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朱門極樂
大理寺內，顧辭與傅青霄並未停歇。
二人趁熱打鐵，將積壓在架上的各道陳年舊卷逐一翻找出來。
東偏殿的長案上，筆墨紙硯碼放得整整齊齊。
顧辭提筆落墨，將繁雜案卷里的人名、田畝數目、借貸流向與契稅銀兩拆解得條理分明。
但凡有數目對不上、前言不搭後語之處，筆尖落下便是一道醒目的紅圈。
傅青霄則斜倚在官椅上，手裡搖著摺扇，憑藉多年在大理寺當差的閱歷，逐條翻查著順天府與各州縣當年經辦文書的批覆。
一個算帳推演，抽絲剝繭。
一個熟諳規矩，洞悉人情。
不過短短半個月功夫。
順天府與通惠河兩岸各州縣移交上來的十餘樁田土錢糧冤案，全被二人重新推勘明白，依律當堂改判。
原本清閒的東偏殿，如今門庭若市。
顧評事與傅主簿的黃金搭檔之名，徹底傳遍了大理寺官署。
月初的大理寺堂會。
正堂之上高懸著「慎刑明辨」的黑底金字匾額。
大理寺卿衛時雍身著正三品緋色官袍，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目光掃過堂下肅立的兩列文武屬官，在站在後排的顧辭身上多停了片刻。
「東偏殿近半月推勘陳年舊案，嚴謹明晰，核減虧空數額甚巨，既正了朝廷法度，亦平了京城民怨。」
衛時雍撫著鬍鬚，聲音洪亮。
「顧評事初入大理寺，辦差公允從容，當記首功。」
站在左側上首的左少卿程慕安拱手領旨，面帶微笑。
站在右側的右少卿祝文燾則微微側過身子，手裡捏著玉笏，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程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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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人當真好手筆。」
「手底下平白添了這麼一位得力的少年英才，老夫瞧著可真是羨慕得緊。」
程慕安聞言神色不變。
「祝大人過謙了。」
「顧評事是衛堂官親自向陛下討來的大才，能替大理寺理清舊帳，本就是衙署的福分，談不上什麼手筆。」
同一時間，順天府衙後堂。
厚重的楠木大門將喧囂隔絕在外，屋中燃著名貴沉香，清幽靜謐。
順天府尹龐炳勛半倚在軟榻上，翻看著手中的一本公文。
他右手隨意往旁邊一張。
溫度正好的熱茶便落入掌心。
龐炳勛低頭抿了一口，隨手往旁邊遞出，一雙白淨纖細的手穩穩將茶盞接了過去。
一人身段豐腴溫婉，一人眉眼嬌俏秀麗，打眼看下去竟是一對母女。
龐炳勛隨手輕叩了兩下。
兩名女子低眉順眼走上前去。
年長的婦人跪在軟榻邊，褪下龐炳勛的官靴，輕輕捧住雙足揉捏敲打。
年輕的少女則走到榻旁，羅衫輕解，捧著溫熱的軟帕，貼上前替他擦拭面頰與額頭。
這兩名女子，本是當年與龐炳勛爭奪府尹之位落敗的政敵妻女。
政敵獲罪下獄抄家之後，這對母女便被暗中帶入私宅。
入府調教明白的第一日，龐炳勛便命人用金針刺聾了二人的雙耳。
雙耳無聲，他便能在內宅談論任何機密，想要何種侍奉也不必有絲毫顧慮。
門外長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幕僚司馬慎之跨過門檻，走至堂前躬身行禮。
「東主。」
龐炳勛閉著眼，神情愜意，隨口問道：
「張文書那邊的事，處置乾淨了？」
司馬慎之低聲回話。
「回東主，已經按大理寺的公文革了職，趕出了順天府。」
龐炳勛任由身旁的少女替自己擦拭脖頸，鼻尖輕哼一聲。
「小小解元公，少年得志，又有衛時雍與陛下在後頭撐腰，想借著陳年舊帳掙名聲，倒也在情理之中。」
龐炳勛靠在軟榻上，語氣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不過，張文書在順天府待了二十年，手裡經過的帳目太多。」
「讓他活著回老家，嘴巴若是不嚴實，終究是個隱患。」
「等過段日子風聲平了，在路上尋個由頭，辦得乾淨些。」
司馬慎之眼中閃過厲色，連忙躬身奉承。
「東主高見。」
「只有死人，才不會壞了咱們的大事。」
龐炳勛示意身旁的婦人換個力道，緩緩坐直身子。
「大理寺那邊，程慕安最近跳得有些歡實。」
「你去擬一份帖子，挑個僻靜去處，本府要請祝大人喝上一壺好茶。」
司馬慎之低頭領命。
「在下明白，這就去辦。」
司馬慎之躬身退出了暖閣。
屋中重新恢復了寧靜。
龐炳勛合上雙眼，伸直了腿，兩名耳聾的婢女繼續默不作聲跪上前去，動作輕柔地侍奉起來。
……
二人趁熱打鐵，將積壓在架上的各道陳年舊卷逐一翻找出來。
東偏殿的長案上，筆墨紙硯碼放得整整齊齊。
顧辭提筆落墨，將繁雜案卷里的人名、田畝數目、借貸流向與契稅銀兩拆解得條理分明。
但凡有數目對不上、前言不搭後語之處，筆尖落下便是一道醒目的紅圈。
傅青霄則斜倚在官椅上，手裡搖著摺扇，憑藉多年在大理寺當差的閱歷，逐條翻查著順天府與各州縣當年經辦文書的批覆。
一個算帳推演，抽絲剝繭。
一個熟諳規矩，洞悉人情。
不過短短半個月功夫。
順天府與通惠河兩岸各州縣移交上來的十餘樁田土錢糧冤案，全被二人重新推勘明白，依律當堂改判。
原本清閒的東偏殿，如今門庭若市。
顧評事與傅主簿的黃金搭檔之名，徹底傳遍了大理寺官署。
月初的大理寺堂會。
正堂之上高懸著「慎刑明辨」的黑底金字匾額。
大理寺卿衛時雍身著正三品緋色官袍，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目光掃過堂下肅立的兩列文武屬官，在站在後排的顧辭身上多停了片刻。
「東偏殿近半月推勘陳年舊案，嚴謹明晰，核減虧空數額甚巨，既正了朝廷法度，亦平了京城民怨。」
衛時雍撫著鬍鬚，聲音洪亮。
「顧評事初入大理寺，辦差公允從容，當記首功。」
站在左側上首的左少卿程慕安拱手領旨，面帶微笑。
站在右側的右少卿祝文燾則微微側過身子，手裡捏著玉笏，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程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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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人當真好手筆。」
「手底下平白添了這麼一位得力的少年英才，老夫瞧著可真是羨慕得緊。」
程慕安聞言神色不變。
「祝大人過謙了。」
「顧評事是衛堂官親自向陛下討來的大才，能替大理寺理清舊帳，本就是衙署的福分，談不上什麼手筆。」
同一時間，順天府衙後堂。
厚重的楠木大門將喧囂隔絕在外，屋中燃著名貴沉香，清幽靜謐。
順天府尹龐炳勛半倚在軟榻上，翻看著手中的一本公文。
他右手隨意往旁邊一張。
溫度正好的熱茶便落入掌心。
龐炳勛低頭抿了一口，隨手往旁邊遞出，一雙白淨纖細的手穩穩將茶盞接了過去。
一人身段豐腴溫婉，一人眉眼嬌俏秀麗，打眼看下去竟是一對母女。
龐炳勛隨手輕叩了兩下。
兩名女子低眉順眼走上前去。
年長的婦人跪在軟榻邊，褪下龐炳勛的官靴，輕輕捧住雙足揉捏敲打。
年輕的少女則走到榻旁，羅衫輕解，捧著溫熱的軟帕，貼上前替他擦拭面頰與額頭。
這兩名女子，本是當年與龐炳勛爭奪府尹之位落敗的政敵妻女。
政敵獲罪下獄抄家之後，這對母女便被暗中帶入私宅。
入府調教明白的第一日，龐炳勛便命人用金針刺聾了二人的雙耳。
雙耳無聲，他便能在內宅談論任何機密，想要何種侍奉也不必有絲毫顧慮。
門外長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幕僚司馬慎之跨過門檻，走至堂前躬身行禮。
「東主。」
龐炳勛閉著眼，神情愜意，隨口問道：
「張文書那邊的事，處置乾淨了？」
司馬慎之低聲回話。
「回東主，已經按大理寺的公文革了職，趕出了順天府。」
龐炳勛任由身旁的少女替自己擦拭脖頸，鼻尖輕哼一聲。
「小小解元公，少年得志，又有衛時雍與陛下在後頭撐腰，想借著陳年舊帳掙名聲，倒也在情理之中。」
龐炳勛靠在軟榻上，語氣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不過，張文書在順天府待了二十年，手裡經過的帳目太多。」
「讓他活著回老家，嘴巴若是不嚴實，終究是個隱患。」
「等過段日子風聲平了，在路上尋個由頭，辦得乾淨些。」
司馬慎之眼中閃過厲色，連忙躬身奉承。
「東主高見。」
「只有死人，才不會壞了咱們的大事。」
龐炳勛示意身旁的婦人換個力道，緩緩坐直身子。
「大理寺那邊，程慕安最近跳得有些歡實。」
「你去擬一份帖子，挑個僻靜去處，本府要請祝大人喝上一壺好茶。」
司馬慎之低頭領命。
「在下明白，這就去辦。」
司馬慎之躬身退出了暖閣。
屋中重新恢復了寧靜。
龐炳勛合上雙眼，伸直了腿，兩名耳聾的婢女繼續默不作聲跪上前去，動作輕柔地侍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