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九二三礦權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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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四十分,航班落地首都國際機場。

  陸誠沒去行李轉盤,單肩挎著個黑色雙肩包,從出口徑直走出來。

  通道盡頭,停著一輛黑色奧迪A8。車旁站著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寸頭,深灰色夾克,站姿筆挺。

  男人看到陸誠,立刻拉開后座車門。

  「陸律師,首長在等您。」

  陸誠沒問首長是誰,彎腰鑽進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機場的廣播聲。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駕駛座的男人從後視鏡看了陸誠一眼,沒說話,專心開車。

  陸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四十五分鐘後,車停在一處沒有任何標識的灰磚四合院門前。

  院牆高約三米,牆頭爬著枯死的藤蔓。門口站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腰側鼓起一塊。

  男人下車,對門口點了下頭。

  鐵門從裡面拉開。

  穿過影壁,繞過假山,正房的燈光從雕花木窗里透出。

  楚雲山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杯茶。

  老人穿了件深藍色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頭髮全白,梳理整齊。臉上滿是皺紋,腰背挺直。

  「坐。」楚雲山抬了抬手。

  陸誠在下首的椅子坐下。

  楚雲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建國說,你是合適的人選。」

  陸誠沒接話。

  楚雲山從桌上的牛皮紙袋裡抽出一沓東西,推過來。

  紙張泛黃,邊緣起毛。封面用紅筆寫著「923專項調查卷宗(殘卷)」。

  陸誠翻開第一頁。


  死者:林耀祖(男,41歲,地質工程師)。

  林耀祖妻子劉芳(女,39歲,礦區子弟學校教師)。

  林耀祖之女林小蝶(女,9歲)。

  現場勘查結論:煤氣管道老化泄漏,遇明火引發爆炸。

  陸誠一頁頁往後翻。

  卷宗很薄,總共二十三頁。後面十幾頁被人撕毀,只剩參差不齊的紙邊。

  「當年,是我主導調查。」楚雲山的聲音低沉。

  「林耀祖是西郊礦區的地質高工,從業二十年。九二年八月,他帶隊勘探,發現礦區深層蘊藏一種稀有金屬,估算儲量超千億。」

  楚雲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消息走漏了。泰山會的核心人物趙啟明找上門。」

  「他出價三千萬,要買斷礦區的勘探數據和開採權。林耀祖沒同意。」

  楚雲山停頓片刻。

  「九月二十三號凌晨,林家發生爆炸。」

  「我們趕到現場時,房子已經燒塌。三具屍體在廢墟下找到,都燒焦了。」

  「林耀祖九歲的兒子林子軒,當時不在家。爆炸後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陸誠翻到最後一頁。

  「這是林耀祖妻子劉芳的遺物清單。」楚雲山繼續說。

  「現場只找到一個燒變形的鐵皮餅乾盒,裡面裝著她的教師證、照片,還有……」

  楚雲山從牛皮紙袋底部又抽出一張紙。

  紙上是手繪的地圖,線條抖動,紙面有燒焦痕跡。

  「這是林耀祖死前三天,偷偷塞進妻子包里的。他預感到了危險。」

  地圖上畫著礦區的地形,用紅筆圈出一塊區域。旁邊寫著一行字:

  「圖在灶台下。」

  陸誠盯著那行字。

  「爆炸後,灶台區域被炸毀。我們翻了三天,沒找到東西。」

  「後來案子被定性為意外事故,調查組解散,我被調離。」

  「這份地圖,一直鎖在最高檢的保險柜里。」

  陸誠把地圖放下。

  「泰山會知道這東西存在嗎?」

  「不知道。」「當年經手的人,死的死,調走的調走。這份地圖是僅存的副本。」

  楚雲山看著陸誠。

  「趙啟明現在是泰山會四個核心家族之一的掌門人,明面上是啟明礦業集團的董事長。十九年了,當年的知情人大多閉嘴或失蹤。」

  「你要查,就得從這三條人命查起。」

  陸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腦海深處,系統待機界面亮起。

  熟悉的電子音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確認接受案件【九二三礦權血案】。」

  「SSS級連環任務【京城舊案:血色迴響】已觸發!」

  「任務目標:徹查『九二三礦權血案』真相,將主犯趙啟明及所有幫凶繩之以法!」

  陸誠睜開眼。

  楚雲山正看著他。

  「我接。」陸誠說。

  楚雲山點頭。

  「有件事要提醒你。」老人聲音壓低。

  「趙啟明身邊養著一批人,專門處理見不得光的事。其中有個外號叫清道夫的,真名冷霜,是個女人。」

  「近五年,京都三起懸案都和她有關。手法乾淨。」

  陸誠記下名字。

  「我的建議是,先從外圍突破。」

  「趙啟明的弟弟,現在是啟明礦業的副董事長。他有個兒子叫趙明遠,二十八歲,在集團任投資總監。這個人……」

  楚雲山頓了頓。

  「愛玩,嘴松。」

  陸誠站起身。

  「楚老,我需要那份地圖副本。」

  楚雲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密封袋,遞過去。

  「複印件。原件不能給你。」

  陸誠接過。

  「還有。」楚雲山站起來,走到陸誠面前,「建國在長安街的會所訂了位子,晚上七點。他想見你。」

  「知道了。」

  陸誠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楚雲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誠。」

  陸誠停住了腳步。

  「趙啟明不是錢宏達。」楚雲山說,「他活了六十七年,從沒進過看守所。」

  陸誠回頭。

  「那是因為,」陸誠說,「他還沒遇到我。」

  楚雲山看著陸誠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後。

  老人坐回太師椅,端起茶杯。茶水早已涼透。

  ……

  同一時間。京都東三環,紫宸閣會所。

  頂層包廂,沒有窗戶。

  燈光是暖黃色,打在紫檀木家具上。

  趙啟明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手裡轉著一串沉香佛珠。珠子油潤。

  男人穿了件黑色唐裝,袖口繡著暗紋。頭髮花白,梳理整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皮半耷拉著。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躬身站在三米外。

  「老闆,目標陸誠已於半小時前抵達京都,與楚雲山在鼓樓附近的私宅會面。」

  趙啟明眼皮都沒抬。

  「楚雲山。」趙啟明念了一遍名字,聲音平淡。

  「退休了還不安分。」

  「是。另外,夏建國今晚在長安街的青雲會訂了位子,點名要見陸誠。」

  趙啟明手裡的佛珠轉了一圈。

  「夏建國的女兒,跟陸誠在一起。」

  「是。」

  趙啟明睜開眼。

  那雙眼睛渾濁,透著冷意。

  「通知冷霜。」趙啟明說,「讓她動一動。」

  「時間?」

  「今晚。」趙啟明重新閉上眼,「我不希望明天早上,還在新聞上看到這個人的名字。」

  「明白。」

  西裝男人躬身退出。

  包廂門關上。

  趙啟明獨自坐在暗處,佛珠在指間滑過。

  窗外,京都的夜景在遠處鋪開。這片都市下面,掩藏著太多秘密。

  ……

  四合院外,陸誠鑽進那輛黑色奧迪。

  「去長安街,青雲會。」他對司機說。

  車子啟動,駛入主路。

  陸誠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

  微信對話框裡,夏晚晴的消息停在半小時前:

  「到了嗎?」

  陸誠打字:「到了,在去你爸那兒的路上。」

  三秒後回復蹦出來:

  「!!!我爸居然主動請你吃飯!!!他轉性了???」

  陸誠嘴角微動。

  「別緊張,就吃個飯。」

  「誰緊張了!我是擔心你!京都那邊的水深得很!」

  「知道。」

  「你……注意安全。」

  「嗯。」

  陸誠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車子駛過十字路口,紅燈。

  司機踩下剎車。

  就在這時,陸誠心臟猛的收縮。

  劇烈的刺痛穿透胸腔,直達後背。

  【危機預警】被動激活。

  陸誠身體繃緊,目光掃向車窗外。

  路邊站台上,等車的行人。對向車道,打著雙閃的計程車。人行道上,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

  一切正常。

  但這股危機感異常強烈。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

  陸誠按住胸口,心跳加速,冷汗從後頸滲出,轉頭看向後視鏡。

  後方五十米,一輛黑色商務車正緩緩靠近。

  「換條路。」陸誠說。

  司機愣了一下:「老闆,目的地就在前面——」

  「換條路。」陸誠重複。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陸誠一眼,打方向盤,右轉駛入輔路。

  黑色商務車跟著右轉,保持著距離。

  陸誠微眯雙眼。

  伸手推開車門,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司機嚇了一跳:「陸律師,您幹什麼?」

  「靠邊停車。」

  車子剛停穩,陸誠推門下車,反手關門。

  陸誠站在輔路的人行道上,攔下路過的計程車。

  「師傅,去長安街,青雲會。」

  計程車停下,后座門彈開。

  陸誠彎腰鑽進去,車門關上。

  「走。」

  計程車匯入車流。

  陸誠靠向椅背,轉頭看向前方,那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原地,沒有跟來。

  咔噠。

  後車門鎖死。

  陸誠動作停滯。

  後視鏡里,映出一雙眼睛。

  司機沒回頭。右臂從方向盤上收回,伸向副駕駛座下方。

  再拿出來時,手裡多了把槍。

  短管,裝有消音器。槍口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的縫隙伸過,頂在陸誠後腰。

  金屬觸感穿透襯衫,貼在皮膚上。

  司機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陸律師,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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