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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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幾個虎背熊腰的護院擼著袖子就上來了。

  王奕臉都綠了,捂著腮幫子往後縮。

  "慢著慢著!"

  "我乃朝廷命官!中書舍人!你們無權打我!"

  謝俊愣了愣,下意識看向沈承璋。

  沈承璋慢悠悠踱過來。

  "朝廷命官?"

  "別人確實沒資格打你。"

  "但是孤有資格。"

  "拉出去打!孤兜著!"

  王奕直接傻了。

  還沒等他再嚎一嗓子,兩個壯漢已經架著他胳膊往外拖。

  腿在地上劃出兩道印子。

  "沈承璋你敢!我姑姑是皇后!嗷!"

  啪!啪!啪!

  板子聲隔著門帘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奕的慘叫一浪高過一浪。

  單今若站在廳里,臉一陣白一陣紅。

  沒一會兒,王奕被抬回來了。

  整個人趴著,屁股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褲子都快撐裂了。

  嘴角還掛著口水,哼哼唧唧說不出話。

  沈承璋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轉身,目光落回單今若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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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對了。"

  "單姑娘還要輸錢給孤呢。"

  "按照賭約,兩筐金子,一分不能少。"

  單今若咬著下唇,眼眶紅了一圈。

  她偏頭,目光求救似的往王奕那兒飄。

  王奕趴在那兒,屁股疼得直抽抽,一聽見"金子"倆字,臉都皺成一團了。

  心口跟被人拿刀剜了一樣。

  疼啊。

  兩筐金子!

  他要攢三年俸祿,王奕捂著屁股趴那兒,欲哭無淚。

  單今若還在看他,眼睛眨巴眨巴,帶著點祈求的意思。

  可他那舔狗人設,這會兒腦子根本不受控制。

  見不得她受委屈。

  於是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我出。"

  沈承璋樂了。

  "王舍人仗義。"

  他心說這種舔狗簡直是沒救了。

  但轉念一想。

  管他呢,金子到手了。

  王奕屁股開花,嘴上還不消停。

  "只、只是兩筐金子……我、我一下子哪掏得出來!"

  沈承璋樂了:"沒事,孤能等。"

  "三天,五天,一個月,都行。"

  "利息嘛……看著給。"

  謝俊接話:"王舍人要不方便,我派人上太尉府取。"

  "區區兩筐金子,太尉府還能短了你的?"

  王奕臉都紫了。

  他爹要是知道他拿兩筐金子替單今若填坑,非把他另一瓣屁股也打爛不可。

  單今若一看這陣仗,知道自己今天栽得透透的了。

  她沖楚玖使了個眼色,悄沒聲兒往後門溜。

  裙擺一提,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承璋餘光瞥見了,懶得追。

  反正人跑了錢跑不了。

  謝俊一拱手,嗓門拔高:"殿下!今日幾首詩作,臣佩服得五體投地。"

  "臣斗膽,宣布詩會魁首為晉王殿下!"

  沈承璋一擺手。

  "別別別,詩是王妃寫的。"

  "孤大字不識幾個,跟孤沒關係。"

  "孤就是……代筆都沒資格。"

  謝俊愣了一秒,哈哈大笑。

  "好好好!魁首是晉王妃!"

  蕭瀟站在旁邊,臉騰地紅了。

  她心裡跟打鼓似的,偷瞄了沈承璋一眼。

  這人,倒是把功勞全推她頭上。

  謝俊一揮手,讓下人把兩筐金子往晉王府搬。

  "殿下,王妃,樓上備了宴席。"

  "臣單獨請您一家上去坐坐。"

  沈承璋眉毛一挑。

  單獨宴請?

  這謝俊,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承璋和蕭瀟交換了一個眼神。

  蕭瀟輕輕點頭。

  沈承璋轉向謝俊,拱手笑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俊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承璋抬腳跟上,蕭瀟和蕭汐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樓梯是上好的紫檀木。

  踩上去一點聲響都沒有。

  轉過兩道彎,到了三樓。

  謝俊在一扇雕花門前停下。

  門口的侍女垂著眼,推開了門。

  一股幽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屋子裡頭布置得精巧。

  兩側站著四五個穿宮裝的宮女。

  臉蛋一個比一個俏。

  宮裝掐著細腰,鬢邊簪著絹花。

  但人手一把劍。

  劍鞘烏沉沉的,齊刷刷懸在腰間。

  沈承璋心裡咯噔一下。

  這劍鞘里裝的,總不是木頭棍子吧。

  蕭汐的小手悄悄拉住了他袖口。

  沈承璋反手拍了拍她手背。

  示意她別慌。

  穿過一扇八折的琉璃屏風。

  屏風後頭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咔嗒"。

  是門栓落鎖的聲音。

  沈承璋眼皮跳了跳,面上沒露聲色。

  圓桌上擺著八道菜。

  菜色精緻,冒著熱氣。

  桌邊坐著一個女人。

  二十五六歲,穿一襲月白窄袖錦袍。

  頭髮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

  面容嬌俏,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凌厲。

  身材裹在錦袍裡頭,該鼓的地方鼓,該收的地方收。

  沈承璋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原著。

  這年紀,這排場,這地方。

  太子妃謝淑柔。

  沒跑兒了。

  他後退半步,彎腰拱手:"小弟見過大嫂。"

  蕭瀟和蕭汐也跟著矮身行禮。

  謝淑柔彎了彎唇角:"晉王殿下,好久不見。"

  那嗓音帶著幾分沙啞,聽著隨意。

  但眼神在沈承璋臉上停了足足三息。

  像在掂量什麼東西。

  沈承璋直起身,側身介紹:"這是拙荊蕭瀟,這是側室蕭汐。"

  謝淑柔目光在二女身上掠過,點了點頭:"二位弟妹,請坐吧。"

  三人落了座。

  宮女上前斟酒。

  酒液倒進白玉杯里,澄澈透亮。

  謝淑柔端起杯子,指尖摩挲著杯沿,忽然開口:"本宮倒是沒想到,單今若、王奕那些人,居然是欺世盜名之輩。"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沈承璋。

  "晉王可知,本宮為何找你?"

  沈承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暖意從胃裡升起來。

  他擱下杯子。

  心裡那點盤算已經轉過好幾個彎了。

  抬眼的時候,語氣就穩得很。

  "如今王家勢大。"

  "皇后膝下有子,大有取代太孫的意思。"

  "若是讓她兒子登基,她當了攝政太后。"

  "東宮萬劫不復還是小事。"

  "大雍改朝換代,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嫂嫂在朝中沒有根基。"

  "辦這詩會,名義上是替朝廷選賢。"

  "實際上是想招攬些自己的人手。"

  "弟弟猜得,對不對?"

  謝淑柔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面上那點笑意沒變。

  但眼底的光微微晃了晃。

  她放下杯子。

  心裡頭那根弦被撥得嗡嗡響。

  這廢物小叔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

  她確實沒勢力。

  太子走得早,她一個寡婦帶著個孩子。

  朝堂上那些世家老爺,嘴上喊太子妃,背地裡連正眼都不瞧她。

  皇后越發跋扈,皇帝一天比一天咳得厲害。

  她再不未雨綢繆,等人刀架在脖子上就晚了。

  這詩會確實是幌子。

  奪魁者不管是誰,她都想攏過來當顆棋子。

  但今天跑到她面前的。

  居然是這個名聲爛透了的沈承璋。

  她盯著對面那張臉。

  心裡翻來覆去掂量了好幾遍。

  這個人。

  到底是真的脫胎換骨了。

  還是背後另有人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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