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考核剛開始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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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巷戰模擬城市核心區域約兩千三百米外的一處預設陣地。

  座標點已精確標定,四輛59式坦克以一字陣型橫向展開,彼此間隔約三十米。

  這個距離,遠遠超出了坦克在常規城市戰中應有的交戰範圍。

  然而,這裡進行的並非常規作業。

  坦克車組成員們,此刻正揮動著工兵鍬,在堅硬的地面上奮力挖掘。

  「動作再快點!深度還不夠!」

  「這裡的土質有點松,再挖深十公分!」

  「對,現在這個深度差不多了!把底部的土夯實,防止塌陷!」

  「坦克準備入位!注意,對準溝槽中心線,慢慢開進去,來回碾壓兩遍,把基礎壓實!」

  擔任坦克兵的學員們滿頭大汗,卻幹得異常起勁。

  他們挖掘的並非散兵坑,而是四條量身定製的、寬度與坦克車體幾乎等寬的淺溝。

  溝的縱深經過精心計算,並非從頭到尾一樣深,而是呈現一定的坡度。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實現指揮官那個聽起來有些「異想天開」的戰術構想。

  為了親眼弄清楚蘇銘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趙元通大校、方振華少將,連同教務處處長孫元大校,三人徑直來到了這片遠離主戰場的「炮兵陣地」。

  按理說,考核期間考官不應直接介入或詢問考生戰術細節,但誰讓這兩位是本次混合考核的聯合主考官呢?

  規則,有時候也需要為好奇心讓讓路。

  「蘇銘,你們這是在幹什麼?」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土木作業」和那四輛顯得有些突兀的坦克,趙元通大校率先發問,語氣里滿是疑惑。

  蘇銘正蹲在地上,用簡易工具進行最後的測量和驗算。

  聽到問話,他立刻起身立正,敬禮後答道:「報告趙院長!我正在確認挖掘深度,並最終校準計算出的炮彈彈道拋物線及理論落點座標。」

  「炮彈彈道?落點座標?」趙元通大校眉頭緊鎖,一時間沒完全理解這跟挖溝有什麼關係。

  蘇銘指向那四輛坦克,解釋道:

  「是的,院長。」

  「我計劃將這四輛坦克,作為此次進攻的遠端間接火力支援單元。」

  「要想讓坦克炮在這麼遠的距離上發揮類似榴彈炮的曲射效果,就必須顯著提高其火炮的仰角。」

  「59式坦克的炮塔仰角是固定的,所以,我們只能藉助一點『物理外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他走到一條挖好的溝槽邊比劃著名:

  「讓坦克的後半截車身開進這個有坡度的溝里,前半截留在平地上。」

  「這樣一來,整輛坦克就處於一個『前高后低』的姿態。」

  「車身角度的改變,實質上就變相增大了火炮相對於水平面的發射仰角。」

  「溝挖得越深,坡度越合適,我們能獲得的等效仰角就越大。」

  「只要計算得當,理論上,我們可以讓坦克炮彈以較大的拋物線彈道,飛越兩千米的距離,落到城市核心區的目標頭上。」

  物理提升仰角,化坦克為臨時自行火炮!

  方法看似簡單甚至有些「土」,但其中蘊含的急智和對武器效能的深刻理解,卻讓在場的三位高階軍官眼神微動。

  方振華少將,這位與坦克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裝甲兵指揮員,瞬間就明白了蘇銘的全部意圖。

  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但隨即被更深的質疑所取代。想法很巧妙,但......太理想化了。

  「我明白你的思路了,小子。」

  方振華開口,聲音沉穩:

  「用溝壕改變坦克姿態,實現大仰角曲射,把坦克當固定火炮用。」

  「這個點子有創意。」

  「但是兩千米的距離,城市區域面積廣闊,建築遮擋嚴重。」

  「你這四門『臨時火炮』能提供的火力密度和精度,對於一場連排級規模的巷戰來說,能起到多大作用?」

  「恐怕是杯水車薪,聽個響罷了。」

  在他看來,這種超遠端的間接火力,對付大面積開闊地上的目標或許有用,但對付隱藏在鋼筋混凝土叢林中的小股步兵和裝甲,無異於大炮打蚊子,難以取得實質性戰果。

  「方院長,您考慮的這些,我都計算在內了。」

  蘇銘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帶著強大自信的笑容:

  「防守方的核心火力點、兵力集結區域、裝甲待機位置,我在戰前已經做了詳細分析和預測。」

  「我的炮火支援,不是漫無目的的覆蓋射擊,而是『點名式』的精確打擊。」

  「只需要讓他們對著那幾個預先計算好的固定座標區域進行急促射。」

  「一輪齊射下去,我有把握先讓他們至少損失三分之一的防禦力量,並極大擾亂其指揮和防禦體系。」

  蘇銘這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言論,讓方振華少將更加驚疑不定。

  且不說蘇銘對戰前敵情分析的準確性有多高,單單是「精確打擊」這四個字,在目前的技術條件下就近乎天方夜譚。

  這麼遠的距離,用非制導的坦克炮彈,去打城市裡的具體點位?

  這需要的計算量和精度控制,堪比最頂尖的炮兵偵察校射,甚至需要考慮到彈道學、氣象學、彈藥批次差異等一系列複雜因素。

  如果真能做到,炮兵系的那些專家教授們,恐怕明天就得組團來拜師了。

  「坦克炮彈的拋物線彈道和最終落點,你能算出來?靠什麼算?」方振華追問道,語氣里充滿探究。

  他見過不少優秀的炮兵指揮員,但從未聽說過有人能用如此簡陋的條件,完成如此複雜的間瞄射擊指揮。

  蘇銘的回答輕描淡寫,彷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當然可以,透過公式計算。」

  「將坦克炮彈的初速、質量、彈道係數、發射藥溫度、當時的氣壓、空氣濕度、風速風向,甚至地球自轉的科里奧利力效應等一系列引數。」

  「代入相應的彈道學公式進行綜合解算,就能推算出在不同仰角下,炮彈的理論飛行軌跡和落點範圍。」

  「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為坦克設定一個最合適的『物理仰角』,然後根據計算結果,賦予火炮相應的瞄準引數。」

  方振華少將沉默了。

  他雖然不完全清楚蘇銘所說的具體公式,但他能理解其背後的物理和數學原理。

  理論上,這確實是可行的。

  但問題是,實現難度太大了!

  引數收集是否齊全準確?

  公式是否適用?

  計算過程是否快速無誤?

  這根本不是單憑人腦在短時間內能完成的複雜工作,更像是一台精密計算機的活計。

  眼前的這個年輕中尉,難道是個隱藏的人形計算器?

  「報告!所有溝壕挖掘、夯實、校驗完畢,符合標準!」一名學員跑過來大聲匯報。

  「坦克組,立即進入預設發射陣地!」蘇銘不再耽擱,果斷下令。

  「是!」

  四輛沉重的59式坦克緩緩開動,小心翼翼地駛入各自對應的溝槽。

  伴隨著金屬履帶碾壓泥土的嘎吱聲,坦克車身逐漸呈現出「前高后低」的獨特姿態。

  當它們完全就位後,那指向天空的炮管,確實獲得了比平地射擊時大得多的仰角。

  蘇銘再次進行了快速的現場驗算和角度微調,確認與理論計算沒有大的偏差。

  「火力支援陣地,準備就緒!」蘇銘向遠處待命的通訊兵揮了揮手。

  一切,都在按照他那份大膽而精細的計劃,有條不紊地推進。

  遠端的偵察小組已經就位,迂迴穿插的B組坦克和突擊步兵正在悄然運動。

  而現在,懸在敵人頭頂的「鐵錘」(A組坦克火炮),也已架設完畢。

  .......

  與此同時,城市核心區,防守方指揮部。

  羅明志少校志得意滿。

  他麾下的所有人員,均已按照他「完美無缺」的防禦計劃,進入了預設陣地。

  交叉火力網已然織就,反坦克伏擊點蓄勢待發,裝甲預備隊隱蔽待機。

  在他看來,整座模擬城市的核心區,已經變成了一個插滿尖刺的鐵桶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考核開始已經半個多小時。

  「呼叫1號觀察哨,你那邊什麼情況?」羅明志拿起對講機。

  「報告,街道安靜,未發現進攻方任何人員蹤跡。」

  「保持警惕,他們可能想滲透。繼續觀察!」

  「是!」

  又過了十分鐘。

  「報告!2號區域發現小股進攻方步兵活動,人數不明,似乎在進行偵察。」對講機傳來新的報告。

  「有坦克伴隨嗎?」

  「沒有發現坦克。」

  「不要打草驚蛇,放他們再進來一點,等主力暴露再一起收拾。」羅明志老神在在地下令,覺得自己運籌帷幄。

  他信心爆棚。

  自己占據了所有有利地形,重機槍封鎖要道,狙擊手控制高點,反坦克小組卡死咽喉,裝甲部隊隨時可以雷霆出擊。

  對方拿什麼跟他打?

  耗時間?他巴不得呢!

  四個小時的考核時限,耗得越久,對他這個防守方越有利。

  然而,他這份得意的愉悅,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下一秒——

  轟!轟!轟!轟!

  四聲沉悶而響亮的爆炸聲,幾乎不分先後,從城市核心區的不同方向同時炸響!

  聲音的來源並非近處,而是帶著一種遙遠而沉重的質感,但爆炸的衝擊波和模擬彈著點的煙霧,卻真切地在他部署的防區內升騰而起!

  「怎麼回事?!1號哨位,立刻報告情況!」羅明志心頭一緊,對著對講機大喊。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刺耳的電流噪音。

  1號哨位所在的那棟三層小樓,此刻正被一股濃密的白色煙霧所籠罩。

  「3號反坦克小組!你們看到敵坦克了嗎?在哪個方向開炮?!」羅明志急忙呼叫埋伏在關鍵路口的反坦克小組。

  「報告!沒有發現!我們什麼都沒看到!炮聲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對講機里傳來3號小組組長同樣困惑甚至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

  「沒發現?!」羅明志懵了。

  坦克開炮的動靜和火光怎麼可能瞞得過近距離的觀察哨?

  除非......炮彈是從他們根本想像不到的距離和角度飛過來的?

  還沒等他想明白.......

  轟!轟!轟!轟!

  又是四聲幾乎連成一片的爆炸!

  這一次,爆炸點似乎更近了一些,直接落在了他部署在另一處街口堡壘的2號步兵小組附近。

  「2號!2號!報告傷亡!敵人在哪?!」羅明志的聲音已經開始變調。

  「遭......遭遇猛烈炮擊!我們在建築內,但炮......炮彈好像能拐彎!請求支援!請求......滋滋滋......」對講機里的聲音戛然而止,同樣被雜音淹沒。

  羅明志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見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部隊占據著堅固建築,普通直射火力很難威脅。

  可這炮彈......怎麼像是長了眼睛,專門往窗戶里、掩體旁鑽?

  可怕的「點名」還在繼續。

  轟!轟!轟......

  城市中,爆炸聲開始變得有節奏起來,不再是齊射,而是精準而致命的一發接著一發,或者兩發一組,不斷在羅明志精心布置的防禦節點上炸開。

  狙擊位、機槍點、指揮觀察所......他賴以維繫防線的關鍵支撐點,正在被一個個迅速「拔除」。

  而對講機里,原本此起彼伏的匯報聲,正以驚人的速度減少,變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最讓他絕望的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小隊能準確匯報進攻方炮兵陣地的位置,甚至沒人能說清炮彈到底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

  他的部隊,彷佛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幽靈作戰,只能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終於,當爆炸聲暫時停歇,羅明志膽戰心驚地透過殘存完好的窗戶向外窺視時,他看到了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街道上、廢墟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大量進攻方的步兵,他們戰術動作嫻熟,正以戰鬥隊形快速向他的指揮部大樓逼近!

  而他的外圍防線,已然無聲無息地土崩瓦解。

  「隊長!外面......外面全是進攻方的人!我們被包圍了!」身邊僅存的一名隊員聲音發顫,充滿了驚恐。

  他們甚至連一場像樣的交火都沒有,外圍的兄弟們就好像被一種無形之力抹去了一般。

  現在,獵人和獵物的位置,似乎徹底顛倒了。

  「裝甲小隊!全體都有!給我衝出去!碾碎他們!」羅明志紅了眼睛,狀若癲狂地對著對講機最後的後備力量下達命令。

  他不能坐以待斃!

  然而,對講機里傳來的,卻是更加絕望的呼喊和連綿的爆炸聲:

  「我們被偷襲了!進攻方的坦克!他們從我們背後冒出來了!」

  「什麼?!背後?!」羅明志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進攻方的坦克,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裝甲預備隊的背後?

  他們不是應該從正面硬闖,然後被自己的反坦克小組和預設陣地痛擊嗎?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容不得他細想。


  顯然,他寄予厚望的四輛坦克,正遭到來自意想不到方向的致命打擊。

  轟轟轟!砰砰!

  爆炸聲、撞擊聲、模擬命中的蜂鳴器尖叫聲響成一片。

  沒過多久,一切歸於平靜,只有幾縷濃密的白色煙霧,從停車場方向緩緩升起。

  很快,對講機公共頻道里,傳來了防守方坦克車長們垂頭喪氣、甚至帶著憤怒的「陣亡匯報」:

  「太殘暴了......真的殘暴......我們連步兵掩護都沒有,前後都是他們的坦克和反坦克手......」

  「這特麼打的是什麼仗啊!一炮沒放就讓人給包了餃子!」

  「服了,真的服了......我早就看出咱們指揮官不靠譜,這指揮,簡直蠢得跟豬一樣!」

  羅明志聽著這些毫不留情的「陣亡感言」,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最後頹然坐倒,對講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

  他輸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甚至連自己怎麼輸的,都還沒完全搞清楚。

  而遠方,那四處看似可笑的、挖了溝的坦克發射陣地上,蘇銘放下瞭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弧度。

  他透過前沿觀察哨傳回的最後資訊確認:防守方所有重火力點和裝甲力量已被清除,殘餘步兵被分割包圍,指揮部唾手可得。

  「物理外掛」,配合精準的計算與大膽的迂迴穿插,在這場不對稱的巷戰考核中,取得了碾壓性的勝利。

  一種全新的,融合了極度理性計算與超常規戰術思維的作戰模式。

  第一次在陸軍指揮學院的考核場上,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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