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狙擊手對抗坦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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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事,三連長您太客氣了。」蘇銘接過試卷,神色平靜,心裡卻瞭然。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以三連長那不服輸的性子,看到那份他精心設計、難度頗高的試卷後,怎麼可能忍住不讓自己手下的尖子也試試水?

  這既是對他出題水平的檢驗,恐怕也是一次無聲的「專業尊嚴」捍衛戰。

  蘇銘看了一下時間,又說道:「三連長,考核時間還差一些,等我手下的兵考完,我再一起改這些試卷。」

  三連長點點頭:「那當然,考核完再說!」

  ......

  一個三排,滿打滿算也就三十號人。

  理論考試加全套實操考核,一個上午的時間,便已全部完成,效率極高。

  實操考核的成績是當場記錄、當場核算的。

  蘇銘手持記錄板,神情專注,將每個人在駕駛、觀察、模擬射擊、基礎維修等各個環節的表現,逐項打分,最後匯總成總成績。

  資料清晰,優劣分明。

  全程旁觀的三連長,在最終成績統計出來時,眼睛都快看直了。

  讓他震驚的並非成績太差,恰恰相反,是有些好得過分了!

  三十個人里,超過一半達到了良好水平。

  更有幾個尖子的單項成績,比如駕駛平穩性、故障排查速度,竟然和他們三連里那些摸爬滾打一兩年的技術骨幹不相上下。

  甚至在理論結合實際的理解上,還顯得更靈光一些。

  這結果讓三連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偵察連的兵,跨界來學坦克,滿打滿算不過幾天工夫,成績就能逼近甚至在某些點上媲美他的專業坦克兵尖子?

  這意味著什麼?

  難道坦克兵這碗技術飯,門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

  或者說,只要兵員素質足夠拔尖,短時間突擊訓練就能達到可觀的水平?

  那他們坦克連引以為傲的專業性壁壘,豈不是搖搖欲墜?

  三連長並不知道,蘇銘這個「試點三排」的兵,是經過偵察連內部「最佳化組合」的。

  全連軍事素質排名前三十的精銳,大半都在這兒。

  這些本就是千里挑一的好苗子,學習能力、身體協調性、心理素質都是頂尖的,學什麼東西自然比普通士兵快得多。

  但此刻,三連長只看到了結果,並被這結果深深刺激了。

  眼看時針指向中午,考核結束,蘇銘集合隊伍,準備帶隊返回偵察連。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手頭有了這批詳細的考核資料,回去後就可以結合理論試卷的批改結果,對三排眾人進行初步的職能劃分和針對性培養規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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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走到三連長面前,再次誠懇道謝。

  「三連長,考核順利結束,太感謝您和連里兄弟們的支援了。」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下午還得抓緊時間把理論試卷批改出來。」

  平心而論,這幾天的訓練,三連長給予的支援力度堪稱「保姆級」。

  要啥給啥,毫無保留。

  沒有這份鼎力相助,三排的進展不可能如此順利。

  「哎,忙活一上午了,還回去幹什麼?」

  三連長立刻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大手一揮,「午飯就在我們三連解決!也讓我們三連的炊事班露一手,給兄弟們加加餐,嘗嘗不一樣的伙食!」

  「這......不太合適吧?」蘇銘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辭,「已經占用三連這麼多訓練資源和弟兄們的時間了,再吃你們的口糧份額,這......」

  三連長這過分熱情的架勢,讓蘇銘心裡犯起了嘀咕:這位老哥該不會真以為自己鐵了心要帶三排「投奔」坦克連吧?

  雖然自己之前的「表演」確實投入,但連隊之間成建制的調動何其複雜,他一個排長哪有那麼大能量?

  三連長不至於這點都看不清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一頓飯還能把我們三連吃窮了不成?」

  三連長不容分說,一把拉住蘇銘的胳膊,又對三排戰士們朗聲道:

  「三排的兄弟們,都別走了!」

  「中午就在我們食堂吃,管飽!」

  「吃完飯,你們先回去休息,你們排長留一下,我還有點事要和他商量商量。」

  這話一出,蘇銘心裡明白了。

  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三連長這是「有事相求」,或者至少是有話要說。

  既然如此,這頓飯吃得也就稍微心安理得了一些。

  「三連長您太客氣了。只要能幫上忙的,我一定盡力。」蘇銘順勢表態,態度十分配合。

  三連長一聽,臉上笑意更濃,心裡頗為受用:看看,這段時間的付出沒白費,感情投資見效了!

  於是,在三連食堂,三排眾人享受了一頓頗為豐盛的午餐。

  看著餐盤裡比平日偵察連食堂更紮實的肉菜。

  戰士們面面相覷,對自家排長的「能量」和「面子」有了新的認知。

  排長這關係,硬是要得!

  ......

  飯後,蘇銘讓副排長帶隊返回,自己則跟著三連長來到了連長辦公室。

  「你就坐這兒,安心批卷子,我這安靜。」

  三連長招呼蘇銘坐下,還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但眼神卻一直在看著蘇銘手上的那些試卷上。

  蘇銘頓時知道了他的心思。

  這是想第一時間知道「考試成績」啊!

  看來這三連長,心裏面也是存著較勁的意思,想要知道他手下那幾個尖子兵,和三排戰士之間的差距。

  說不定三連長心裏面,還有著一絲「炫耀」的想法。

  想要讓蘇銘看到,他們三連尖子的厲害!

  想到這。

  蘇銘不再多言,拿出紅筆,開始認真批改。

  試卷一共三十六份。

  其中三排三十份,三連長之前給了六份。

  工作量不大,蘇銘批改得很快,標準拿捏得也極其嚴格。

  尤其是那兩道簡答題,不僅看結論,更看思路和細節。

  三連長也沒離開,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看似在處理檔案,實則注意力全在蘇銘筆尖的勾畫和最終匯總的成績上。

  當蘇銘將批改完畢的試卷按成績高低整理好,並將一份簡單的排名遞過來時。

  三連長接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凝滯。

  排名表上,分數最高的名字,赫然是偵察連三排的一個叫宋安的兵。

  而他們三連公認的尖子兵王鐵錘,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

  再往後,三排還有兩個人的分數緊緊咬在王鐵錘後面,與三連其他幾個尖子分數交錯,差距都在兩三分之內。

  專業坦克連的尖子,在坦克專業理論考核中,總分輸給了一個只學了幾天坦克的偵察兵?

  哪怕只是一分之差,這也讓三連長感覺臉上有點掛不住,心裡那股較真的勁兒「噌」地就上來了。

  他立刻拿起宋安和王鐵錘的兩份試卷,翻到那道分值最高、也最關鍵的簡答題,仔細對比起來。

  題目是關於坦克連在複雜地形機動作戰時,遭遇預設障礙和疑似伏擊區域時的處置方案。

  兩人給出的答案框架大體相似:先頭偵察、火力試探、工兵前出、交替掩護透過......思路清晰,步驟合理,都體現了良好的戰術素養。

  「蘇排長。」

  三連長指著試卷,語氣儘量平和,但問題很直接:

  「這兩份答案,我看核心要點都差不多。」

  「為什麼宋安比王鐵錘多了一分?」

  「這一分,差在哪裡?」

  「咱們考核得講個公平公正,也好讓戰士們心服口服。」

  他必須問清楚,這一分之差,究竟是評判標準有偏頗,還是真有他沒看出來的細節差距。

  這關乎他手下愛將的成績,更關乎坦克連的「專業面子」。

  蘇銘似乎早有準備,他指著宋安答案中的一段補充說明,平靜地解釋道:

  「三連長,您看這裡。」

  「宋安在分析潛在威脅時,除了常規的反坦克地雷、單兵反坦克飛彈小組、敵固定火力點外。」

  「他還額外提到了需警惕敵精銳狙擊手在高價值節點,如隘口、橋樑、制高點的可能設伏,並應制定相應的反狙擊預案。」

  「而王鐵錘的答案里,沒有提及這一點。」

  「狙擊手?」三連長一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皺緊眉頭,反覆看了幾遍宋安寫的那行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迅速轉為不以為然,甚至帶著點被冒犯的慍怒。

  要不是顧及和蘇銘這段時間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他真想直接反問。

  蘇排長,你是在開玩笑嗎?

  一個坦克連,十幾輛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需要擔心區區狙擊手的埋伏?

  誰家狙擊手會想不開,跑到坦克叢集的機動路線上找死?

  幾支狙擊步槍,就想撼動「陸戰之王」?

  如果說是攜帶單兵反坦克飛彈的特戰小組,那還勉強算個威脅,可那還能叫單純的「狙擊手」嗎?

  三連長放下試卷,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理由......我恐怕難以認同。」

  「就算假設敵方真的在那裡部署了狙擊手。」

  「對於一個成建制的坦克連來說,這能構成實質性威脅嗎?」

  「狙擊步槍的子彈,能給坦克裝甲撓痒痒嗎?」

  「這考慮點......是不是有些脫離實際了?」

  「或者說,過於牽強了?」

  三連長當坦克兵出身,干到連長,在裝甲部隊摸爬滾打十幾年。

  他腦子裡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是:坦克的對手是坦克,是武裝直升機,是密集的炮火和空中打擊。

  反坦克步兵小組已經是需要認真對待的「麻煩」,但狙擊手?

  在裝甲洪流面前,那簡直就像試圖用牙籤阻擋大象,荒謬且不值一提。

  就算狙擊手運氣好,擊斃了某個偶爾探出頭的車長或駕駛員,那又能怎樣?

  對於一輛擁有多名乘員、且其他車輛可以迅速補位的坦克連來說,這種損失微乎其微,根本影響不了戰鬥程序。

  蘇銘並未因對方的質疑而動氣,反而心平氣和地繼續解釋:

  「三連長,我理解您的想法。」

  「狙擊手的步槍確實無法摧毀坦克。」

  「但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精銳狙擊手,完全有能力嚴重遲滯甚至暫時阻滯一個坦克連的機動速度。」

  「如果他利用複雜地形,設定綿密、多層次的狙擊防線,進行騷擾和精確殺傷暴露的乘員。」

  「足以迫使坦克連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和兵力進行清剿,從而打亂其行進節奏和作戰計劃。」

  蘇銘很清楚宋安為什麼會想到這一點。

  宋安是參加過他主導的第二階段狙擊手培訓,並且堅持到最後的少數精英之一。

  在培訓中,蘇銘專門講授過「狙擊手在非對稱作戰及遲滯裝甲部隊中的戰術應用」這一課題,其中就包括如何選擇伏擊點、如何製造最大程度的遲滯效應。

  顯然,宋安聽進去了,並且在此次答題中進行了實戰化推演。

  而三連的王鐵錘沒考慮到這一點,實屬正常。

  在傳統的大兵團裝甲作戰思維里,狙擊手的定位就是遠端精確殺傷敵方高價值人員或關鍵裝置,直接對抗裝甲叢集,確實是超綱題目。

  「你該不會是把『狙擊手可能擊斃露頭的坦克乘員』這種小機率事件,作為主要的評分依據吧?」三連長追問道,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悅。

  蘇銘緩緩而堅定地搖頭:

  「並不是。」

  「我的評分依據,是基於『狙擊手戰術群確實具備有效遲滯裝甲部隊機動能力』這一戰術可能性。」

  「宋安考慮到了這一點,並且在其處置方案中加入了相應的預警和反制措施雛形。」

  「這說明他的戰術思維更全面,更貼近現代戰場可能出現的複雜情況。」

  「而王鐵錘的答案很優秀,但局限於傳統裝甲對抗思維,因此在這一項的細節考量上,略遜一籌。」

  聽到蘇銘如此肯定地強調狙擊手能「遲滯裝甲部隊」,尤其還是用他培訓狙擊手的「權威」身份來說,三連長心頭的火氣有點壓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眼前這位年輕的少尉,正是團里乃至軍區都掛了號的新型狙擊手教官,據說在培訓中搞出了不少新花樣。

  但上次第二階段培訓,他三連推薦的狙擊手苗子沒撐到最後,所以他並不清楚蘇銘具體教了些什麼。

  可無論如何,身為坦克兵的指揮官,他骨子裡對「狙擊手能威脅坦克連」這種說法,有著本能的排斥和捍衛。

  這觸及了他作為裝甲兵軍官的榮譽感和對「陸戰之王」不可動搖的信念。

  「我還是不相信。」

  三連長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盯著蘇銘,語氣強硬起來:

  「哪怕你是狙擊專家,但你說的這種情況,在實戰中機率有多低?」

  「理論推演和紙上談兵是一回事,真實鋼鐵碰撞是另一回事。」

  「坦克,是裝甲之王!」

  「它的威嚴和力量,不是幾支狙擊步槍能夠褻瀆和挑戰的!」

  對三連長來說,這已經不止是一分之爭,而是兩種作戰理念、兩個兵種「尊嚴」的碰撞。

  坦克的霸主地位,豈容輕飄飄的「狙擊遲滯論」質疑?

  蘇銘看著三連長那較真甚至有些執拗的表情,知道光靠嘴皮子是說不動這位老裝甲兵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

  「三連長,您要實在覺得這個評分點不合理。」

  「那這樣,我把這一分扣掉,算他們倆這道題同分。」

  「兩人總成績並列第一,您看行不行?」

  他不想在這種細節上過多糾纏,耽誤正事。

  「不行!」

  三連長斷然拒絕,大手一揮:

  「現在這已經不是分數的問題了!」

  「這是原則問題,是關乎作戰理念的問題!」

  蘇銘一怔,問道:「那三連長,你的想法是?」

  三連長沉聲說道:

  「蘇排長,既然你這麼篤定狙擊手有辦法拖住坦克連。」

  「光說不練假把式。咱們就來實地驗證一下怎麼樣?」

  「你來扮演狙擊手,就用你教的那些法子。」

  「咱們在訓練場劃定區域,模擬真實機動。」

  「你要是真能用狙擊手的本事,拖住、哪怕只是明顯遲滯我的坦克連的推進速度,就算你說的對,」

  「這一分,王鐵錘輸得心服口服,我也無話可說!」

  「怎麼樣,敢不敢試試?」

  三連長這是較上勁了,要用鐵一般的事實來捍衛裝甲兵的榮耀,也要戳破他眼中蘇銘那「誇大其詞」的狙擊手神話。

  蘇銘看著三連長那副「裝甲之王尊嚴不容侵犯」的架勢,心裡明白,今天不拿出點真東西,這件事是過不去了。

  而且,這或許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向傳統裝甲兵指揮員,直觀展示現代戰場上多兵種融合、非對稱戰術威力的機會。

  雖然用一個排來模擬一個連的效應有些簡化,但足以說明問題。

  蘇銘站起身,神色也認真起來:

  「好吧,三連長。」

  「既然您想親眼看看,那我們就試試。」

  「不過,我需要一點時間準備,也需要一些特定的器材和場地條件。」

  三連長見蘇銘應戰,精神一振:

  「沒問題!」

  「需要什麼,你儘管說!」

  「場地就在我們綜合訓練場東邊那片山地結合部,足夠複雜。」

  「器材我去協調!」

  「咱們......等會就搞?」

  一場別開生面、充滿火藥味的「狙擊手VS坦克連」的非對稱對抗演示,就此定下。

  這場演示的結果,不僅關乎那一分的歸屬,更可能悄然衝擊著某些根深蒂固的傳統作戰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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