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你要當兄長了
沈家軍至美陽縣，應是許洋有安排，有許氏族人出城相迎，想讓沈家軍入城過夜。
但沈玉城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擇地下寨。
許氏又送來錢糧，沈玉城則全盤笑納。
沈玉城算是看明白了，這些錢糧就是上回許洋黑著臉離開沈家坳的原因。
沈玉城抱著一套被褥進入營帳，林知念接過，將被褥鋪好。
兩人這才坐下一同吃晚食。
「今日葉統送行，說我入京兆，可先斬後奏，這話水分多高？」沈玉城問道。
「說高也高，說不高也不高。」林知念回答道。
「請娘子賜教。」沈玉城拱手一禮。
林知念嘴角微微一翹。
「葉統乃使持節、都督雍州諸軍事、雍州刺史，鎮中將軍。
使持節之權，可斬殺上四佐以下，無需奏報朝廷。
不過扶風王這話主要還是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是雍州的官了。」
林知念解釋道。
使持節的權利，沈玉城自然知道。
顧尹也是使持節。
而顧尹和沈玉城兩人，在清洗地方世族這一塊，明顯是有進步的。
一開始誅蔡氏，顧尹一道命令，便是名正言順，但事情卻又不可能那麼簡單，人蔡氏不會引頸就戮。
所以後來兩人在誅滅庾氏的時候，便沒有硬來，而是施展手段。
「但現如今並非想殺誰就能殺誰，需考慮長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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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王這話不是平白無故說的，定會有用就是了。」
林知念接著解釋道。
沈玉城點了點頭。
「他知道你在京兆毫無根基，而他的手伸不到京兆，便是借你之手，行使州府權力。」林知念又仔細解釋道。
沈玉城朝著林知念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我家芷奴哇。」
林知念得意一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蟲兒不在身邊，林知念身上又多了幾分許久未見的跳脫感。
「平陽現在是兩國主戰場，那是你的出生地吧。」沈玉城說道。
「是啊，平陽兩大頂級門閥，現如今也只剩賈氏一家了。」林知念解釋道。
「不知道叔寶如何了。」沈玉城嘆了口氣。
「叔寶聰明得很，尤其是不在你眼皮子底下的時候，潛力愈發的大。」林知念安慰道。
「我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所以才讓叔寶孤軍深入。
戰場，是需要創造力的。」
沈玉城說道。
「戰事我不懂，但我也相信叔寶，畢竟是你的心腹愛將，沒有之一了。」林知念輕聲笑道。
這麼說也對。
罰誰最多？趙叔寶，提拔誰的次數最多？還是趙叔寶。
林知念忽然想到沈玉城曾說：趙叔寶就是反骨上長了個人出來。
林知念不禁嫣然一笑。
「我去過長安城哦。」
「你去過長安城嗎？」沈玉城見林知念眉眼彎彎，笑靨如桃花，便隨口問道。
「少時隨父兄去過幾次。」林知念回答道。
「那洛都呢？」
「你忘了我是從哪裡來的啦？我十歲以後，就離開祖宅，遷至洛都了。」林知念再談往事，貌似已經放下了很多包袱。
但沈玉城還是擔心觸碰到林知念的軟肋，便不深入聊。
於是沈玉城又把話題拉回到趙叔寶身上。
兩人其實也挺有默契的。
林知念怕沈玉城太過擔心趙叔寶，所以轉移話題。
而沈玉城擔心林知念的心結，同樣轉移話題。
如此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便夜深了。
翌日清早，大軍開拔，沿著渭水向東而去。
幾日後，沈玉城變動的消息，以書信的方式送去了涼州城。
顧尹讀過書信，心中大喜過望。
沈玉城轉任雍州長史，出鎮京兆郡。
只要沈玉城能在京兆站穩了腳跟，那麼從扶風到京兆一線，便有了脈絡。
而涼州來年只需關內補給糧草，只要涼州不斷糧，便可源源不斷給關內輸送霜華鹽、西涼大馬和兵甲等戰略物資。
有一件事讓顧尹挺意外的。
本來王大柱去關中數月，而陳倉一直沒起戰事。
顧尹已經默認王大柱不再歸來了。
其實沈玉城身邊再多個心腹，也是好事。
但王大柱到底還是信守承諾，回來了。
今年涼州的收成不一而足。
安昌郡雖然依舊面臨旱災，但勝在治理得當，跟往年比，今年算得上是豐收。
金陽郡一半被打爛了，雖然沈家軍提前撤了出來，可金陽地界依舊民變不斷，約等於顆粒無收。
銅陵郡的情況則跟寧西郡差不多，依舊欠收。
但好在有了糧食入庫，通過調配糧草，鎮撫破產農民和流民，可保總體上的安定。
顧尹對靡鈞這個涼州別駕，是越來越滿意。
在處理庶務上從來只對事不對人，做事嚴謹細緻，滴水不漏。
而現在的涼州，恰恰最需要能辦事敢辦事的人。
還有涼州的法治，法曹主吏欒平的貢獻極大。
欒平主張輕刑罰，而重教育。
除了罪大惡極之人，依舊公開動用極刑之外，對於犯事相對較輕的人，則處罰比以前寬鬆。
他治理刑獄有一套。
對於刑罰輕且刑期短的，懲罰不怎麼上刑，而是讓其去修路搭橋，此外還要讓其背誦涼州新律。
不識字的，就讓獄卒一句一句帶著他讀。
想要出獄，就得將該背的部分全背出來。
顧尹私下找欒平請教過刑罰方面的事情，而欒平卻說都是沈玉城所教。
倉曹主吏何敏和市曹主吏鍾佳，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做的有聲有色。
少了沈玉城，而顧尹本以為自己擔子會加重。
但各級官吏相互磨合適應之後，州府已經運轉自如，且有嶄新的氣象。
這些人才，可都是沈玉城留給他最寶貴的財富啊。
現在還有一件事情讓顧尹頭疼。
涼州司馬的缺，該由誰來補？
這個人選，根本沒有一人合適。
總不能讓王大柱降一級去當司馬吧？所以只能暫時空著，讓王大柱代行司馬之職了。
顧尹處理完了一天的政務，回到府中。
入冬了，母親穿衣又厚重了許多。
但顧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怎麼，總覺得母親圓潤了一圈。
「阿娘，這是玉城給你的親筆書信。」顧尹將一封書信遞給裴顏卿。
裴顏卿看完，心中便有數了。
裴顏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自己身懷六甲，可以借著冬衣勉強遮掩一二，但藏肯定藏不住的。
「雀兒，你要當兄長了。」裴顏卿說道。
顧尹聽到這話，當即撐起身子來。
「真噠？我要當親哥啦？」
「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我都喜歡，弟弟該像我，妹妹該像姐姐。」顧尹笑道。
裴顏卿聽到這話，心想若是妹妹，最好還是別像姐姐才好，性子太弱了。
但沈玉城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擇地下寨。
許氏又送來錢糧，沈玉城則全盤笑納。
沈玉城算是看明白了，這些錢糧就是上回許洋黑著臉離開沈家坳的原因。
沈玉城抱著一套被褥進入營帳，林知念接過，將被褥鋪好。
兩人這才坐下一同吃晚食。
「今日葉統送行，說我入京兆，可先斬後奏，這話水分多高？」沈玉城問道。
「說高也高，說不高也不高。」林知念回答道。
「請娘子賜教。」沈玉城拱手一禮。
林知念嘴角微微一翹。
「葉統乃使持節、都督雍州諸軍事、雍州刺史，鎮中將軍。
使持節之權，可斬殺上四佐以下，無需奏報朝廷。
不過扶風王這話主要還是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是雍州的官了。」
林知念解釋道。
使持節的權利，沈玉城自然知道。
顧尹也是使持節。
而顧尹和沈玉城兩人，在清洗地方世族這一塊，明顯是有進步的。
一開始誅蔡氏，顧尹一道命令，便是名正言順，但事情卻又不可能那麼簡單，人蔡氏不會引頸就戮。
所以後來兩人在誅滅庾氏的時候，便沒有硬來，而是施展手段。
「但現如今並非想殺誰就能殺誰，需考慮長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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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王這話不是平白無故說的，定會有用就是了。」
林知念接著解釋道。
沈玉城點了點頭。
「他知道你在京兆毫無根基，而他的手伸不到京兆，便是借你之手，行使州府權力。」林知念又仔細解釋道。
沈玉城朝著林知念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我家芷奴哇。」
林知念得意一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蟲兒不在身邊，林知念身上又多了幾分許久未見的跳脫感。
「平陽現在是兩國主戰場，那是你的出生地吧。」沈玉城說道。
「是啊，平陽兩大頂級門閥，現如今也只剩賈氏一家了。」林知念解釋道。
「不知道叔寶如何了。」沈玉城嘆了口氣。
「叔寶聰明得很，尤其是不在你眼皮子底下的時候，潛力愈發的大。」林知念安慰道。
「我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所以才讓叔寶孤軍深入。
戰場，是需要創造力的。」
沈玉城說道。
「戰事我不懂，但我也相信叔寶，畢竟是你的心腹愛將，沒有之一了。」林知念輕聲笑道。
這麼說也對。
罰誰最多？趙叔寶，提拔誰的次數最多？還是趙叔寶。
林知念忽然想到沈玉城曾說：趙叔寶就是反骨上長了個人出來。
林知念不禁嫣然一笑。
「我去過長安城哦。」
「你去過長安城嗎？」沈玉城見林知念眉眼彎彎，笑靨如桃花，便隨口問道。
「少時隨父兄去過幾次。」林知念回答道。
「那洛都呢？」
「你忘了我是從哪裡來的啦？我十歲以後，就離開祖宅，遷至洛都了。」林知念再談往事，貌似已經放下了很多包袱。
但沈玉城還是擔心觸碰到林知念的軟肋，便不深入聊。
於是沈玉城又把話題拉回到趙叔寶身上。
兩人其實也挺有默契的。
林知念怕沈玉城太過擔心趙叔寶，所以轉移話題。
而沈玉城擔心林知念的心結，同樣轉移話題。
如此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便夜深了。
翌日清早，大軍開拔，沿著渭水向東而去。
幾日後，沈玉城變動的消息，以書信的方式送去了涼州城。
顧尹讀過書信，心中大喜過望。
沈玉城轉任雍州長史，出鎮京兆郡。
只要沈玉城能在京兆站穩了腳跟，那麼從扶風到京兆一線，便有了脈絡。
而涼州來年只需關內補給糧草，只要涼州不斷糧，便可源源不斷給關內輸送霜華鹽、西涼大馬和兵甲等戰略物資。
有一件事讓顧尹挺意外的。
本來王大柱去關中數月，而陳倉一直沒起戰事。
顧尹已經默認王大柱不再歸來了。
其實沈玉城身邊再多個心腹，也是好事。
但王大柱到底還是信守承諾，回來了。
今年涼州的收成不一而足。
安昌郡雖然依舊面臨旱災，但勝在治理得當，跟往年比，今年算得上是豐收。
金陽郡一半被打爛了，雖然沈家軍提前撤了出來，可金陽地界依舊民變不斷，約等於顆粒無收。
銅陵郡的情況則跟寧西郡差不多，依舊欠收。
但好在有了糧食入庫，通過調配糧草，鎮撫破產農民和流民，可保總體上的安定。
顧尹對靡鈞這個涼州別駕，是越來越滿意。
在處理庶務上從來只對事不對人，做事嚴謹細緻，滴水不漏。
而現在的涼州，恰恰最需要能辦事敢辦事的人。
還有涼州的法治，法曹主吏欒平的貢獻極大。
欒平主張輕刑罰，而重教育。
除了罪大惡極之人，依舊公開動用極刑之外，對於犯事相對較輕的人，則處罰比以前寬鬆。
他治理刑獄有一套。
對於刑罰輕且刑期短的，懲罰不怎麼上刑，而是讓其去修路搭橋，此外還要讓其背誦涼州新律。
不識字的，就讓獄卒一句一句帶著他讀。
想要出獄，就得將該背的部分全背出來。
顧尹私下找欒平請教過刑罰方面的事情，而欒平卻說都是沈玉城所教。
倉曹主吏何敏和市曹主吏鍾佳，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做的有聲有色。
少了沈玉城，而顧尹本以為自己擔子會加重。
但各級官吏相互磨合適應之後，州府已經運轉自如，且有嶄新的氣象。
這些人才，可都是沈玉城留給他最寶貴的財富啊。
現在還有一件事情讓顧尹頭疼。
涼州司馬的缺，該由誰來補？
這個人選，根本沒有一人合適。
總不能讓王大柱降一級去當司馬吧？所以只能暫時空著，讓王大柱代行司馬之職了。
顧尹處理完了一天的政務，回到府中。
入冬了，母親穿衣又厚重了許多。
但顧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怎麼，總覺得母親圓潤了一圈。
「阿娘，這是玉城給你的親筆書信。」顧尹將一封書信遞給裴顏卿。
裴顏卿看完，心中便有數了。
裴顏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自己身懷六甲，可以借著冬衣勉強遮掩一二，但藏肯定藏不住的。
「雀兒，你要當兄長了。」裴顏卿說道。
顧尹聽到這話，當即撐起身子來。
「真噠？我要當親哥啦？」
「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我都喜歡，弟弟該像我，妹妹該像姐姐。」顧尹笑道。
裴顏卿聽到這話，心想若是妹妹，最好還是別像姐姐才好，性子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