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刺骨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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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按市場價三倍收他們的高額物業管理費和人身安防溢價!一套房子一年光服務費就收八十萬!他們要是僥倖沒犯事,老子賺得盆滿缽滿;他們要是犯了事被許言當場按死送進去,法院查封拍賣老子還能優先收取拖欠的物業違約金!這特麼就叫雙贏!贏兩次!」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楚楚張著小嘴,整個人徹底被陸柏庭這套橫跨刑法、民法、商業心理學和殯葬管理學的逆天商業閉環給震得目瞪口呆。

  許言把最後一口米飯扒拉乾淨,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老闆。

  「陸總,您這套邏輯要是寫進商學院教科書里,哈佛商學院的教授都得當場給您下跪磕頭。」

  許言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窗台前,指了指樓下正緩緩滑進十六棟地下車庫入口的一輛黑色加長版林肯領航員。

  車身線條漆黑冷硬,掛著極其扎眼的境外粵港兩地雙牌照,車窗玻璃貼著厚重的防爆防窺深色反光膜。

  「陸總,看來您的第一批『高危資產避險』貴賓客戶,已經迫不及待地帶著大把鈔票登門入住了。」

  陸柏庭順著許言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間一凝,臉上閃過一抹極其敏銳的商人生意經。

  「十六棟頂層複式那個新買家?聽說是個在東南亞搞跨國離岸信託基金的年輕新貴,叫什麼高天成,光買房就全款砸了四千八百萬現金!」

  許言端起桌上的老幹部保溫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冰冷。

  「陸總,趕緊把您那份一年八十萬的頂奢安防協議準備好吧,免得待會兒這位高總連簽字的機會都沒了。」

  「陸總,趕緊把您那份一年八十萬的頂奢安防協議準備好吧,免得待會兒這位高總連簽字的機會都沒了。」

  許言把老幹部保溫杯往腋下一夾,整了整頭上的大簷帽,邁開步子就往休息室門外走去。

  陸柏庭愣在原地,兩隻手下意識在昂貴的西裝褲縫上摩挲了兩下,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與隱隱的恐慌。

  「許言!你特麼把話給我說清楚!那可是四千八百萬全款買房的大客戶!全款啊!售樓處上個月的全部提成全指著他一個人發呢!他連防爆大門都還沒推開,怎麼就沒機會簽字了?!」

  林楚楚把飯盒蓋子咔嗒一聲扣死,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職業敏感讓她立刻伸手搭在風衣內側的配槍槍柄上。

  「許言,你是不是又嗅到什麼不對勁的味兒了?十六棟這個高天成,出入境管理處那邊有他的正規投資商簽注,省商務廳甚至還掛著他名下離岸信託公司的招商引資意向呢。」


  「商務廳的意向書值幾個錢?高天成名下的所謂『天瑞離岸信託』,在境外洗錢黑網裡有個更響亮的招牌,叫做『金曼谷資產屠宰場』。」

  許言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但吐出的字眼卻讓林楚楚後頸的寒毛一根根炸立了起來。

  「國內那些涉案數額在千萬級以上、被卷得家破人亡的跨境殺豬盤大案,有百分之三十的資金最後都流入了這家信託基金的離岸資金池裡,這位西裝革履的高大老闆,手上戴著兩百萬的百達翡麗,腳底下踩著的可是成百上千個受害者跳樓的冤魂。」

  林楚楚臉色驟然煞白,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就要撥打局裡的專線電話。

  「我馬上聯絡經偵總隊和反詐中心,讓他們調取高天成入境申報的所有銀行流動流水!」

  「不急於這半個小時。」

  許言伸手按住了林楚楚握著手機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沉穩有力。

  「人家既然大搖大擺地把豪車開進盛世華庭,就說明他在國內的假身份和資金防火牆做得足夠天衣無縫,常規的經偵核查至少需要三天跨境司法協助流程,等你們手續批下來,這隻肥羊早就套現走人捲款出海了。」

  陸柏庭在一旁聽得兩腿發軟,嘴唇烏青地靠在飲水機旁邊,手裡的紅頭意向書被捏成了一團廢紙。

  「又……又來一個?四千八百萬……全特麼是殺豬盤騙來的髒錢?老子昨天還在江城晚報上誇他是傑出歸國華僑投資人呢!」

  陸柏庭捂著心口,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魄一樣滑坐在地,眼神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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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言……兄弟……算哥求你了,你名下都一千多萬現金了,咱能不能換個地方造福社會?隔壁碧水雲天的老趙上個月還跟我炫耀他們小區治安評比拿了全省第一,你帶著你的保溫杯去他們小區當安保總監行不行?老子自掏腰包給你開年薪兩百萬!」

  許言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的自家老闆,眼神里滿是痛心疾首的鄙視。

  「陸總,您這是典型的資本家短視心理,思想覺悟極其低下。」

  許言拍了拍自己棉服胸前那枚有些褪色的盛世華庭物業徽章,語氣慷慨激昂,義正言辭。

  「我生是盛世華庭的看門人,死是盛世華庭的巡邏鬼,一千多萬算什麼?那只是組織和法律對一個愛崗敬業基層勞動者的階段性物質肯定!錢財乃身外之物,唯有守護一方平安、親手把違法亂紀分子送上法庭的崇高職業自豪感,才是我堅守在這個平凡崗位的精神支柱!」

  噗嗤一聲!

  正神情緊繃的林楚楚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白了許言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記。

  「你就編吧你!說得跟真的一樣!我看你就是捨不得盛世華庭每天這齣大戲,天天坐在這兒拿著望遠鏡吃大瓜看熱鬧,順便把懸賞獎金當兼職外快薅,全天下就屬你最奸詐!」

  許言揉了揉被擰痛的胳膊,嘿嘿一笑,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光芒。

  「知我者,林大警官也,千萬富翁有什麼意思?開著豪車到處招搖過市多累啊,還得防著別人圖我的錢,哪有穿著這身深藍色保安大衣自在,往門禁亭里一坐,二郎腿一翹,熱茶一喝,看著平時人模狗樣的億萬富翁、金融大鱷在老子面前原形畢露、痛哭流涕地被戴上手銬,這種頂級的精神享受,給個神仙我都不換。」

  陸柏庭仰天長嘆,兩隻手狠狠抓著自己精心打理過的油頭,整個人徹底陷入了無可救藥的崩潰深淵。

  這特麼是個變態啊!

  身價千萬的隱形富豪,唯一的業餘愛好竟然是穿著四千五底薪的保安服,躲在門崗亭里把住豪宅的業主挨個送進大牢!

  全江城市的重刑犯到底造了什麼孽,竟然買房買到了這種煞星的地盤上!

  「行了,別在這兒裝死狗了。」

  許言伸手把癱在地上的陸柏庭一把拽了起來,拍了拍他西裝背後的泥灰。

  「陸總,您剛才不是說要推行頂奢安防協議嗎?機會這不就來了嗎,十六棟的高天成剛搬進來,按照物業管理條例,工程部和安保部必須進行入戶安全用電排查,您這位集團董事長親自帶隊登門拜訪,合情合理合法,他就算心裡有鬼,也絕不敢把開發商老闆拒之門外。」

  陸柏庭一聽要親自去敲殺豬盤跨境巨貪的房門,兩條腿肚子瞬間跟彈棉花似的劇烈哆嗦起來。

  「我……我也要去?萬一那傢伙懷裡揣著雷明頓霰彈槍或者神經毒氣噴霧怎麼辦?老子可是身價幾十億的上市公司法人代表,老子不跟亡命徒打交道!」

  許言從戰術腰帶里啪嗒一聲抽出一柄沉甸甸的加厚鍍鉻防暴撬棍,在掌心裡輕輕顛了顛,眼神沉穩如淵。

  「放心,有我在這兒站著,閻王爺來了也得先掏出身份證登記進出時間,走吧陸總,帶您去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東南亞金融大鱷。」

  二十分鐘後。

  十六棟頂層複式大平層的雙開防爆大門前。

  鋪設著義大利進口羊毛地毯的走廊里靜悄悄的,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股昂貴的大馬士革玫瑰雪茄菸味。

  門牌號8888的鍍金把手在感應吊燈下泛著冰冷刺目的光芒。

  陸柏庭躲在許言寬闊的後背後面,手裡哆哆嗦嗦地捏著兩份列印出來的《高檔住宅入戶安防巡檢確認書》,嘴裡念念有詞地揹著速效救心丸的服用劑量。

  林楚楚站在許言身側,右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保險機早已在暗中悄然扳開。

  許言站在門前,神情閒適地抬起右手,在厚重的雙向指紋密碼鎖上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

  過了整整半分鐘,門內才傳來一陣極其緩慢而平穩的皮鞋踩踏聲。

  咔嗒一聲脆響,厚重的防爆鋼門緩緩裂開了一條縫隙。

  門縫後面,一個梳著極其規整大背頭、戴著無框金絲眼鏡、身上穿著定製深黑色絲絨晨袍的年輕男人緩緩探出身來。

  男人的面容極其俊美白皙,下巴修剪得一絲不苟,右手中指上套著一枚碩大的祖母綠翡翠扳指,嘴角掛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

  「盛世華庭的物業,難道連最起碼的預約拜訪禮儀都不懂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股極度傲慢的磁性,金絲眼鏡後的雙眸冷冰冰地在許言身上那件廉價的保安棉服上掃過。

  「一個看門的大堂保安,帶著兩個閒雜人員,大中午敲我的私人府邸大門,誰給你們的膽子?」

  「一個看門的大堂保安,帶著兩個閒雜人員,大中午敲我的私人府邸大門,誰給你們的膽子?」

  高天成單手插在黑色絲絨晨袍的口袋裡,身子微微倚靠在沉重的雕花實木門框上,眼神從金絲眼鏡上方垂落下來,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與刺骨輕蔑。

  走廊里的穿堂風吹拂而過,捲起屋內那一股極其昂貴的古巴雪茄與高定古龍水混合的氣息,奢華中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

  陸柏庭從許言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得令人窒息的年輕新貴,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間在喉嚨里打了個結,下意識挺直了腰杆,露出標誌性的商業假笑。

  「高總……您好您好,鄙人是盛世華庭地產集團的董事長陸柏庭,今天特意帶安保部過來給您做個喬遷入戶拜訪,順便做一次例行的強弱電安防交底。」

  高天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目光在陸柏庭那身意式高定西裝上輕輕划過,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譏誚的冷笑。

  「陸董是吧?四千八百萬的房款,兩個小時前已經全額轉入了你們物業公司的指定對公帳戶,這套大平層的產權在法律上已經徹底屬於我個人所有。」

  高天成伸出帶著祖母綠扳指的右手,漫不經心地在門把手上輕輕彈了彈,指甲修剪得圓潤而泛著冷光。

  「至於你身後這幾個拿著微薄工資的下等勞動力,沒有我的私人助理書面預約許可,連踏進我私人地毯半步的資格都沒有,趕緊帶著你的狗滾出我的視線,否則明天一早,你們集團就會收到我海外法務團隊起訴侵犯私人隱私的律師函。」

  站在門側的林楚楚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那雙清澈的杏眼裡瞬間燃起兩團怒火,搭在風衣內側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顫。

  在江城刑偵一線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見過囂張跋扈的黑道地痞,見過自命不凡的紈絝子弟,但像眼前這個披著光鮮亮麗的金融精英皮囊、張嘴閉嘴就把底層勞動者踩進泥漿里的極度傲慢之徒,簡直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許言站在正中間,甚至連眼皮都沒眨動半下,神情閒適得彷佛在看動物園裡的一隻開屏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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