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談
寧中則拿起竹筷，一邊給身旁的岳靈珊夾菜，一邊不忘給令狐沖、李青雲布菜，動作自然溫柔。
「多喝些雞湯，補些氣力。你們日日練武，耗費精力，山上伙食清淡，更要多吃幾口，莫餓著肚子。」
她看著兩個日漸挺拔的少年，眼底滿是欣慰慈愛，輕聲細語道：「你們年歲漸長，練功愈發刻苦，長進一日比一日大。只是修行路長，切忌急於求成，踏踏實實，夯實根基，方能走得長遠。」
令狐沖素來親近師娘，笑著點頭：「知曉啦，師娘！」
李青雲靜靜端坐，看著眼前溫馨和睦的一幕：嚴師溫雅，師娘慈愛，師兄爽朗，師妹嬌憨，一桌簡單飯菜，滿室融融溫情，更勝過山珍海味。
山間歲月清淨，師門和睦安穩。
此刻的華山，沒有猜忌，沒有偽善。乾淨，安詳，是最純粹、最溫暖的模樣。
岳不群慢用膳食，忽然開口，將嵩山盛會之事告知寧中則。
寧中則聞言微微頷首，並無擔憂焦慮，只溫柔叮囑李青雲二人：「既然要隨師父遠赴嵩山，路途遙遠，在外切記謹言慎行，待人謙和，守我華山禮數。不必爭強好勝，亦不可怯懦畏縮，放平心態，多見多學便是最大的收穫。」
「弟子謹記師娘教誨。」二人齊聲應道。
一餐素膳，話語溫軟，煙火清淡，暖意綿長。
飯後清風穿堂，落花香淺。
李青雲掌心握著那束野花，心底一片澄澈溫熱。
他深知，這般安穩溫柔的華山歲月，何其珍貴。
「六月十五，嵩山盛會嗎？」李青雲心道。
這數年來，李青雲日日隨岳不群相伴修行，朝夕共處，心中早已篤定，眼下這位師父，確是實打實的正人君子。行事磊落坦蕩，心中無私無垢，教導他與令狐沖習武修心更是傾囊相授，半點私藏也無。
君子劍的名號，是因岳不群行俠仗義，而被別人稱讚的。並不是他自封的！
可李青雲心底始終纏繞著一道解不開的謎題：何以數年之後，這般光明磊落之人，會淪為人人不齒的偽君子？
想來，答案多半便藏在眼前這場看似尋常的嵩山盛會裡。
眼前的安穩歲月終究快要走到盡頭，一場席捲江湖的風雨，已然有所前兆！
李青雲心緒翻湧。這前身本是耕讀世家，誰料當年一次探親之旅，路遇山匪，家破人亡，前身更是後背中刀，奄奄一息。幸得岳不群與寧中則相救，又將他帶回華山收留。於他而言，華山便是他唯一的家，岳不群、寧中則如同再生父母，令狐沖、岳靈珊便是血脈相連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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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若敢算計、傷害他這一門親人，便只能從他李青雲的屍體上踏過去！
李青雲攥緊了掌心那束野花，在心底立下重誓。
……
夜色深垂，玉女峰萬籟俱寂。
天琴峽，岳不群臥房之內，檀香裊裊，煙氣清淡。
屋內一盞青油燈，燈火微微搖曳，將一室照得溫雅靜謐。
岳不群負手立在窗邊，望著沉沉夜色，眸光微凝，腦海中在深思白日演武的一幕幕。許久，他才緩緩轉頭，看向案邊靜坐的寧中則，語聲低沉而審慎：
「師妹，你觀青雲這孩子，近來如何？」
寧中則正靜坐燈下縫補弟子的舊衣，聞言放下針線，抬眸望向丈夫，眉目溫婉：
「師兄何以忽然問及青雲？這孩子性子沉穩、心性純良、勤勉刻苦，懂事得讓人心疼，自然是極好的。」
岳不群緩緩頷首，目光沉斂，帶著幾分看穿表象的深邃：
「今日演武場上，沖兒與青雲切磋三十餘招，看似旗鼓相當、勢均力敵，怕是連沖兒自己都以為二人修為相仿。可你我為師為長，眼中看的，卻遠不止表面招式。」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沖兒劍快、招活、天資聰穎，只是心性浮躁，內力根基終究淺薄。可青雲不同，他每一劍收放極有分寸，明明可進、可破、可壓，卻次次恰到好處收手，處處留有餘地。
以他那般規整沉穩的劍路、綿長穩厚的氣息，絕不是混元功三重該有的底蘊。
他刻意壓制力道、收斂氣機，配合沖兒拆招，護著沖兒身為大師兄的顏面。這份藏拙，能瞞得過沖兒，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我這當師父的眼睛！」
寧中則聞言心頭一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微微蹙眉：
「怎麼會……沖兒已是難得的練武奇才，尋常劍式過目即通，十五歲便修至混元三重，根基紮實，已然勝過你我年少之時。
青雲九歲才被我們帶到山上，又考察了他一年的人品心性，才決定收青云為徒，傳他華山真法！青雲心性穩重，契合華山內功不假，可他入門更晚、起步平平，修習混元功不過五載光景，怎麼可能內力修為反倒勝過沖兒？
這些年我日日看他打坐練氣，勤勤懇懇、從無冒進，也未見他有半分異常啊？」
岳不群輕嘆一聲，眸光深邃：
「正因他太過穩、太過規矩、太過滴水不漏，才更顯不尋常。
尋常少年習武，精進快慢皆有跡可循，氣息浮沉、招式生澀、爭強好勝，皆是少年人常態。唯獨青雲，進退有度，喜怒不形於色，氣機穩得不像個十五歲少年。
他刻意壓制內力、收斂鋒芒，處處謙讓沖兒，是顧全同門情義、顧及師兄顏面，單單這份心性，便已遠超同齡人。
只是……我怕他自行摸索行氣，路子偏了，憋出暗傷、練出錯脈。少年人不知深淺，若私下亂練，日積月累之下，最容易氣機鬱結、阻滯經脈。」
這才是岳不群真正憂心之處。
寧中則聞言瞬間懂了丈夫的顧慮，輕輕點頭，眉目間帶著慈母般的擔憂與憐惜：
「原來如此。
青雲素來懂事老成，心思細膩，處處顧全大局。想來是他知曉沖兒驕傲好勝，怕全力出手壓過師兄，挫了沖兒銳氣、傷了同門和氣，故而刻意藏拙相讓。
這份隱忍通透，實屬難得。
師兄不必過度憂心，此事簡單，明日你我把他叫來查探一番，一試他真實內息，二查他行氣脈絡，便知他的真實情況！」
岳不群望著燈火下溫婉的妻子，緩緩點頭，話鋒一轉，柔聲道：
「師妹，夜深了……」
寧中則聞聽此言，俏臉微微一紅
……
「多喝些雞湯，補些氣力。你們日日練武，耗費精力，山上伙食清淡，更要多吃幾口，莫餓著肚子。」
她看著兩個日漸挺拔的少年，眼底滿是欣慰慈愛，輕聲細語道：「你們年歲漸長，練功愈發刻苦，長進一日比一日大。只是修行路長，切忌急於求成，踏踏實實，夯實根基，方能走得長遠。」
令狐沖素來親近師娘，笑著點頭：「知曉啦，師娘！」
李青雲靜靜端坐，看著眼前溫馨和睦的一幕：嚴師溫雅，師娘慈愛，師兄爽朗，師妹嬌憨，一桌簡單飯菜，滿室融融溫情，更勝過山珍海味。
山間歲月清淨，師門和睦安穩。
此刻的華山，沒有猜忌，沒有偽善。乾淨，安詳，是最純粹、最溫暖的模樣。
岳不群慢用膳食，忽然開口，將嵩山盛會之事告知寧中則。
寧中則聞言微微頷首，並無擔憂焦慮，只溫柔叮囑李青雲二人：「既然要隨師父遠赴嵩山，路途遙遠，在外切記謹言慎行，待人謙和，守我華山禮數。不必爭強好勝，亦不可怯懦畏縮，放平心態，多見多學便是最大的收穫。」
「弟子謹記師娘教誨。」二人齊聲應道。
一餐素膳，話語溫軟，煙火清淡，暖意綿長。
飯後清風穿堂，落花香淺。
李青雲掌心握著那束野花，心底一片澄澈溫熱。
他深知，這般安穩溫柔的華山歲月，何其珍貴。
「六月十五，嵩山盛會嗎？」李青雲心道。
這數年來，李青雲日日隨岳不群相伴修行，朝夕共處，心中早已篤定，眼下這位師父，確是實打實的正人君子。行事磊落坦蕩，心中無私無垢，教導他與令狐沖習武修心更是傾囊相授，半點私藏也無。
君子劍的名號，是因岳不群行俠仗義，而被別人稱讚的。並不是他自封的！
可李青雲心底始終纏繞著一道解不開的謎題：何以數年之後，這般光明磊落之人，會淪為人人不齒的偽君子？
想來，答案多半便藏在眼前這場看似尋常的嵩山盛會裡。
眼前的安穩歲月終究快要走到盡頭，一場席捲江湖的風雨，已然有所前兆！
李青雲心緒翻湧。這前身本是耕讀世家，誰料當年一次探親之旅，路遇山匪，家破人亡，前身更是後背中刀，奄奄一息。幸得岳不群與寧中則相救，又將他帶回華山收留。於他而言，華山便是他唯一的家，岳不群、寧中則如同再生父母，令狐沖、岳靈珊便是血脈相連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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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雲攥緊了掌心那束野花，在心底立下重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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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峽，岳不群臥房之內，檀香裊裊，煙氣清淡。
屋內一盞青油燈，燈火微微搖曳，將一室照得溫雅靜謐。
岳不群負手立在窗邊，望著沉沉夜色，眸光微凝，腦海中在深思白日演武的一幕幕。許久，他才緩緩轉頭，看向案邊靜坐的寧中則，語聲低沉而審慎：
「師妹，你觀青雲這孩子，近來如何？」
寧中則正靜坐燈下縫補弟子的舊衣，聞言放下針線，抬眸望向丈夫，眉目溫婉：
「師兄何以忽然問及青雲？這孩子性子沉穩、心性純良、勤勉刻苦，懂事得讓人心疼，自然是極好的。」
岳不群緩緩頷首，目光沉斂，帶著幾分看穿表象的深邃：
「今日演武場上，沖兒與青雲切磋三十餘招，看似旗鼓相當、勢均力敵，怕是連沖兒自己都以為二人修為相仿。可你我為師為長，眼中看的，卻遠不止表面招式。」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沖兒劍快、招活、天資聰穎，只是心性浮躁，內力根基終究淺薄。可青雲不同，他每一劍收放極有分寸，明明可進、可破、可壓，卻次次恰到好處收手，處處留有餘地。
以他那般規整沉穩的劍路、綿長穩厚的氣息，絕不是混元功三重該有的底蘊。
他刻意壓制力道、收斂氣機，配合沖兒拆招，護著沖兒身為大師兄的顏面。這份藏拙，能瞞得過沖兒，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我這當師父的眼睛！」
寧中則聞言心頭一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微微蹙眉：
「怎麼會……沖兒已是難得的練武奇才，尋常劍式過目即通，十五歲便修至混元三重，根基紮實，已然勝過你我年少之時。
青雲九歲才被我們帶到山上，又考察了他一年的人品心性，才決定收青云為徒，傳他華山真法！青雲心性穩重，契合華山內功不假，可他入門更晚、起步平平，修習混元功不過五載光景，怎麼可能內力修為反倒勝過沖兒？
這些年我日日看他打坐練氣，勤勤懇懇、從無冒進，也未見他有半分異常啊？」
岳不群輕嘆一聲，眸光深邃：
「正因他太過穩、太過規矩、太過滴水不漏，才更顯不尋常。
尋常少年習武，精進快慢皆有跡可循，氣息浮沉、招式生澀、爭強好勝，皆是少年人常態。唯獨青雲，進退有度，喜怒不形於色，氣機穩得不像個十五歲少年。
他刻意壓制內力、收斂鋒芒，處處謙讓沖兒，是顧全同門情義、顧及師兄顏面，單單這份心性，便已遠超同齡人。
只是……我怕他自行摸索行氣，路子偏了，憋出暗傷、練出錯脈。少年人不知深淺，若私下亂練，日積月累之下，最容易氣機鬱結、阻滯經脈。」
這才是岳不群真正憂心之處。
寧中則聞言瞬間懂了丈夫的顧慮，輕輕點頭，眉目間帶著慈母般的擔憂與憐惜：
「原來如此。
青雲素來懂事老成，心思細膩，處處顧全大局。想來是他知曉沖兒驕傲好勝，怕全力出手壓過師兄，挫了沖兒銳氣、傷了同門和氣，故而刻意藏拙相讓。
這份隱忍通透，實屬難得。
師兄不必過度憂心，此事簡單，明日你我把他叫來查探一番，一試他真實內息，二查他行氣脈絡，便知他的真實情況！」
岳不群望著燈火下溫婉的妻子，緩緩點頭，話鋒一轉，柔聲道：
「師妹，夜深了……」
寧中則聞聽此言，俏臉微微一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