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但你的手會抖
黑色幼獸從木盒裡竄出來，落地後並沒有立刻逃走。
它的後腿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在濕軟的腐葉上滾了半圈，才勉強停住。
趙雷下意識往後退。
「這是什麼？」
黑色幼獸抬起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它的身體還沒有成年貓大，四肢卻很粗，爪子藏在厚厚的黑毛里。額頭上有一道細小的白痕，像是被樹枝划過。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伸手擋住趙雷。
「別過去。」
「我沒想過去。」趙雷立刻停下，「我只是往後走。」
「你往前走了一步。」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剛才後退的時候，他確實踩進了樹根旁邊的泥里。為了保持平衡，他又往前挪了一點。
「我這是站不穩。」
「站不穩就蹲下。」
趙雷立刻蹲下。
黑色幼獸看了他一眼，慢慢往倒樹後面爬。它的右前爪剛落地，身體便明顯晃了一下。
林硯壓低聲音：「它受傷了。」
「不是受傷。」沈靈兒說道。
「那是什麼？」
沈靈兒走近兩步，蹲在距離幼獸三米遠的位置。
她沒有伸手，也沒有繼續靠近，只是撿起一片潮濕的樹葉，放在地上。
幼獸聞了聞空氣，身體立刻縮緊。
沈靈兒看向它的後腿。
「它的腳被麻繩勒過。」
林硯一愣。
「你怎麼知道？」
「毛被壓過。」
沈靈兒指向幼獸右後腿。那裡的黑毛雖然已經散開，仍舊留著一道細窄的凹痕，毛根附近還沾著一點淺灰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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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繩子上的泥。」林硯蹲下來，「像是木灰。」
「繩子提前抹過灰。」
「為什麼？」
「減少氣味。」
趙雷小聲說道：「抓熊還要怕熊聞到味道？」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它不是被抓來的。」
「那它怎麼會在箱子裡？」
「被關進去的。」
「這不是一回事嗎？」
「抓是為了帶走。」
沈靈兒指了指男人身後的倒樹。
「關是為了等。」
男人握緊木棍，臉色更加蒼白。
「我沒有傷害它。」
「你把它放進箱子裡。」
「外面有狼。」
「箱子裡沒有水。」
男人沒有說話。
沈靈兒看向木盒底部。裡面鋪著一層濕草，草上卻沒有露水，只有幾根被咬斷的細枝。
她伸手撿起其中一根，折斷。
枝條裡面還是青的。
「你昨天晚上才把它關進來。」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動。
趙雷抬頭：「那你為什麼不給它水？」
男人看向他。
「你們是來抓我的？」
「目前還沒有。」趙雷認真說道，「但你要是不給解釋，等會兒可能就有了。」
沈靈兒平靜地說道：「它不是被狼追。」
男人的手指驟然收緊。
「你又沒看見。」
「它身上沒有狼咬痕。」
「狼可能還沒咬到。」
「它身上有母獸的氣味。」
林硯立刻看向幼獸。
幼獸身上的黑毛濕成一縷一縷，除了泥土和木屑的味道，確實還有一股很重的腥氣。
那種氣味不屬於腐肉，也不像狼。
沈靈兒低頭在落葉里捻起一點深褐色的東西，放到鼻尖附近。
「乳汁。」
趙雷立刻說道：「它還沒斷奶？」
「嗯。」
「那它的媽媽呢？」
沈靈兒抬頭看向森林深處。
「找它。」
林硯神情一沉。
「附近有成年母熊？」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森林裡的風正在變。
剛才風是從北側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樹葉味。現在風向忽然轉了一點，細密的腐葉聲從左側林中傳來。
沙。
沙沙。
像有什麼東西踩過厚厚的落葉。
趙雷的臉色慢慢變白。
「是不是它媽媽來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閉嘴。」
趙雷立刻捂住嘴。
幼獸忽然抬起頭，朝森林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聲音很輕。
卻讓倒樹後的男人猛地轉身。
「不能讓它叫。」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抓幼獸。
沈靈兒抬腳擋住了他。
男人硬生生停下。
「讓開。」
「你想把它抱起來。」
「不抱起來，它會把母熊引過來。」
「母熊已經來了。」
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硯拿出對講機，迅速說道：「所有人後撤，離開林區邊緣，保持安靜。」
導演也立即向工作人員打手勢。
可就在眾人準備後退時，沈靈兒卻看向了右側。
「不能從那邊走。」
林硯停住。
「為什麼？」
沈靈兒指向一片長滿蕨類植物的坡地。
蕨葉沒有被風吹動，根部卻有一小片泥土向外翻起。翻起的位置不大，旁邊還壓著幾顆碎松果。
「那裡有洞。」
趙雷小聲說道：「熊洞？」
「不是。」
「狼洞？」
「也不是。」
「那是什麼洞？」
沈靈兒撿起一根樹枝，朝蕨葉下方輕輕一撥。
一條粗黑的蛇猛然從泥土中竄出，身體貼著落葉滑過，眨眼便鑽進旁邊的灌木。
趙雷整個人往林硯身後縮去。
「我剛才差點踩到？」
「沒有。」
「差一點？」
「你離它還有兩米。」
「兩米也很近。」
「它比你怕人。」
趙雷看著蛇消失的方向，聲音低了許多。
「我覺得它不是怕人，是暫時不想吃我。」
沈靈兒沒有理他。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扁平的樹皮，放在幼獸面前。
幼獸聞了聞，身體仍舊緊繃，沒有撲過去。
沈靈兒又從背包里取出一小塊乾淨的布，蘸了幾滴水，放在樹皮上。
幼獸終於慢慢爬了過來。
它先用鼻尖碰了碰濕布，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趙雷壓低聲音：「它渴了。」
「嗯。」
「那為什麼不給它直接喝水？」
「它不會在陌生人手裡喝。」
「它剛才不是喝了嗎？」
「它喝的是布上的水。」
趙雷看著那塊濕布，認真說道：「這有什麼區別？」
「布沒有手。」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的手也沒有咬過它。」
「但你的手會抖。」
趙雷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幼獸舔了幾下濕布，身體終於沒有剛才那麼僵硬。
沈靈兒趁它低頭的時候，從地上折下一根柔軟的藤莖。
她把藤莖繞成一個松松的圈，放在自己膝前。
林硯看著她的動作。
「你要捆住它？」
「它的腿需要固定。」
「不能直接抱嗎？」
「會掙扎。」
「它還小。」
「小的更容易咬。」
趙雷忍不住問：「它咬得動嗎？」
沈靈兒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可以試試。」
趙雷立刻把手塞進袖子裡。
它的後腿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在濕軟的腐葉上滾了半圈，才勉強停住。
趙雷下意識往後退。
「這是什麼？」
黑色幼獸抬起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它的身體還沒有成年貓大，四肢卻很粗，爪子藏在厚厚的黑毛里。額頭上有一道細小的白痕，像是被樹枝划過。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伸手擋住趙雷。
「別過去。」
「我沒想過去。」趙雷立刻停下，「我只是往後走。」
「你往前走了一步。」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剛才後退的時候，他確實踩進了樹根旁邊的泥里。為了保持平衡，他又往前挪了一點。
「我這是站不穩。」
「站不穩就蹲下。」
趙雷立刻蹲下。
黑色幼獸看了他一眼，慢慢往倒樹後面爬。它的右前爪剛落地，身體便明顯晃了一下。
林硯壓低聲音：「它受傷了。」
「不是受傷。」沈靈兒說道。
「那是什麼？」
沈靈兒走近兩步，蹲在距離幼獸三米遠的位置。
她沒有伸手，也沒有繼續靠近，只是撿起一片潮濕的樹葉，放在地上。
幼獸聞了聞空氣，身體立刻縮緊。
沈靈兒看向它的後腿。
「它的腳被麻繩勒過。」
林硯一愣。
「你怎麼知道？」
「毛被壓過。」
沈靈兒指向幼獸右後腿。那裡的黑毛雖然已經散開，仍舊留著一道細窄的凹痕，毛根附近還沾著一點淺灰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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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繩子上的泥。」林硯蹲下來，「像是木灰。」
「繩子提前抹過灰。」
「為什麼？」
「減少氣味。」
趙雷小聲說道：「抓熊還要怕熊聞到味道？」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它不是被抓來的。」
「那它怎麼會在箱子裡？」
「被關進去的。」
「這不是一回事嗎？」
「抓是為了帶走。」
沈靈兒指了指男人身後的倒樹。
「關是為了等。」
男人握緊木棍，臉色更加蒼白。
「我沒有傷害它。」
「你把它放進箱子裡。」
「外面有狼。」
「箱子裡沒有水。」
男人沒有說話。
沈靈兒看向木盒底部。裡面鋪著一層濕草，草上卻沒有露水，只有幾根被咬斷的細枝。
她伸手撿起其中一根，折斷。
枝條裡面還是青的。
「你昨天晚上才把它關進來。」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動。
趙雷抬頭：「那你為什麼不給它水？」
男人看向他。
「你們是來抓我的？」
「目前還沒有。」趙雷認真說道，「但你要是不給解釋，等會兒可能就有了。」
沈靈兒平靜地說道：「它不是被狼追。」
男人的手指驟然收緊。
「你又沒看見。」
「它身上沒有狼咬痕。」
「狼可能還沒咬到。」
「它身上有母獸的氣味。」
林硯立刻看向幼獸。
幼獸身上的黑毛濕成一縷一縷，除了泥土和木屑的味道，確實還有一股很重的腥氣。
那種氣味不屬於腐肉，也不像狼。
沈靈兒低頭在落葉里捻起一點深褐色的東西，放到鼻尖附近。
「乳汁。」
趙雷立刻說道：「它還沒斷奶？」
「嗯。」
「那它的媽媽呢？」
沈靈兒抬頭看向森林深處。
「找它。」
林硯神情一沉。
「附近有成年母熊？」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森林裡的風正在變。
剛才風是從北側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樹葉味。現在風向忽然轉了一點，細密的腐葉聲從左側林中傳來。
沙。
沙沙。
像有什麼東西踩過厚厚的落葉。
趙雷的臉色慢慢變白。
「是不是它媽媽來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閉嘴。」
趙雷立刻捂住嘴。
幼獸忽然抬起頭，朝森林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聲音很輕。
卻讓倒樹後的男人猛地轉身。
「不能讓它叫。」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抓幼獸。
沈靈兒抬腳擋住了他。
男人硬生生停下。
「讓開。」
「你想把它抱起來。」
「不抱起來，它會把母熊引過來。」
「母熊已經來了。」
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硯拿出對講機，迅速說道：「所有人後撤，離開林區邊緣，保持安靜。」
導演也立即向工作人員打手勢。
可就在眾人準備後退時，沈靈兒卻看向了右側。
「不能從那邊走。」
林硯停住。
「為什麼？」
沈靈兒指向一片長滿蕨類植物的坡地。
蕨葉沒有被風吹動，根部卻有一小片泥土向外翻起。翻起的位置不大，旁邊還壓著幾顆碎松果。
「那裡有洞。」
趙雷小聲說道：「熊洞？」
「不是。」
「狼洞？」
「也不是。」
「那是什麼洞？」
沈靈兒撿起一根樹枝，朝蕨葉下方輕輕一撥。
一條粗黑的蛇猛然從泥土中竄出，身體貼著落葉滑過，眨眼便鑽進旁邊的灌木。
趙雷整個人往林硯身後縮去。
「我剛才差點踩到？」
「沒有。」
「差一點？」
「你離它還有兩米。」
「兩米也很近。」
「它比你怕人。」
趙雷看著蛇消失的方向，聲音低了許多。
「我覺得它不是怕人，是暫時不想吃我。」
沈靈兒沒有理他。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扁平的樹皮，放在幼獸面前。
幼獸聞了聞，身體仍舊緊繃，沒有撲過去。
沈靈兒又從背包里取出一小塊乾淨的布，蘸了幾滴水，放在樹皮上。
幼獸終於慢慢爬了過來。
它先用鼻尖碰了碰濕布，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趙雷壓低聲音：「它渴了。」
「嗯。」
「那為什麼不給它直接喝水？」
「它不會在陌生人手裡喝。」
「它剛才不是喝了嗎？」
「它喝的是布上的水。」
趙雷看著那塊濕布，認真說道：「這有什麼區別？」
「布沒有手。」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的手也沒有咬過它。」
「但你的手會抖。」
趙雷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幼獸舔了幾下濕布，身體終於沒有剛才那麼僵硬。
沈靈兒趁它低頭的時候，從地上折下一根柔軟的藤莖。
她把藤莖繞成一個松松的圈，放在自己膝前。
林硯看著她的動作。
「你要捆住它？」
「它的腿需要固定。」
「不能直接抱嗎？」
「會掙扎。」
「它還小。」
「小的更容易咬。」
趙雷忍不住問：「它咬得動嗎？」
沈靈兒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可以試試。」
趙雷立刻把手塞進袖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