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二子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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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大早,國士館後院。

  九桿長槍如銀龍般探出,破空聲不絕於耳。

  這套槍法大家跟著霍雲練了數月,早已褪去最初的生澀。

  不過當中學習最快、深得霍雲真傳的還得是顧辭。

  「好了,大家休息會吧。」

  顧辭將長槍放於兵器架,拿過帕子擦了擦汗水。

  「哎喲我的娘咧,可算是能喘口氣了!」

  薛明陽揉著酸痛的胳膊,齜牙咧嘴哀嚎。

  「辭弟,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又偷偷加練了?」

  「同樣一套槍法,你耍出來虎虎生風,我耍出來怎麼跟趕鴨子似的?」

  「出槍時腰背發力,手臂只管送槍,你每次只用兩條胳膊硬撐,自然比旁人更累。」

  顧辭笑著點出一句。

  袁少游也是扶著腰直喘粗氣。

  「薛兄說得太對了,我這老腰每次練槍,都感覺要報廢了一樣。」

  「霍兄,咱們讀書人練到能防身就成,沒必要按邊軍將士的路數來吧?」

  霍雲收槍立於一旁,認真看著他。

  「袁公子方才練的是第九式。」

  「這套槍法一共三十六式。」

  袁少游揉腰的動作慢下來。

  「你的意思是,這才三成?」

  「不到。」

  霍雲補了一句。

  「後面的更累。」

  袁少游抬頭看向天邊,神情里多了幾分生無可戀。


  「至少貢院裡的毛筆,不會一槍把我的腰送走。」

  陳良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

  「袁兄,你方才還說等練成槍法,便穿一身白衣去闖蕩江湖。」

  「怎麼才練了半個時辰,便要在兵器架旁坐化了?」

  袁少游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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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提了。」

  「我認真想過,江湖不太適合我,我還是在京報寫寫江湖吧。」

  薛明陽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白了就是慫。」

  「薛兄,你不慫?」

  「我家裡有娘子等著,不能在江湖上出事。」

  薛明陽說得理直氣壯。

  「我這叫有責任心。」

  正說著,佟川帶著兩個小廝走入後院。

  「顧國士,諸位公子,早飯已經備好了。」

  「灶房今早備了羊雜餄餎、油條,肉夾饃。」

  顧辭拱手道謝。

  「有勞佟叔了。」

  「顧國士客氣,都是老奴分內之事。」

  臥龍鳳雛方才還扶腰揉胳膊,聽見有好吃的,身上的酸痛立刻少了大半。

  薛明陽拿起外袍往身上一套。

  「走走走,吃早飯去!」

  袁少游緊隨其後。

  「練槍之事不急,填飽肚子才是頭等大事!」

  趙文翰看著跑遠的兩人,搖了搖頭。

  「方才還半死不活,一聽見吃飯便又有精神了。」

  江行簡將長槍放回架上,眉眼帶笑。

  「能吃是福。」

  「只要薛兄別把咱們那一盤肉餅全吃了便好。」

  眾人來到前堂,長桌上已經擺好了十幾個大碗。

  羊骨湯熬得發白,餄餎面上鋪著切碎的羊雜、香菜與蔥花,旁邊還放著磨好的豆漿。

  薛明陽剛坐下,便往自己碗裡澆了兩勺辣油。

  「這才叫生活。」

  「這種頂級硬核的紅油羊雜,才是猛男該吃的東西。」

  袁少游抓起肉夾饃咬了一大口。

  「少來這套。」

  「你那碗紅油都快溢出來了,連羊雜的本來面目都看不清。」

  趙文翰沒有參與兩人的爭論,抿了口白粥後,開口說道。

  「用過早飯,我與江兄去靜書堂溫習經義。」

  「距離會試只剩三個多月,諸位不可鬆懈。」

  顧辭點了點頭。

  「我昨日整理了五篇策論題,趙兄與江兄先各自寫一篇,申時再交換批註。」

  「陳兄、羅兄、孫兄,你們三人跟我去西書房。」

  「今日我們主攻河工與算學的雜糅題型。」

  陳良趕緊咽下嘴裡的面。

  「顧兄放心,我絕不拖後腿。」

  羅承志跟著開口。

  「筆墨紙硯我已經提前搬進去了。」

  孫秉禮放下筷子。

  「我已將近五屆會試題目按算籌、田畝、河渠與倉廒分好,稍後請顧兄過目。」

  顧辭看向薛明陽和袁少游。

  「你們二人呢?」

  薛明陽嚼著肉餅,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那個……辭弟啊,大家都要閉門溫書,這可是正經大事。」

  「我方才瞧了眼,房裡的松煙墨和澄心紙眼看就要見底了,而且整日苦讀腦子消耗大,沒點零嘴墊吧怎麼成?」

  袁少游心領神會,立刻接茬。

  「沒錯!」

  「買紙墨、買零嘴這種跑腿出力的活計,怎能耽誤諸位學霸的時間?」

  「我和薛兄辛苦一趟,去市集把全館要用的筆墨紙硯買齊,順便帶點南街的酥餅回來!」

  趙文翰瞥了兩人一眼。

  「紙墨前兩日佟叔備好幾箱,分明是你們耐不住性子想偷懶。」

  薛明陽放下半塊肉餅,神色滿是痛心。

  「老趙,你這話就不對了。」

  「幾箱官紙看著多,咱們十來個人一起用,又能撐多久?」

  袁少游認真接話。

  「就是。有備無患,才能從容應考。」

  「顧爺爺常說,凡事要把格局打開,不能摳摳搜搜。」

  顧辭看著兩人。

  「我沒說過這話。」

  袁少游面色不改。

  「那可能是我從顧爺爺平日的行事裡,自己悟出來的。」

  趙文翰正要開口,薛明陽已經拉起袁少游往外走。

  「辭弟,趙兄,我們走了啊,回見!」

  兩人腳底抹油,一溜煙躥出了國士館大門。

  趙文翰看著門帘晃動幾下,眉頭皺起。

  「這兩個人,到了會試考場上還想這般矇混過關不成?」

  江行簡喝了口豆漿,溫聲笑笑。

  「讓他們出去轉半日也好。」

  「這才剛開始,不習慣正常。」

  ……

  出了大門,外頭街市早已熱鬧非凡。

  薛明陽和袁少游徹底放飛自我,一人手裡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另一隻手拎著油紙包的驢打滾和豌豆黃,一邊在街頭晃蕩。

  兩人先去看了鬥雞,又在糖人攤前站了半刻鐘。

  最後被人認出是《大奉京報》的主編和棉花詩人,只能低著頭匆忙離開。

  不知不覺間,兩人溜達進了平日裡專賣字畫典籍的烏衣巷。

  巷中書鋪一家挨著一家,路旁還支著不少舊書攤。

  有落第士子變賣藏書,也有書商將殘本拆開零售。

  幾位穿著棉袍的老先生坐在牆根下,一邊曬太陽,一邊替客人辨認古籍真偽。

  走出十幾步,前面圍著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袁少游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薛兄,那邊有熱鬧。」

  「走,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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