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賦
劍祠之前，清風穿林，
岳不群手持太華劍，此劍乃是華山派歷代掌門傳承佩劍，
只見他立在庭中，開始一招一式，細細傳授二人劍法。
岳不群神色端嚴，聲線沉穩，緩緩開口傳道：
「世人學劍，多貪招式花哨精妙，殊不知，高深劍法，形為末，氣為本。配套行氣心法，才是一門劍法的根骨。只練其形、不修其氣，招式再熟，也不過是空有皮囊的花架子，遇到真正的高手，一觸即潰。」
言罷，岳不群先傳授養吾劍法。
此劍法取浩然守正之意，心法循肺腸二經流轉，講究氣息綿長、勁留三分，不逞凶鋒、不逐狂烈，以中正之道禦敵。
盡數演完，他將配套心法口訣娓娓道來：「持劍先持心，養氣先養仁；勁出留餘韻，中正御千鈞！
練此劍，心浮氣躁者，終生難窺門徑。
行此劍，需養胸中一口浩然氣，這口氣越正，劍法威力越大！」
待二人熟記吃透養吾劍法，岳不群繼而傳授華山秘傳希夷劍法。
相較於畢生精修、爛熟於心的養吾劍法，希夷劍法並非他擅長的路數。此劍取自大道虛寂之理，心法循腎肝二經遊走，斂勁藏鋒、歸於虛無，不求鋒芒外露，專於靜中藏機、伺機破敵。
岳不群依舊耐心十足，完整演練全套劍招：小隱於山、視夷藏鋒、希聲逐影、虛極一刺、忘機迴旋、復歸希夷。
劍勢初時平淡無波，似閒人持劍、無攻無守，轉瞬之間，虛實變幻、動靜莫測，藏萬千殺機於寂然無聲之中。
他一併道出希夷劍的心法真意：「耳不聞聲目不見鋒，藏機於靜待時沖；混元一氣歸虛寂，一劍希夷破萬重！
此劍重心境、輕蠻力，物我兩忘，方能發揮極致。」
整套劍法傳授完畢，二人各自參悟記誦。
天賦之差，此刻顯露得淋漓盡致。
令狐沖不愧為練武的百年奇才，天生劍骨，過目不忘，岳不群演練一遍、解說一遍，所有繁雜劍招、細微行氣法門，他便盡數銘記，抬手比劃，形神皆似，毫無滯澀。
反觀李青雲，資質終究是較令狐沖差了些許，簡單招式一遍可記，但遇上虛實變幻的希夷劍招、複雜行氣脈絡，總要反覆觀摩兩三遍，才能記下輪廓，還需細細揣摩，方能不出差錯。
站在一旁反覆復盤劍招的李青雲，心中暗自感慨。
令狐沖不愧為練武奇才，天生劍骨！
自己若不是開掛了，僅憑自身根骨資質，終其一生勤修苦練，恐怕也只能望令狐沖之項背，怕是永遠也追不上這位天生劍骨的腳步！
……
這一番打磨劍招，不覺已是一上午。若非寧中則前來相喚用午膳，師徒三人沉浸修習之中，險些忘卻時辰。
用過午飯，李青雲幫著師娘收拾好碗筷，獨自登上玉女峰峰頂，尋一處平整石台，演練起養吾劍法。
至於希夷劍法，他暫且擱置一旁。希夷劍法講究虛靜藏鋒，等待靈光一閃的契機，十分依賴臨陣應變，極吃天賦與臨場發揮。
無論前世今生，李青雲素來清楚，自己並非天資卓絕之輩。穩步前行、夯實根基的路子，才最契合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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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里是成年人的心智，深諳取捨之道，武學一道，不必貪多求全，適合自己的，方為正道。
思索往後的武道前路，李青雲心中漸漸有了清晰規劃。
他身負向日葵這樁機緣，煉化葵花籽滋養經脈，令周身經絡比尋常練武之人更為寬闊堅韌，內功進境遠超常人。
與其強求變幻莫測、伺機突襲的路數，不如順勢而行。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這條大道，才是更適合他的道路！
……
揮劍收勢，李青雲靜立峰頂，細細回味養吾劍法的根本要旨。
岳不群傳授之時再三提點，欲駕馭這套劍法，胸中須常駐一口浩然正氣。
何為浩然正氣？
這個問題縈繞在李青雲心頭，令他久久沉思。
李青雲融合兩世記憶細細推演，心中漸漸生出明悟。
「浩然正氣」出自《孟子·公孫丑上》，是儒家思想中一種至大至剛的精神境界。
孟子說：「我善養吾浩然之氣。」這種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通過長期的道德修養和正義行為積累而成。
浩然正氣，源自向善立身的本心，是一套恆定不移的正道準則。心懷惻隱，崇善鋤惡，不屈淫威，路見不平挺身而出，種種向上向善的信念行為交融匯聚，淬鍊出的精氣神，便是浩然之氣！
一念及此，李青雲暗自感慨。
前世九年義務教育塑造的是非底線與價值觀念，條理分明，善惡清晰，修煉這養吾劍法，他有著得天獨厚的根基。
思緒延伸，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師父岳不群。
岳不群將養吾劍法修煉數十年，招式爐火純青。可在原著中，後期岳不群在現實的連番重拳之下，心魔滋生，執念權位，道心蒙塵，胸中那一縷浩然正氣日漸消散。
縱使劍招依舊嫻熟，卻早已失去養吾劍法的魂。徒有形骸，難尋真意，這便是道心動搖，劍法隨之衰敗。
武學一道，便是道心的映照。
心越堅，道越明，劍越利！
一旦內心滋生邪念詭謀，正氣消散，再精妙的武學，也只是害人的工具。
沉吟之間，宋代詩人文天祥《正氣歌》的字句自腦海緩緩浮現，他低聲誦念開篇：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隨著詩句縈繞心間，心中迷霧盡數散開。
李青雲調整呼吸，混元真氣循著心法口訣平穩流轉，再度施展出養吾劍法。
劍光端莊厚重，不逞奇詭，內息綿綿不絕，每一式都與心中正氣彼此呼應。越練越是心神通透，氣血相融，暢快之感自四肢百骸湧起，情難自禁，一聲清嘯響徹玉女峰。
正是：
胸中一點浩然氣，送我千里快哉風！
岳不群手持太華劍，此劍乃是華山派歷代掌門傳承佩劍，
只見他立在庭中，開始一招一式，細細傳授二人劍法。
岳不群神色端嚴，聲線沉穩，緩緩開口傳道：
「世人學劍，多貪招式花哨精妙，殊不知，高深劍法，形為末，氣為本。配套行氣心法，才是一門劍法的根骨。只練其形、不修其氣，招式再熟，也不過是空有皮囊的花架子，遇到真正的高手，一觸即潰。」
言罷，岳不群先傳授養吾劍法。
此劍法取浩然守正之意，心法循肺腸二經流轉，講究氣息綿長、勁留三分，不逞凶鋒、不逐狂烈，以中正之道禦敵。
盡數演完，他將配套心法口訣娓娓道來：「持劍先持心，養氣先養仁；勁出留餘韻，中正御千鈞！
練此劍，心浮氣躁者，終生難窺門徑。
行此劍，需養胸中一口浩然氣，這口氣越正，劍法威力越大！」
待二人熟記吃透養吾劍法，岳不群繼而傳授華山秘傳希夷劍法。
相較於畢生精修、爛熟於心的養吾劍法，希夷劍法並非他擅長的路數。此劍取自大道虛寂之理，心法循腎肝二經遊走，斂勁藏鋒、歸於虛無，不求鋒芒外露，專於靜中藏機、伺機破敵。
岳不群依舊耐心十足，完整演練全套劍招：小隱於山、視夷藏鋒、希聲逐影、虛極一刺、忘機迴旋、復歸希夷。
劍勢初時平淡無波，似閒人持劍、無攻無守，轉瞬之間，虛實變幻、動靜莫測，藏萬千殺機於寂然無聲之中。
他一併道出希夷劍的心法真意：「耳不聞聲目不見鋒，藏機於靜待時沖；混元一氣歸虛寂，一劍希夷破萬重！
此劍重心境、輕蠻力，物我兩忘，方能發揮極致。」
整套劍法傳授完畢，二人各自參悟記誦。
天賦之差，此刻顯露得淋漓盡致。
令狐沖不愧為練武的百年奇才，天生劍骨，過目不忘，岳不群演練一遍、解說一遍，所有繁雜劍招、細微行氣法門，他便盡數銘記，抬手比劃，形神皆似，毫無滯澀。
反觀李青雲，資質終究是較令狐沖差了些許，簡單招式一遍可記，但遇上虛實變幻的希夷劍招、複雜行氣脈絡，總要反覆觀摩兩三遍，才能記下輪廓，還需細細揣摩，方能不出差錯。
站在一旁反覆復盤劍招的李青雲，心中暗自感慨。
令狐沖不愧為練武奇才，天生劍骨！
自己若不是開掛了，僅憑自身根骨資質，終其一生勤修苦練，恐怕也只能望令狐沖之項背，怕是永遠也追不上這位天生劍骨的腳步！
……
這一番打磨劍招，不覺已是一上午。若非寧中則前來相喚用午膳，師徒三人沉浸修習之中，險些忘卻時辰。
用過午飯，李青雲幫著師娘收拾好碗筷，獨自登上玉女峰峰頂，尋一處平整石台，演練起養吾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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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浩然正氣？
這個問題縈繞在李青雲心頭，令他久久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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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正氣」出自《孟子·公孫丑上》，是儒家思想中一種至大至剛的精神境界。
孟子說：「我善養吾浩然之氣。」這種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通過長期的道德修養和正義行為積累而成。
浩然正氣，源自向善立身的本心，是一套恆定不移的正道準則。心懷惻隱，崇善鋤惡，不屈淫威，路見不平挺身而出，種種向上向善的信念行為交融匯聚，淬鍊出的精氣神，便是浩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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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九年義務教育塑造的是非底線與價值觀念，條理分明，善惡清晰，修煉這養吾劍法，他有著得天獨厚的根基。
思緒延伸，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師父岳不群。
岳不群將養吾劍法修煉數十年，招式爐火純青。可在原著中，後期岳不群在現實的連番重拳之下，心魔滋生，執念權位，道心蒙塵，胸中那一縷浩然正氣日漸消散。
縱使劍招依舊嫻熟，卻早已失去養吾劍法的魂。徒有形骸，難尋真意，這便是道心動搖，劍法隨之衰敗。
武學一道，便是道心的映照。
心越堅，道越明，劍越利！
一旦內心滋生邪念詭謀，正氣消散，再精妙的武學，也只是害人的工具。
沉吟之間，宋代詩人文天祥《正氣歌》的字句自腦海緩緩浮現，他低聲誦念開篇：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隨著詩句縈繞心間，心中迷霧盡數散開。
李青雲調整呼吸，混元真氣循著心法口訣平穩流轉，再度施展出養吾劍法。
劍光端莊厚重，不逞奇詭，內息綿綿不絕，每一式都與心中正氣彼此呼應。越練越是心神通透，氣血相融，暢快之感自四肢百骸湧起，情難自禁，一聲清嘯響徹玉女峰。
正是：
胸中一點浩然氣，送我千里快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