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死者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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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長深吸一口氣,環視全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

  「證據出示、法庭辯論環節結束。」

  「現在,進入最後陳述階段。」

  「首先,由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

  公訴人站起身,臉色肅穆,目光如刀,直刺被告席。

  「審判長,審判員。通過剛才的庭審,事實已經無比清晰。」

  「被告人何衛東,夥同被告人馬強等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打著教育的幌子,開設名為雅博的非法拘禁、虐待、斂財機構。」

  「其行為,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虐待被監護、看護人罪、詐騙罪等多項重罪!」

  「尤其是在對待受害人陳凱一案中,被告人馬強手段殘忍,性質惡劣,直接導致了陳凱的死亡!而被告人何衛東,作為整個犯罪組織的領導者與教唆者,是這一切罪惡的根源!」

  「在此,我代表國家公訴機關,請求法庭,對主犯何衛東、馬強,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以告慰死者在天之靈,以彰顯國法之威嚴!」

  公訴人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迴蕩在法庭之上。

  「死刑!」

  「死刑!」

  直播間內,數千萬網友用同樣的兩個字刷滿了屏幕,民意匯聚成滔天巨浪。

  旁聽席上,陳珍和所有受害者家屬,死死盯著被告席,眼中燃燒著同樣的期盼。

  接著,審判長看向辯護席。

  「辯護人,可以進行最後陳述。」

  張恆緩緩站起身,身體有些搖晃。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在如山的鐵證面前,在幾十名受害者的血淚控訴面前,任何辯護的語言都顯得蒼白、可笑,甚至無恥。

  他只是用蚊子般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我……我方尊重法庭的判決。」

  說完,便頹然坐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一個訟棍的職業生涯,在這一刻,以最恥辱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審判長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陸誠身上。

  「訴訟代理人,請進行最後陳述。」

  夏晚晴和顧影都看向陸誠,她們也很好奇,在這樣絕對的優勢下,老闆的最後陳述會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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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陸誠並沒有走向發言席。

  他只是從座位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靜地對著審判長的方向。

  「審判長,我請求,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完成我的最後陳述。」

  這個請求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審判長皺了下眉:「什麼特殊方式?」

  陸誠聲音依舊平靜:「我不打算引用任何法律條文,也不準備進行任何法理分析。」

  「我想替一個人,把他說完最後的話。」

  「一個已經無法開口說話的人。」

  法庭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替一個無法開口說話的人?

  難道是……

  審判長深深地看了陸誠一眼,他似乎猜到了什麼。

  在短暫的沉默後,他敲響了法槌。

  「准許。」

  這兩個字落下,陸誠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是否消耗1000點正義值,啟動技能:犯罪現場重現?】

  「啟動。」

  【技能已啟動,剩餘正義值:80000點。】

  一瞬間,天旋地轉。

  法庭消失了,光明消失了。

  無邊的黑暗和一股混雜著汗臭、霉味與嘔吐物酸臭的噁心氣味,將陸誠的意識瞬間吞沒。

  他「看」到了,一雙沾著泥點的皮鞋,狠狠地踩在了自己的臉上,巨大的力量讓他頭顱撞向冰冷的水泥地。

  他「聽」到了,一個粗暴的聲音在耳邊咆哮,用最污穢的語言辱罵著自己和自己的母親。

  他「感受」到了,拳頭和腳掌雨點般落在身上的劇痛,肋骨仿佛斷裂,內臟都在翻攪。

  恐懼、絕望、窒息般的痛苦,如同潮水,淹沒了他。

  這就是陳凱,在生命最後十分鐘裡,所經歷的一切。

  幾秒鐘後,陸誠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帶任何感情,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在冰冷地複述。

  「下午七點四十分,小黑屋的門關上了。」

  「很黑,很臭。」

  「我被一腳踹倒,臉貼在地上,能聞到別人吐過的味道。」

  「馬強的腳踩在我的臉上,他說,再敢頂嘴,就弄死我。」

  陸誠的複述,讓整個法庭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時間都精確到分鐘?

  被告席上,剛剛還癱軟的馬強,猛地抬起頭,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陸誠。

  陸誠沒有理會任何人,繼續用那毫無起伏的語調說下去。

  「我求他,我說我錯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媽了。」

  「他笑了,他說,這裡就是我的家,何校長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讓我跪下,給何校長磕頭認錯。」

  「我沒有動。」

  「然後,他又開始打我。」

  「他拽著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牆上撞,一次,兩次,三次……」

  陸誠每說一句,旁聽席上的陳珍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次。

  夏晚晴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

  所有人都被這身臨其境的恐怖描述,震懾住了。

  「後來,王亮他們進來了。」

  「馬強讓他們按住我的手和腳。」

  「我看見,馬強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我開始掙扎,我喊救命,可是他們死死地按著我,我動不了。」

  「那個黑色的塑膠袋,套在了我的頭上。」

  陸誠的聲音頓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瞬間的窒息。

  「眼前,徹底黑了。」

  「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我拼命呼吸,可吸進來的,全是讓我窒息的空氣。」

  「肺很痛,像要被撕開一樣,然後又像有一團火在燒。」

  「我能聽到自己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破掉的風箱。」

  「我還能聽到我的骨頭在響,是王亮他們按得太用力了。」

  「我的指甲,好像摳進了誰的肉里。」

  證人席上,剛剛做完證的李偉,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少年臨死前絕望的抓痕。

  「我想喊媽媽,可是我發不出聲音。」

  「我的身體開始抽搐,手和腳都不聽使喚了。」

  「力氣在一點點消失。」

  「耳朵里嗡嗡地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眼前那片粘在眼皮上的黑色,慢慢變成了一片模糊的亮光。」

  陸誠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我最後看到的,是門縫底下透進來的那一點點光。」

  「我想起了我媽。」


  「我……不想死……」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整個法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終極的殘忍與絕望,扼住了喉嚨。

  旁聽席上,一直強忍著的陳珍,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杜鵑泣血般的哀嚎,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

  幾名女記者,早已泣不成聲。

  就連站在兩旁的法警,這些見慣了生死的硬漢,也全都紅了眼眶,死死地咬著牙關。

  直播間裡,長達數十秒的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啊啊啊啊!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我操!老子一個大男人,聽哭了!」

  「這不是陳述!這是死者的控訴!這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陸神!你就是神!你讓死人開口了!」

  被告席上。

  「啊——!!!」

  馬強突然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嚎叫,他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用頭一下下地猛撞著前方的護欄。

  「別說了!別說了!不是我!不是我!」

  他瘋了。

  被陸誠以第一視角復現的死亡過程,徹底擊潰了他那本就扭曲的神經。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死不瞑目的少年,正趴在他的耳邊,一遍遍地重複著臨死前的痛苦。

  而另一邊的何衛東,則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他沒有叫,沒有動。

  只是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乾屍,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角流下一絲晶亮的口水。

  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希望,都在這「死者的控訴」中,被碾成了齏粉。

  陸誠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那附著在靈魂上的冰冷與絕望全部吐出。

  他重新看向審判長,眼神恢復了清明與銳利。

  「審判長,我的最後陳述,結束了。」

  審判長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撼,驚嘆,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這位年輕的律師,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法律,對庭審的認知。

  他不是在打官司。

  他是在替天行道。

  審判長深吸一口氣,拿起法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敲下!

  「休庭一小時!」

  「合議庭評議後,當庭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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