窮無盡的禍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咳……咳咳！」
沈雲舒的胸口猛地起伏。一口渾濁的河水從她嘴裡吐了出來。
陳安瀾迅速收回思緒。他半跪起身，伸手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沈雲舒劇烈咳嗽著，長長的睫毛不斷顫抖。她緩緩睜開眼睛。
一雙墨黑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沒有了厚重鏡片的阻擋，這雙狐狸眼透著極致的清冷與澄澈，直直地映入陳安瀾眼中。
沈雲舒的眼神從迷茫逐漸對焦。她看清了眼前的臉。
陳安瀾。
他渾身濕透，黑髮滴水，眉頭緊鎖，眼神幽深地盯著自己。
沈雲舒的記憶瞬間回溯。河邊、趙軒、推搡、墜落、冰冷的河水、無盡的窒息。然後，是一個破開水面的身影。
那股隔著水流傳來的溫熱體溫，再一次把她從深淵裡拽了回來。
她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嘴唇失去血色。她雙手撐著草地試圖坐起來，但四肢完全使不上力。
陳安瀾伸出手，直接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半扶起來。
「別亂動。」陳安瀾聲音沙啞，「氣管里還有水嗎？」
沈雲舒靠在他的手臂上。兩人距離極近。陳安瀾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額頭上。
她搖了搖頭。手指攥緊陳安瀾濕透的襯衫衣角。
她看著陳安瀾蒼白凹陷的臉頰和發紫的嘴唇。沒有哭鬧，沒有劫後餘生的驚慌，也沒有抱怨一句剛才遇到的混混。
「你……」沈雲舒聲音極輕，空靈的嗓音帶著幾分虛弱，「你沒事吧？」
陳安瀾猛地一怔。
在經歷了生死一線的溺水後，這個女孩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自己，而是問他有沒有事。
陳安瀾喉結滾動。三十年的憋屈與人情冷暖，被這句話徹底擊碎。前世他把一切都給了鄭娟，換來的是無休止的貶低和背叛。而眼前這個被他順手拉了一把的女孩，卻把最純粹的善意和感激捧到了他面前。
「我能有什麼事。」陳安瀾語氣放緩，眼神柔和下來，「你還能走嗎？」
沈雲舒點了點頭，雙手用力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右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剛才墜河時扭到了。她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再次向前栽倒。
陳安瀾眼疾手快，雙臂猛地一展，直接將她穩穩接住。
這一次，是沒有任何阻隔的正面擁抱。
寬大校服失去了作用。陳安瀾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沈雲舒渾身僵直，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慌亂地用雙手抵住陳安瀾的胸口，想要退開。
陳安瀾沒有鬆手。他單臂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別逞強。」陳安瀾抱著她站起身，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你腿受傷了。你想自己爬回去？」
沈雲舒窩在他的懷裡。男人的胸膛寬闊堅硬。心跳聲沉穩有力。她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僵硬地揪著自己的衣領。
身上的冷意與陳安瀾身上的熱度交織在一起。她把頭低下，墨黑色的頭髮垂落，試圖遮住滾燙的臉頰。
那副封印她容貌的黑框眼鏡沒了。她現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一絲不安湧上心頭。
「我的書包……」沈雲舒小聲開口，視線看向河面。
順著她的目光，陳安瀾掃了一眼遠處。那個洗得發白的書包正掛在岸邊一叢粗壯的蘆葦上，隨著水波微微沉浮。
「在這兒等我。」
陳安瀾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放回草地上。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再次蹚進冰冷的淺水區。河水沒過小腿，他大步跨過去，一把將那個沉甸甸的濕書包拽了回來。
「拿好。」陳安瀾走回她身邊，將書包塞進她懷裡。水珠順著他冷峻的下頜滴落，他再次彎腰，將她重新打橫抱起。
沈雲舒緊緊抱住那個破舊的書包，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那是她改變命運的家當。
陳安瀾抱著她，轉身準備往坡道上方走。這種溫度穿著濕衣服吹風，一定會發高燒。他必須儘快找個地方給她換洗。
他剛邁出一步。
「咔嚓。」
極其細微的聲響。
陳安瀾腳步猛地頓住。
左側十幾米外的破敗磚牆後面，一塊碎瓦片被踩碎的聲音，在安靜的傍晚清晰可聞。
風停了。蘆葦不再搖晃。
陳安瀾眼神一沉。他抱緊懷裡的沈雲舒，死死地盯著那堵殘破的磚牆。
有人在那裡。
水下能見度極差。泥沙混合著墨綠色的水草在眼前翻滾。水流的壓力擠壓著耳膜。他強行睜著眼，眼球酸澀發脹。視線在一片昏暗中快速掃視。
十米外。一團散開的黑髮順著暗流往下沉。那件寬大的舊校服吸飽了水分，徹底變成一個巨大的秤砣，死死拖拽著沈雲舒向河底沉降。
距離越來越遠。
陳安瀾肺部的氧氣快速消耗。他雙臂交替划水，頂著暗流的強大阻力，強行拉近距離。水流衝擊著他的胸腔，憋悶感逐漸轉化為刺痛。
八米。五米。兩米。
沈雲舒停止了掙扎。她雙眼緊閉，面色慘白，身體無力地往下落。
陳安瀾猛地前沖。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隨後猛地收攏，死死扣住沈雲舒纖細的手腕。觸感冰涼。緊接著，他左臂前探，越過散亂的長髮，一把攬住她的腰。
平時那件寬大無比的校服，此刻在水壓的緊貼下，徹底暴露出裡面的曲線。陳安瀾的手臂輕易攬住了那盈盈一握的楚腰。極細。他用力往回一收，將沈雲舒緊緊抱在懷裡。
兩人身體在水下貼合。
陳安瀾雙腿屈起，猛蹬河底的水泥石塊。借著這股強大的反作用力，他帶著沈雲舒，向上方水面衝去。
水流在耳邊轟鳴。胸腔憋悶到極點。
「嘩啦！」
水面破開。水花四濺。
陳安瀾大口吞咽著空氣。初春的風灌進喉管，引發一陣劇烈的乾咳。他單臂緊緊夾著沈雲舒，雙腿踩水穩住身體。
「醒醒！」陳安瀾搖晃了一下懷裡的人。
沒有回應。沈雲舒的頭軟軟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必須馬上上岸。
鯉魚河的暗流洶湧。陳安瀾咬緊後槽牙，左手死死攬著那柔弱的腰肢，右臂奮力撥水。水流不斷把兩人往河中心推。他迅速調整呼吸，順著水流的力道斜向切入，一點一點向河堤邊緣靠近。
冰冷的河水消耗著體溫。五十米的距離，耗盡了他大半體力。
水草纏繞住小腿。陳安瀾猛地一腳蹬開，手指終於觸碰到了長滿青苔的堅硬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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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托住沈雲舒的腋下，腰背肌肉猛然發力，將她推上河堤草地。隨後，他雙手撐住石欄，翻身爬了上去。
兩人並排癱倒在枯黃的草地上。
呼吸聲極其粗重。風吹過成片的蘆葦盪，發出沙沙的聲響。夕陽剩下最後半邊，暗紅色的光灑在泛起漣漪的河面上。
陳安瀾胸腔劇烈起伏。水順著他的下頜流進襯衫領口。他休息了半分鐘，強行撐起上半身，轉頭查看沈雲舒的情況。
視線的焦點匯聚。陳安瀾不由得屏住呼吸。
那副遮擋大半張臉的老式黑框眼鏡沉入了河底。平時刻意扎得毛躁低矮的馬尾完全散開。濕漉漉的黑茶色長髮凌亂地貼在白皙的頸窩和鎖骨處。
寬大保守的校服被水徹底打透，如同第二層肌膚般死死貼合著她的身軀，將那份驚人的身段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濕透的布料緊繃著，勾勒出飽滿挺拔的胸型，那遠超同齡人的傲人規模在此刻顯露無疑。順著驚心動魄的弧度往下，是纖細到仿佛一隻手就能完全掐住的盈盈楚腰。而就在這極端的收束之後，完美的臀線驟然延展，被水貼緊的布料撐出驚人且富有彈性的渾圓弧度。
極細的腰肢與豐碩的曲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宛如不堪一握的細枝上結出了沉甸甸的碩果。再加上那雙在濕透布料勾勒下極其修長筆挺的大長腿，構成了一種充滿張力的、極致的黃金比例。
這是視覺的極致衝擊。但最致命的，是她的臉。
沒有任何遮掩。那張臉小巧精緻，皮膚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白皙。五官組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感。柳葉眉，挺翹的鼻樑，嫣紅的嘴唇。水珠順著長長的睫毛滴落，滑向優美的下頜線。
前世，陳安瀾在電視節目金雞獎的頒獎典禮上，見過她傾國傾城的樣子。那是經過無數頂級造型師精心雕琢、在萬眾矚目下盛放的國民女神。
但此刻。十八歲的沈雲舒，毫無修飾。帶著落水後的脆弱，透著渾然天成的美。
陳安瀾心頭一顫。他知道沈雲舒好看，但他低估了她不加修飾時的驚艷程度。
難怪她要用那副醜陋的眼鏡和破舊的衣服把自己死死封印起來。在沒有任何保護能力的底層環境裡，這種容貌絕對會招來無窮無盡的禍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咳……咳咳！」
沈雲舒的胸口猛地起伏。一口渾濁的河水從她嘴裡吐了出來。
陳安瀾迅速收回思緒。他半跪起身，伸手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沈雲舒劇烈咳嗽著，長長的睫毛不斷顫抖。她緩緩睜開眼睛。
一雙墨黑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沒有了厚重鏡片的阻擋，這雙狐狸眼透著極致的清冷與澄澈，直直地映入陳安瀾眼中。
沈雲舒的眼神從迷茫逐漸對焦。她看清了眼前的臉。
陳安瀾。
他渾身濕透，黑髮滴水，眉頭緊鎖，眼神幽深地盯著自己。
沈雲舒的記憶瞬間回溯。河邊、趙軒、推搡、墜落、冰冷的河水、無盡的窒息。然後，是一個破開水面的身影。
那股隔著水流傳來的溫熱體溫，再一次把她從深淵裡拽了回來。
她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嘴唇失去血色。她雙手撐著草地試圖坐起來，但四肢完全使不上力。
陳安瀾伸出手，直接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半扶起來。
「別亂動。」陳安瀾聲音沙啞，「氣管里還有水嗎？」
沈雲舒靠在他的手臂上。兩人距離極近。陳安瀾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額頭上。
她搖了搖頭。手指攥緊陳安瀾濕透的襯衫衣角。
她看著陳安瀾蒼白凹陷的臉頰和發紫的嘴唇。沒有哭鬧，沒有劫後餘生的驚慌，也沒有抱怨一句剛才遇到的混混。
「你……」沈雲舒聲音極輕，空靈的嗓音帶著幾分虛弱，「你沒事吧？」
陳安瀾猛地一怔。
在經歷了生死一線的溺水後，這個女孩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自己，而是問他有沒有事。
陳安瀾喉結滾動。三十年的憋屈與人情冷暖，被這句話徹底擊碎。前世他把一切都給了鄭娟，換來的是無休止的貶低和背叛。而眼前這個被他順手拉了一把的女孩，卻把最純粹的善意和感激捧到了他面前。
「我能有什麼事。」陳安瀾語氣放緩，眼神柔和下來，「你還能走嗎？」
沈雲舒點了點頭，雙手用力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右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剛才墜河時扭到了。她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再次向前栽倒。
陳安瀾眼疾手快，雙臂猛地一展，直接將她穩穩接住。
這一次，是沒有任何阻隔的正面擁抱。
寬大校服失去了作用。陳安瀾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沈雲舒渾身僵直，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慌亂地用雙手抵住陳安瀾的胸口，想要退開。
陳安瀾沒有鬆手。他單臂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別逞強。」陳安瀾抱著她站起身，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你腿受傷了。你想自己爬回去？」
沈雲舒窩在他的懷裡。男人的胸膛寬闊堅硬。心跳聲沉穩有力。她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僵硬地揪著自己的衣領。
身上的冷意與陳安瀾身上的熱度交織在一起。她把頭低下，墨黑色的頭髮垂落，試圖遮住滾燙的臉頰。
那副封印她容貌的黑框眼鏡沒了。她現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一絲不安湧上心頭。
「我的書包……」沈雲舒小聲開口，視線看向河面。
順著她的目光，陳安瀾掃了一眼遠處。那個洗得發白的書包正掛在岸邊一叢粗壯的蘆葦上，隨著水波微微沉浮。
「在這兒等我。」
陳安瀾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放回草地上。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再次蹚進冰冷的淺水區。河水沒過小腿，他大步跨過去，一把將那個沉甸甸的濕書包拽了回來。
「拿好。」陳安瀾走回她身邊，將書包塞進她懷裡。水珠順著他冷峻的下頜滴落，他再次彎腰，將她重新打橫抱起。
沈雲舒緊緊抱住那個破舊的書包，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那是她改變命運的家當。
陳安瀾抱著她，轉身準備往坡道上方走。這種溫度穿著濕衣服吹風，一定會發高燒。他必須儘快找個地方給她換洗。
他剛邁出一步。
「咔嚓。」
極其細微的聲響。
陳安瀾腳步猛地頓住。
左側十幾米外的破敗磚牆後面，一塊碎瓦片被踩碎的聲音，在安靜的傍晚清晰可聞。
風停了。蘆葦不再搖晃。
陳安瀾眼神一沉。他抱緊懷裡的沈雲舒，死死地盯著那堵殘破的磚牆。
有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