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最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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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最後一份證據?

  他心裡咯噔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鎮定。不可能!所有的證據警方和陸誠早就該亮出來了,怎麼可能還留著?這一定是虛張聲勢,想擾亂他的節奏!

  「反對!」錢峰立刻高聲道,「審判長!公訴方的證據已經全部提交並質證完畢!現在突然提出所謂的新證據,嚴重不符合庭審程序!我懷疑公訴方是在拖延時間,進行惡意訴訟!」

  審判長皺起了眉頭,看向秦知語:「公訴人,辯護律師的異議有一定道理。你所說的新證據,為何之前沒有提交?」

  秦知語面不改色,聲音沉穩:「審判長,這份證據之所以現在才提交,是因為它只針對一個剛剛才出現的問題——那就是被告人所謂『不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的荒謬辯護。」

  她的話擲地有聲。

  言下之意很明確:你們不耍賴,我這牌就不用出。你們要玩髒的,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審判席上,幾位法官低聲合議了片刻,審判長最終拿起法槌,輕輕一敲。

  「准許公訴人提交證據。法警。」

  錢峰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兩名法警走到公訴席,從秦知語手中接過一個加密U盤,呈遞給審判長。

  在書記員的操作下,法庭中央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鏡頭,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塊屏幕。

  錢峰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屏幕上出現的,不是文件,不是圖片,而是一段視頻的播放界面,視頻的場景,是在一個裝修精緻的客廳里,正是高振邦的家。

  畫面中的主角,也正是高振邦本人,他穿著一身休閒服,愜意地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沒有絲毫痛苦或抑鬱的神情,反而帶著一種大功告成後的得意和算計。

  他似乎是在和誰視頻通話,聲音清晰地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法庭。

  「寶貝兒,別擔心,我都安排好了。」高振邦晃著酒杯,對著鏡頭外的「小雅」笑道。

  「那個黃臉婆,總算是消失了。等風頭過去,房子、錢,就都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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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庭內一片死寂。

  如果說之前的聊天記錄只是文字,那現在這活生生的畫面,帶來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但,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視頻里,情婦「小雅」似乎問了句什麼。

  高振邦發出一聲嗤笑,臉上露出極度不屑的表情。

  「萬一?沒有萬一!警察那群飯桶能查出什麼?就算他們走了狗屎運,真查到點蛛絲馬跡,你老公我也留了後手。」

  他放下酒杯,對著鏡頭,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早就給自己準備好『玉玉症』的診斷證明了。現在網上不都流行這個嘛,不管犯了多大的事,只要往這一躲,就等於拿了免死金牌。」

  這幾句話在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一秒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密度徹底爆開!

  【我操!!!!!!!!!!】

  【我他媽聽到了什麼?!玉玉症是後手?是免死金牌?!】

  【畜生啊!!他媽的這個畜生!他在侮辱所有真正的抑鬱症患者!】

  【錄下來了!他自己親口說出來了!錢峰那個狗娘養的剛剛還在說什麼病人需要治療?!】

  【殺瘋了!陸神這是預判了你的預判的預判啊!】

  法庭內,旁聽席上的記者們已經忘了偽裝,一個個目瞪口呆,張大的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蘭斌,被害人的弟弟,死死地捂住嘴巴,雙眼赤紅,身體因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被告席上,那個原本還在「抽搐」「口吐白沫」的高振邦,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頭,死灰色的臉對著大屏幕上那個談笑風生的自己,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完了。

  全完了。

  他最隱秘、最惡毒、最自以為是的底牌,就這麼被赤裸裸地掀了出來,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供萬人審判。

  視頻還在繼續。

  畫面里的高振邦,似乎是為了向情婦炫耀自己的「演技」,他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呆滯、麻木、眼神渙散的表情。

  他甚至還對著鏡頭,練習了幾下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

  那動作,那神態,和他剛才在被告席上的表演,一模一樣!

  「怎麼樣寶貝兒?像不像?到時候我就這麼演,法官都得信!他們不敢判一個『精神病人』死刑的!哈哈哈……」

  視頻最後,定格在高振邦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大臉上。

  「啪。」

  秦知語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法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從屏幕上移開,狠狠地扎在了被告席的高振邦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驚,有憤怒,有鄙夷,有噁心。

  錢峰感覺天旋地轉,他扶著桌子,才勉強沒有倒下去,臉上一片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輸掉了官司,更輸掉了作為一名律師最後的尊嚴。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小丑,一個徹頭徹尾的傻逼,被自己的當事人和對手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猛地回頭,看向正誠律所的席位。

  陸誠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低頭對身邊的夏晚晴說了句什麼。

  夏晚晴那張清純甜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撼和崇拜,她看著自己老闆的側臉,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亮得驚人。

  旁邊的顧影也是一樣,她緊緊攥著拳頭。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當眾打他一耳光還要讓他難受。

  「肅靜!」

  審判長的法槌重重敲響,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高振邦,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錢峰,最後目光落在秦知語身上。

  「公訴人,請繼續你的發言。」

  秦知語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她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力量與憤怒。

  「審判長!各位審判員!」

  「我們剛剛看到的,是一個人渣,一個魔鬼,如何將法律賦予精神疾病患者的保護條款,當成自己脫罪的工具!」

  「他沒有病!他只是壞!壞到了骨子裡!壞到了無可救藥!」

  「他不僅殘忍地殺害了與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更在這裡,在國徽之下,在這莊嚴的法庭之上,企圖用拙劣的演技,去愚弄法律,去踐踏所有真正飽受精神疾病折磨的患者的尊嚴!」

  「對於這種毫無人性、藐視法律、踐踏公理的惡魔!任何語言的譴責都顯得蒼白無力!」

  秦知語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化作一句斬釘截鐵的請求!

  「公訴方,請求法庭,對被告人高振邦,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旁聽席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隨後,憤怒的聲浪如同海嘯一般,瞬間淹沒了整個法庭!

  審判長接連敲響法槌,才勉強控制住場面。

  他臉色鐵青地看向辯護席:「辯護人,對於公訴方所提交的最後一份證據,你還有什麼異議嗎?」

  錢峰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乾澀無比。

  異議?

  他能有什麼異議?

  說視頻是偽造的?還是說這是被告人提前排練的舞台劇?

  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他頹然地垂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沒有。」

  審判長點了點頭,拿起法槌,最後一次重重敲下。

  「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被告人高振邦蓄意謀殺,犯罪動機極其卑劣,犯罪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毫無悔罪表現,並企圖以欺詐手段逃避法律制裁,其行為已嚴重觸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構成故意殺人罪。」

  「現在休庭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合議庭將進行公開宣判!」

  話音落下,審判長和審判員起身離席。

  高振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倒在被告席上,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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