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步坦對抗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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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為訓練場鍍上了一層金紅色,鐵軌、平板車、迷彩坦克的輪廓都被拉出長長的影子。

  站台上,空氣彷佛凝固了,只有風吹過帆布發出的輕微獵獵聲。

  一群平日在各部隊裡說一不二、肩膀扛著少校、中校軍銜的軍官學員們,此刻如同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在方振華少將那毫不留情的訓斥下,個個面紅耳赤,頭顱低垂,目光躲閃,恨不得腳下能裂開一道縫鑽進去。

  反駁?他們連這個念頭都不敢有。

  全院誰不知道這位老院長的火爆脾氣?

  公開訓斥已經是「溫和」的警告了,若是誰敢不知死活地頂一句嘴,接下來恐怕就不是言語上的「大比兜」,而是實實在在的、足以記入檔案的嚴厲處分了。

  真正讓他們感到無地自容、內心防線近乎崩潰的,並非僅僅是院長的斥責,更是那個鐵一般的事實。

  蘇銘,這個兵齡短得可憐、剛剛插班進來的「萌新」,在第一次進行學院規模的綜合鐵路機動列裝訓練中,就交出了一份一小時二十九分鐘的驚人答卷!

  這個成績,不僅碾壓了他們所有人,甚至已經逼近了傳說中那位「大師兄」創下的記錄!

  「第一次……他真的是第一次……」

  一名曾懷疑蘇銘「早有準備」的中校,此刻只能在心底無力地呻吟,最後一絲自我安慰的藉口也煙消雲散。

  差距,赤裸裸的、令人絕望的差距,就擺在眼前。

  方振華少將掃了一眼身後那群霜打茄子般的中級軍官,鼻腔里又發出一聲冷哼,彷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然而,當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安靜站在一旁的蘇銘身上時,那張嚴肅的臉上冰雪消融,瞬間換上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滿意,嘴角甚至牽起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不愧是我看中的關門弟子!

  少將心中感慨,越看蘇銘越覺得順眼,那股子沉穩中透著銳氣、理論紮實又實操出色的勁頭,簡直就像為他量身定做的傳人。

  「你的這個成績,相當不錯。」方振華走到蘇銘面前,語氣溫和,與剛才的疾言厲色判若兩人,「已經快趕上你師兄當年的水準了。」

  「我師兄?」蘇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他確實有些意外,自己什麼時候多出來一位「師兄」?

  看到蘇銘疑惑的表情,方振華眼中笑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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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著一種「自家寶貝終於要認祖歸宗」般的自豪感,解釋道:「北方軍區,Z集團軍,重灌突擊師的現任師長——戚順威,戚大校。他是我當年在陸院帶出來的第一位關門弟子。而你,」他拍了拍蘇銘的肩膀,語氣篤定,「現在就是我方振華的第二位關門弟子。你說,他是不是你師兄?」

  蘇銘微微一愣,隨即沉默了兩秒。


  不過……仔細一想,這似乎並非壞事。

  一位在陸軍裝甲兵領域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的少將導師,外加一位統率著野戰軍頭號重灌突擊師的「大師兄」……

  這背景和資源,瞬間就硬得嚇人啊!

  只要不是傻子,誰會拒絕這種「天上掉餡餅」般的好事?

  於是,蘇銘從善如流,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和「與有榮焉」的表情,很自然地改了口:「原來如此……師兄他當年,這項訓練用時多久?」

  這聲「師兄」叫得順溜無比,毫無心理障礙。

  方振華對蘇銘的「上道」十分滿意,回憶道:「戚順威那小子,當年創下的記錄是一小時二十分鐘。你比他慢了九分鐘。」

  一小時二十分鐘!

  蘇銘心中微微一震。他自己清楚,能取得一小時二十九分的成績,固然有自身努力和對知識融會貫通的因素,但某種程度上,也離不開系統賦予的過人學習能力和理解力。

  可以說,他算是帶著一定的「先天優勢」。

  即便如此,距離那位素未謀面的師兄創下的記錄,仍有九分鐘的差距。

  「師兄當年……就已經是裝甲營長了吧?」蘇銘問道,試圖從另一個角度理解這個差距。

  「沒錯。」方振華點點頭,眼神中流露出對首徒的驕傲,「他當時已經是少校營長了,帶兵經驗、對裝備和流程的熟悉程度,自然不是新兵可比。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蘇銘,充滿了期待:

  「你才多大?兵齡才多長?」

  「而且還是從邊防團偵察連出來的,接觸合成指揮和大型裝備的時間有限。」

  「能有這個成績,已經大大超出我的預料了!」

  「假以時日,給你幾年時間在部隊裡摔打磨鍊,打破你師兄的記錄,我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說到興奮處,少將甚至輕輕揮了一下拳頭。

  蘇銘所展現出的,不僅僅是一個優秀的成績,更是一種令人驚嘆的裝甲指揮潛能和戰場節奏感。

  這種天賦,對於一名裝甲兵指揮員來說,是比黃金更珍貴的財富。

  「指揮野戰軍第一重灌師的人物……一小時二十分鐘……」蘇銘在心中默默重複,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大師兄」也生出了幾分敬意。

  能把時間壓縮到那種程度,絕非僅僅依靠資歷和經驗,必然有其獨到的指揮藝術和深刻理解。

  這是個真正的強者。

  「院長。」蘇銘開口道。

  「嗯?」方振華眉毛一挑,故意拉長了聲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叫『院長』?」

  蘇銘立刻會意,臉上露出笑容,恭恭敬敬地改口:「老師。」

  「哎!這就對了嘛!」方振華朗聲笑了起來,顯得十分開懷,「這才像話!師徒之間,不必那麼生分。你想說什麼?說。」

  蘇銘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年輕人不好意思的期待,目光瞟向少將常裝上衣口袋的位置:「那個……老師,能給根特供抽嗎?上次那味道,實在難忘……」

  「嘶——」

  此話一出,旁邊豎著耳朵聽這邊動靜的上校教官和一眾中級軍官學員們,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好傢夥!

  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麼膽大包天的!

  一個上尉,竟然敢直接向一位脾氣出了名火爆的少將伸手要「特供」煙抽?

  這是嫌自己軍旅生涯太順遂了,想找點刺激嗎?

  而且還是要的「軍內特供」!

  那可是身份的象徵,首長的待遇!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振華少將會瞬間變臉,哪怕不直接發火,至少也會嚴厲斥責蘇銘「沒大沒小」、「紀律鬆弛」時,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方振華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失笑搖頭,不僅沒有動怒,反而用一種近乎「寵溺」的無奈語氣說道:

  「煙在我辦公室抽屜里,沒帶在身上。」

  「等會兒下課了,你自己去我辦公室拿。記住,放在左邊第二個抽屜。不過......」

  他語氣轉為嚴肅的叮囑,「煙這玩意兒,還是少抽點。你還年輕,身體底子要緊,別學我們這些老傢伙。」

  「知道了,謝謝老師!」蘇銘立刻眉開眼笑,答應得乾脆利落。

  軍內特供的滋味,確實遠非市面上的「華子」可比。

  那種醇厚、柔和又帶著獨特勁道的口感,抽過一次就讓人念念不忘。

  自從上次「蹭」過老師的特供後,蘇銘覺得口袋裡那些中華煙頓時有些索然無味。

  他暗下決心:一會兒就去老師辦公室「以物易物」,用幾包華子換幾包特供回來。

  雖然成了關門弟子,但也不能總白拿老師的東西,這不合適。

  不遠處,中級軍官學員們看著這「師徒和睦」、「討煙成功」的一幕,羨慕得眼睛都紅了,心裡五味雜陳。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這待遇差距,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傍晚,中級軍官學員宿舍區,某間充當臨時會議室的房間內。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十幾名白天在訓練場上「受挫」的中級軍官圍坐在一起,一個個面色嚴肅,如臨大敵。

  「人都到齊了吧?都看看,還有誰沒來?」一名牽頭組織的中校環視四周,沉聲問道。

  「齊了,能來的都來了。」有人回答。

  「好!」中校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努力營造出一種「作戰會議」的莊嚴感:

  「同志們,我很榮幸,能被大家推舉為此次臨時會議的代表。」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只為一個目的:如何從蘇銘同志那裡,扳回一城,重新樹立起我們中級軍官集體的威信與尊嚴,在院長面前,拿回屬於我們的面子!」

  「下面,會議正式開始,請大家暢所欲言,獻計獻策!」

  儘管心裡都清楚,蘇銘如今已是院長的心頭肉、正牌關門弟子,背景硬得嚇人。

  但中級軍官集體,一生要強!

  這句不知道誰先喊出來的口號,已經成了他們這個圈子某種精神圖騰。

  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

  就算對手是院長的嫡傳弟子又怎樣?

  打敗院長的關門弟子,豈不更能證明我們的實力和價值?

  在這種近乎偏執的「榮譽感」驅動下,不服輸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

  一名來自某主力裝甲營的少校副營長率先開口,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我建議,來一場實打實的裝甲指揮對抗演習!」

  「步坦協同也好,純裝甲對抗也罷,這是我們的老本行,是我們的絕對優勢領域!」

  「理論、單項訓練他可能占優,但到了綜合對抗、實戰指揮層面,我們多年的經驗和戰場直覺,絕不是他看書自學就能趕上的!」

  「好主意!指揮官,最終還是要靠戰場勝負說話!打贏才是硬道理!」立刻有人附和。

  「我同意!真刀真槍干一場,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實戰派!」

  「只要我們提出的是合理、正規的比試請求,是為了切磋技藝、共同提高,就算是院長,也沒理由硬攔著,更沒理由再像今天那樣訓斥我們。」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萬一……蘇銘他害怕了,不敢應戰怎麼辦?」有人提出擔憂。

  「不敢?」組織會議的中校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壓低聲音,「放心,只要我們『稍微』加一點彩頭,下點他能感興趣的『賭注』……以我對這小子的觀察,他絕對抵擋不住誘惑!」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紛紛露出了「懂了」的表情。

  一場「復仇」與「正名」的計劃,在煙霧繚繞中悄然成型。

  ......

  次日,綜合戰術訓練場。

  今天安排的依舊是實操訓練課。

  陸院的課程節奏如此,理論學習和實操訓練往往集中時段進行,便於學員集中精力掌握。

  訓練場上,一個坦克營規模的59式坦克整齊列陣,在陽光下泛著冷峻的金屬光澤。

  各車組的駕駛員、炮長、車長等保障人員早已就位,靜靜等待著指令。

  上校教官站在佇列前,聲音洪亮:

  「上午訓練科目:坦克分隊戰術突擊展開與隊形轉換!」

  「訓練重點:掌握坦克分隊由行軍/機動狀態,迅速轉為標準突擊隊形(楔形、箭形、梯形)的指揮要領與協同動作;訓練在不同敵情、地形條件下,進行突擊隊形的快速轉換與調整。」

  「所有人,嚴格按照大綱標準和戰術原則實施!聽清楚沒有?」

  「清楚!」學員們齊聲應答。

  這項訓練,是裝甲兵基礎戰術的核心之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想像一下,兩支裝甲部隊在戰場上不期而遇,雙方兵力、裝備勢均力敵。

  決定勝負的關鍵,往往就在電光石火之間。

  誰能夠更快、更有效地將部隊從行軍狀態轉變為攻擊性最強的突擊陣型,並率先發起衝擊。

  一支展開完畢、鋒矢如林的裝甲突擊叢集,對上一支尚在調整、隊形鬆散的機動部隊,其結果幾乎是碾壓性的。

  這考驗的是指揮官對戰場態勢的瞬間判斷、對部隊控制如臂使指的嫻熟度,以及車組之間高度默契的協同能力。

  就在上校教官準備下令開始分組訓練時——

  「報告!」那位來自南方軍區某裝甲團的中校營長再次出列,聲音洪亮。

  上校教官眉頭微皺,看向他:「講。」

  「教官!」中校挺胸抬頭,目光卻瞟向站在佇列中的蘇銘,朗聲說道,「我申請,利用現有訓練條件,與蘇銘同志進行一場小規模步坦協同對抗演習!以實戰檢驗訓練成果,互相切磋,共同提高!」

  他終於丟擲了醞釀已久的「挑戰書」。

  上校教官臉色一沉:「胡鬧!現在進行的是既定科目的分步訓練,不是自由對抗時間!誰允許你擅自更改訓練課題、申請額外對抗了?紀律何在?!」

  「步坦對抗演習?」

  這時,蘇銘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帶著明顯的興趣缺缺,「不打,沒意思。」

  他早就料到這群「嘴硬王者」不會善罷甘休,肯定要找機會扳回面子。

  但他可沒義務陪他們玩這種「爭風吃醋」的遊戲。

  有那時間,去圖書館看點新書,或者琢磨點別的,不香嗎?

  見蘇銘一口回絕,中校營長並不意外,他早有準備。

  他藉著調整站姿的機會,微微側身,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對蘇銘快速說道:「賭注……軍內特供,敢不敢?」

  「軍內特供」四個字,如同帶有魔力,瞬間擊中了蘇銘的「要害」。

  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剛才那副懶洋洋、沒興趣的樣子瞬間消失無蹤。

  只見蘇銘立刻挺直腰板,臉上換上了一副「求知若渴」、「積極向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大聲對上校教官說道:

  「報告教官!我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學長的提議非常有建設性!」

  「單純的分解訓練確實難以全面檢驗指揮和協同水平。」

  「我申請與各位學長進行一場步坦對抗演習,以檢驗近期學習成果,查詢自身不足!」

  這變臉速度之快,理由之冠冕堂皇,讓一旁的中校營長都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同時也暗暗佩服自己押對了寶。

  這小子,果然對「特供」沒有抵抗力!

  上校教官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唱一和的學員,一個「老奸巨猾」,一個「見利起意」,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屆學員真是難帶!

  搞對抗演習?這涉及到人員重新編組、場地協調、彈藥(訓練彈)申請、裁判設定等一系列問題,根本不是他一個帶訓教官能擅自決定的。

  就在上校教官板起臉,準備嚴厲駁回這「無理要求」時,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從訓練場邊緣傳來:

  「我批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方振華少將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訓練場邊,揹著手,正朝這邊走來。

  陽光照在他肩頭的將星上,熠熠生輝。

  他的目光掃過提出申請的中校,又落在蘇銘身上,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既然都想『切磋』,那就拿出真本事來。讓我看看,你們這『互相學習』,能學到什麼程度。」

  一場由「特供」引發的、關乎中級軍官集體最後尊嚴的步坦對抗演習,在院長的親自批准下,即將拉開帷幕。

  訓練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充滿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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