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要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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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征跟在阿坤身後也進了屋,點了點頭,從角落中抽出兩個防水袋推了過去。

  「第一件事,走正常撤退線。」

  「不繞,不藏,不裝神弄鬼,越正常越好。」

  「該走爛泥路就走爛泥路,該找車就找車,該在鎮口露面就露面。」

  阿坤點了點頭。

  「明白,跑路我熟。」

  陳征也點了點頭,繼續說第二件事。

  「到邊境口岸,去貨站後面那家米粉攤。」

  「找攤主說一句,山裡的木頭返潮了,借個火。」

  「如果對方回你,火不借,只賣鹽。」

  「你就把這個給他。」

  說著,陳征把一枚捲成筒的紙塞進阿坤手裡。

  阿坤低頭掃了一眼,趕緊收好。

  「第三件事。」

  陳征把另一個防水袋拍在桌上,「三天。」

  「三天後要是還收不到我跟安然的消息,這袋東西就別留了,直接交給龍國軍方。」

  「裡面有白塔底倉提出來的指紋膠布副本,還有手繪箱位圖副本。」

  阿坤手剛伸過去,動作就停了。

  眼神也跟著變了。

  這是幾乎是他的最後一道保險。

  棚里安靜了幾秒。

  阿坤拎著那個袋子,忽然問了一句。

  「你把備份給我,萬一我拿著東西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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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征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閨女在昆明念初中,你不會跑的。」

  阿坤整個人都愣住了。

  安然偏頭看了陳征一眼嗎,心口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她立刻明白了,陳征這是在防備著最壞的局面。

  萬一兩個人都回不來,至少還有一份文件能夠送出去。

  阿坤低頭盯著手裡的防水袋,沉默了半天,才猛地搓了搓臉。

  「行。」

  「我帶出去。」

  陳征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只有安然知道,放進阿坤手裡的東西還少了一樣。

  識別扣內層那張坐標防潮膜。

  最關鍵的東西,還在他們自己手裡。

  只是這個秘密,也確實不能再讓更多人知道了。

  很快,外頭的雨小了些,只是霧反倒更重了。

  鋸木棚外,但凡走出五米開外,就開始看不真切了。

  周成把妹妹背上的小包重新繫緊,站在門邊,有些不安。

  他一直在左右踟躕著,憋了半天,才走到陳征面前,伸出了手。

  陳征見狀,也是直接伸手握住。

  周成張了幾次嘴,最後只說出一句。

  「活著回來。」

  說完,又朝安然用力點了下頭。

  周成妹妹一直縮在邊上,眼睛紅紅的,倒也不吵不鬧。

  臨走前,小姑娘才忽然掙開周成的手,跑到了安然面前。

  後者微微一楞,便蹲了下來。

  小姑娘低著頭,在口袋裡掏了半天,才掏出了一根編得歪歪扭扭的草繩手鍊,往她手裡一塞。

  「姐姐要平安回來。」

  安然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那根草繩編得很醜,收尾還翹著一截,明顯是小孩子自己磨出來的手藝。

  她低頭看了兩秒,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髮。

  周成把妹妹拉回去時,眼圈也有點發紅。

  阿坤把包一甩,走在最前頭,回身掃了一圈。

  「走了。」

  「再磨蹭,天亮就別想走了。」

  一行人出了棚子,踩上鎮外的那條爛泥路。

  腳步聲起初還清楚,沒幾下便消失在了雨霧裡。

  小姑娘被周成牽著,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

  看了好幾次,直到人影在霧裡徹底消失。

  阿坤走在最前頭,快拐出視線時忽然又回了下頭,高聲道:「陳老闆,別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在軍方可就沒背景了,可就白回國了!」

  丟下這句,人就沒了影。

  棚里一下空了大半。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地方,只剩兩個人和一地雜物。

  安然低頭看著那根草繩,慢慢套到了手腕上。

  陳征站在門口望著外面,半天沒動。

  直到那點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隨後便轉過身,開始收拾起了最後的一批裝備。

  「走吧。」

  安然點頭,提包跟上。

  兩人沒走原路,出棚後便從廢棄鐵軌邊繞了過去。

  碎石路有些硌腳,鐵軌上還長滿了雜草,踩過去時總會掛住人的褲腿。

  陳征在前面開路,步子不算快,耳朵也一直豎著。

  畢竟走到這一步了,出什麼問題都很容易導致全盤皆輸。

  安然跟在後頭,沉默了一陣,還是開口了。

  「你真不怕阿坤把東西賣了。」

  陳征抬腳跨過一截斷木,語氣平淡。

  「要真賣了,說明我看人的眼光還得練。」

  安然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意剛冒出來,又很快收住。

  她看著前面那道背影,手腕上的草繩輕輕蹭過袖口,呼吸也跟著收緊了。

  人全送走了。

  兩人也在沒有退路了。

  從這一刻起,身後空無一人,前面也只有白汶坡。

  哪怕這次任務成功結束,他們也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上面,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安建軍。

  可是,他們還是選擇去做。

  阿坤臨走前,還順嘴提了一句。

  「白汶坡東邊有條舊水渠,聽老輩人說,那地方以前是教會醫院的排污道。」

  「如果你們非要進去的話,能當個備選的入口。」

  陳征兩人沿著鐵軌摸了四十多分鐘,廢磚窯廠才出現在霧後。

  鐵門已經塌了一半,另一半就歪著掛在門軸上。

  陳征抬手推開,亮起手電,光束在裡面掃了一圈。

  地上全是碎磚和乾草,牆角還堆著一堆爛木板。

  安然剛要進門,便感覺腳下忽然踢到個硬東西。

  她下意識低頭,手電照過去。

  那是一隻舊軍靴。

  靴底磨得很厲害,鞋幫也裂了口子,邊緣發黑,不知道在這裡躺了多少年。

  安然蹲下身,把靴子翻過來。

  燈光掠到鞋幫內側時,整個人一下僵住。

  那裡有個很小的刻痕,是個很規整的符號。

  她盯著那個符號,呼吸一點點沉了下去。

  母親的筆記里,也有這個。

  一模一樣。

  ……

  安然蹲在地上,手裡還握著那隻舊軍靴,瞳孔逐漸放大。

  陳征半跪下來,接過靴子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那個刻痕上,停了兩秒,又把靴底翻了過來。

  靴底邊緣裂開了一條細縫。

  他用刀尖輕輕一撥,裡面卡著一小截斷掉的狗牌鏈。

  金屬已經鏽死了。

  上面的字磨掉大半,只剩兩個還能勉強認出來的字尾。

  雪線。

  安然盯著那截斷鏈,伸手接過去,慢慢攥進掌心。

  「她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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