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占領永寧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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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上那哨兵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連滾帶爬往城下跑。

  不多時,何懿帶著幾個佐官慌慌張張爬上城樓。

  他扒著城垛往下看。

  先看見裴宏那張臉。

  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視線再往後一挪。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黑壓壓一片大軍,旌旗上明晃晃繡著「大雍」二字。

  何懿腿一軟。

  差點直接從城垛上翻下去。

  「裴……裴府君?」

  他聲音都在抖。

  「您這是……」

  裴宏扭頭看了一眼沈承璋。

  又轉回去。

  「開城門!」

  嗓門比剛才還大三分。

  「晉王殿下有令,開城不殺!」

  何懿眼珠子轉了好幾圈。

  身後那幾個佐官早縮成一團。

  城下那一萬人的陣仗,明擺著不是來喝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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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了咬牙。

  「開……開城!」

  他沖底下守兵揮手。

  「快!開城門!」

  吊橋轟隆落下,城門吱呀呀推開。

  沈承璋一夾馬腹。

  「進城。」

  馬蹄踏過吊橋。

  大軍魚貫而入。

  何懿一路小跑從城樓上下來。

  腳一沾地就撲通跪在沈承璋馬前。

  「下官……永寧縣令何懿,參見晉王殿下!」

  腦袋磕在青石板上。

  砰砰砰連響三聲。

  沈承璋勒住馬,低頭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

  「孤不殺降官。」

  何懿抬頭,一臉劫後餘生的驚喜。

  「謝殿下!謝殿下!」

  沈承璋翻身下馬。

  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帶路吧。」

  「去你們衙門看看。」

  何懿連滾帶爬起來。

  弓著腰在前頭引路。

  永寧郡的太守府確實是闊氣。

  雕樑畫棟,廊下掛著十幾盞琉璃燈。

  不過這以前都是大雍的。

  沈承璋往裡走幾步就看見薛虎了。

  見著沈承璋,薛虎蹭地跳起來。

  「殿下!」

  他拱手道,「您可來了!」

  沈承璋上去就是一拳錘在他肩上,力道不大。

  「行啊你小子,差事辦的不錯!這次算你大功一件!」

  薛虎笑著說:「末將職責所在,殿下謬讚了。」

  沈承璋樂了。

  行,這貨這謙虛學得像模像樣。

  能把裴宏騙出來,功勞不小。

  他也懶得再廢話,轉身沖傳令兵揮手。

  「傳令下去,大軍入城,秋毫無犯。」

  「若有擾民情況,格殺勿論!」

  傳令兵抱拳跑了。

  沈承璋又喊住陳武。

  「你帶人,把裴宏那幫人先關起來,看緊了。」

  「別讓他們跟外頭串通。」

  陳武點點頭,押著裴宏往縣衙大牢方向去了。

  何懿早縮在廊柱子後頭,大氣不敢喘。

  沈承璋瞥了他一眼。

  「何縣令?」

  「下、下官在。」

  「你以前怎麼當縣令的孤不管,如今孤這大雍的治下,就一條規矩,老百姓有飯吃。」

  「能辦到就繼續當你的官,不能辦到現在說。」

  何懿連連點頭,腦門冒汗。

  「能!能!下官一定辦到!」

  沈承璋也懶得再說他,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大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和蕭瀟倆人。

  蕭瀟坐在桌案旁邊,終於開口問了句。

  「接下來怎麼辦?」

  沈承璋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兩條腿。

  「什麼怎麼辦?北邊的仗打完了。」

  「靖江郡五縣全拿下來了,剩下的事,我姐能處理。」

  「她管江北這麼多年,地盤拿到了怎麼布置她比我有數。」

  蕭瀟沒接話,只拿那雙眼睛看他。

  「你看我幹嘛?」

  「我在想,你回京城以後怎麼對付王皇后。」

  沈承璋打了個哈欠。

  「王皇后那邊……等等寫封奏摺報捷,讓父皇先高興高興。」

  「其他的事,等我回去了再說。」

  蕭瀟點了點頭,拿過桌上的筆,又鋪開一張紙。

  墨是現成的,她蘸了蘸,筆尖落下去。

  沈承璋就歪在旁邊看著。

  她寫字的時候嘴微微抿著,字跡娟秀大氣。

  半盞茶的功夫,蕭瀟撂了筆,紙拿起來吹了吹墨。

  「喏,你看看,行不行。」

  沈承璋接過來掃了兩眼,從開頭看到結尾,用詞妥當,挑不出毛病。

  他沖外頭喊了一嗓子:「宋檀!」

  宋檀進來:「殿下。」

  「這封報捷的奏摺,你挑幾個腿腳快的兄弟,連夜送去京城。」

  「別走官道,走小路,越快越好。」

  宋檀點點頭。

  「還有!」

  沈承璋接著說。

  「先去通知太子妃,報捷的晚一天再走。」

  沈承璋是怕王皇后會把捷報扣留,畢竟現在江都什麼情況自己也不知道。

  宋檀接過去,往懷裡一揣:「明白。」

  轉身就走。

  腳步聲消失在廊下。

  沈承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靖江郡拿下來了。

  但真正的仗卻是在京城。

  王皇后那賤人。

  她能在宮裡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皇帝那身子骨又不好。

  她要是急了眼,直接動手怎麼辦?

  太孫那小崽子才幾歲,能頂什麼用?

  還有自己姐姐的好幾萬精銳都在這邊離京城十萬八千里。

  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越想越煩躁,手指頭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越敲越快。

  啪。

  蕭瀟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別敲了。」

  沈承璋扭頭看她。

  「想那麼多幹嘛。」

  蕭瀟湊近他耳朵,軟著聲兒說。

  「今天晚上……先把造娃的任務完成了。」

  沈承璋愣了一下。

  然後樂了。

  他一伸手,兜住她屁股往上一提。

  蕭瀟整個人被他端起來,兩條腿本能地盤上他腰。

  「你急什麼急!」

  「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孤是皇子,傳宗接代是國事。」

  「怎麼,你有意見?」

  沈承璋抱著她大步往內屋走。

  「今晚誰來都不開門,有正事要辦。」

  ……

  七天後,夜晚。江都。

  宮中萬籟俱寂。

  皇帝沈寧歪在龍榻上,眼窩深陷,臉頰幾乎沒了肉。

  皇帝已經小半月沒上朝了。

  平時最多也就是讓蕭守謙那幾個老臣進來說說話,說完就咳,咳完就躺回去。

  身邊幾個忠心耿耿內侍輪班守夜,替他遞摺子,傳口諭。

  倒也不至於完全被王皇后與外界隔絕。

  其餘時候,後宮的門板都是關著的。

  王皇后倒勤快。

  幾乎天天來,夜夜來。

  一天三頓藥湯,全是她親手遞。

  王皇后端著一碗藥,笑得溫溫柔柔。

  「陛下,該用藥了。」

  皇帝沒吭聲。

  他咳了兩聲,勉強撐起身子,就著她的手一飲而盡。

  藥碗擱回桌上,他閉眼,氣若遊絲。

  「陛下歇著吧。」

  沈寧忽然睜開眼:「環兒……」

  「嗯?」

  「璋兒……有消息了沒有?」

  「還沒呢,陛下安心養病。」

  王皇后心想,他最好永遠別回來。

  外面。

  篤、篤、篤。

  宮中的寂靜忽然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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