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絕殺,來自五百年後的高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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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誠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手裡的探頭穩穩抵在了畫卷邊緣的墨跡上。

  這一塊墨色較深,是畫作裝裱時的壓邊墨。

  連接在大屏幕上的綠色數據流瘋狂跳動,那一串串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在屏幕上瀑布般刷過。

  全場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呼吸聲都被壓到了最低。

  「滴——」

  一聲尖銳的蜂鳴聲響起,瀑布般的數據流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鎖定了一張紅色的波峰圖譜,那起伏的曲線異常刺眼。

  趙文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也不轉了,眼皮子狂跳,那種不祥的預感讓他後背發涼。

  陸誠指著屏幕上最高的那個波峰,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

  「聚乙酸乙烯酯。」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對面那三個面色僵硬的專家。

  「如果各位專家聽不懂化學名詞,那我說個通俗點的名字。」

  「白乳膠。」

  陸誠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據我所知,明朝崇禎年間的裝裱工藝,用的是豬皮或者魚鰾熬製的動物膠。」

  「這種石油化工提煉出來的白乳膠,是上世紀五十年代才大規模普及的工業產品。」

  「看來這位作畫的大師不僅畫工了得,還是個穿越時空的化工天才。」

  全場譁然。

  記者手裡的快門聲全部停了,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錯愕。

  哪怕不懂鑑定的人也知道,明朝的畫上不可能出現現代的膠水。

  這就是硬傷,是無法辯駁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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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簡直是荒謬!」

  李洪濤猛地站起來,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唾沫星子亂飛。

  「畫作流傳幾百年,中間肯定經過多次揭裱和修補!」

  「後世的藏家在修補破損處時用了現代膠水,這在收藏界是常有的事!」

  「這只能說明它被修補過,根本證明不了它是假的!」

  另外兩個專家也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對!這完全是外行話!」

  「用邊緣的修補痕跡來否定整幅畫,你這是斷章取義!」

  趙文山暗暗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把唐裝都浸透了。

  還好李洪濤反應快,這理由雖然牽強,但至少能把水攪渾。

  陸誠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冷了。

  「修補是吧?好。」

  「那咱們不看邊緣,看畫心。」

  「這幅《春山煙雨圖》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中間這一抹淡墨渲染的遠山。」

  「如果是後世修補,總不可能連畫心裡的紙張纖維都給換了吧?」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手裡的探頭直接移到了畫卷的最中央。

  那是文徵明最得意的神來之筆,也是整幅畫的靈魂所在。

  隨著陸誠的另一個探頭放上去,大屏幕上的畫面陡然一變。

  原本肉眼看著平整泛黃的紙面,在四百倍的高清鏡頭下,變成了一片縱橫交錯的微觀世界。


  就在那錯綜複雜的紙漿纖維中間,一根極其細微、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藍色絲狀物,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全場死寂。

  李洪濤的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張松死死抓著桌角,指甲都快把木頭扣爛了。

  王德發更是把頭埋到了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那東西絕對不是古紙里該有的。

  陸誠沒有急著說話。

  他慢條斯理地操作著鍵盤,對這根藍色纖維進行了單點光譜分析。

  五秒鐘後。

  結果出來了。

  【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醇酯纖維(PET)】

  也就是俗稱的滌綸。

  陸誠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鎖定了趙文山,眼神玩味至極。

  「趙館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上個月接受採訪時,穿的那套高定西裝,就是藏青色的吧?」

  「造假那天,您是不是也穿了那件衣服?」

  「這造紙的時候不小心,把衣服上的纖維掉進紙漿里了?」

  趙文山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哪怕隔著幾米遠,眾人也能看到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這一刻,所有的辯解都成了笑話。

  直播間裡的彈幕徹底炸了。

  剛才還在罵陸誠的那些人,現在的風向轉得比颱風還快。

  「臥槽!明朝滌綸!這也太硬核了!」

  「神特麼衣服掉色!趙館長這是要把自己縫進歷史裡啊!」

  「專家呢?剛才那個要把頭擰下來的專家呢?出來走兩步!」

  「這畫就是假的!這幫人簡直是喪盡天良!」

  台下的龐思遠看著大屏幕上的鐵證,渾濁的老淚奪眶而出。

  她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此刻激動到極點的心情。

  冤屈,終於洗刷了。

  但陸誠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今天要是不把這幫人的皮扒乾淨,明天他們就能反咬一口。

  「還不死心?」

  陸誠看著還在強作鎮定的趙文山,拎著探頭走到了畫軸的頂端。

  那是紫檀木做的軸頭,包漿厚重,看著極有年代感。

  「各位專家剛才說這軸頭是明代宮廷御用的紫檀,對吧?」

  陸誠冷笑一聲,將探頭對準了軸頭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

  「那就請各位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什麼。」

  大屏幕上的畫面再次放大。

  那個看似天然形成的木紋凹槽深處,竟然出現了一個極其規整的微米級方塊圖案。

  密密麻麻的黑白點陣排列在一起。

  那是一個二維碼。

  還是那種只有用工業雷射才能雕刻出來的防偽暗碼。

  下面甚至還有一行比頭髮絲還細的拼音縮寫:【XX-GY-2019】。

  這一錘,直接把天靈蓋都給掀了。

  趙文山只覺得眼前一黑,那串名貴的沉香手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完了。

  全完了。

  這軸頭是他找南粵那邊的頂級工匠做的舊,但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個工匠為了防止被同行調包,竟然在軸頭內部打了雷射防偽標。

  這種微米級的標記,肉眼根本看不見,必須要用專業的顯微設備才能發現。

  陸誠怎麼會知道?

  他那雙眼睛難道是X光機嗎?

  現場徹底沸騰了。

  剛才還在維護趙文山的那些粉絲,現在一個個恨不得把手機吃了。

  這種被打臉的感覺太疼,也太爽。

  陸誠收起儀器,從顧影手裡接過那份剛剛簽好的鑑定報告。

  他把那張薄薄的紙舉過頭頂,在聚光燈下晃了晃。

  那上面三個鮮紅的簽名,此刻紅得刺眼,紅得像血。

  「李洪濤、張松、王德發。」

  陸誠每念一個名字,對面的老頭就哆嗦一下。

  「三位都是行業泰斗,眼力過人。」

  「對著一幅又是白乳膠、又是滌綸、甚至還帶著雷射二維碼的假畫,居然能異口同聲地鑑定為明代真跡。」

  「還要賭上四十年的名譽?」

  陸誠的聲音陡然轉冷。

  「這已經不是眼力的問題了。」

  「這是良心壞了。」

  「顧律師。」

  顧影立刻站起身,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法典,聲音清脆有力。

  「根據《刑法》第三百零五條,在刑事訴訟中,證人、鑑定人、記錄人、翻譯人對與案件有重要關係的情節。

  故意作虛假證明、鑑定、記錄、翻譯,意圖陷害他人或者隱匿罪證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位專家的鑑定報告,不僅涉及高達數億的欺詐金額,還導致龐思遠老人遭受嚴重的網絡暴力和精神傷害。」

  「這屬於情節極其嚴重。」

  顧影把法典合上,眼神冰冷地盯著那三個面如死灰的老頭。

  「各位,監獄的床位已經給你們預定好了。」

  王德發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李洪濤和張松癱在椅子上,屎尿齊流,那股子騷臭味在大廳里瀰漫開來。

  陸誠沒再看那三個廢物一眼。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到趙文山面前。

  趙文山此刻臉色慘白如紙,但他畢竟是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狐狸,哪怕在絕境中,還在試圖尋找生路。

  他死死盯著陸誠,雙手在桌子底下瘋狂顫抖。

  在那桌板下面,藏著一個微型發報器。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趙文山的手指毫無規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陣輕微的「篤篤」聲。

  這聲音在喧鬧的大廳里根本沒人注意。

  陸誠正準備說出最後的結案陳詞,視網膜上突然炸開一片刺眼的紅光。

  系統的警告框毫無徵兆地彈了出來,占據了他所有的視野。

  【警告!S級危機觸發!】

  【真跡《春山煙雨圖》距離被物理銷毀,僅剩29分59秒!】

  【檢測到趙文山已下達必殺令,真跡藏匿點已被安裝高爆燃燒裝置!】

  陸誠瞳孔猛地收縮,心臟漏跳了半拍。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趙文山那雙陰毒且瘋狂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說:就算我身敗名裂,你也別想拿到真畫!

  沒有真畫,龐家就永遠拿不回屬於他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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