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礦場窯田
比特蹲下來，抓起一把黏土在掌心裡搓了搓，搓出一根筷子粗細的土條：「領主大人，您看。」
路易斯接過，把土條對摺，發現並沒有折斷後，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道：「黏土的韌度還行，層次怎麼樣？」
比特答道：「最上層是磚瓦黏土，手感偏粗，燒磚最好。」
「往下挖一米左右會有一層白黏土，細膩很多，但量不大。」
「再往下是砂層和雜土，挖到底就是基岩，沒法用了。」
路易斯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淺坑旁，向裡面望了望。
大約半米以下就是黏土的主體層，顏色從灰褐過渡到淺黃再到暗紅，層次分明。
接著，他蹲下，用手撥開表層的浮土觀察。
自然界裡的黏土礦床極少是純淨的單一礦層，翡翠島這個已經算難得的集中礦床。
但即便如此，開採方式依然是個難題。
淺井和露天坑挖下去，一鏟就可能把表層土、中層白黏土和下層的砂石混在一起挖出來。
如果隨意採挖，最終得到的東西可能是各種黏土的混雜料，燒結出來的質量不一。
想到這，路易斯站起身，拍了拍掌心裡的灰，開口道：「以後領地上所有跟黏土相關的工作統歸一個新的職業——黏土工匠。」
「把他們安排在這裡建設窯場，每一次燒窯都要記下來，土是哪一層，火是多大，燒了多久，出來什麼成色。」
最重要的是給他的【領地學識】提供突破口。
只要窯場能運轉起來，技術總會疊代。
比特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尷尬道：「領主大人，我不懂這些。」
「這些不用你管，」路易斯擺了擺手，沿著坡面走去，「儲量估過沒有？」
比特連忙跟上，快速說道：「如果只採上面三層黏土，不碰基岩和砂層，能用的大概在三萬噸上下。」
三萬噸。
路易斯在心裡快速算著。
磚瓦和陶器用得再多也是按斤算，三萬噸黏土足夠一個百人村落燒上幾十年。
幾十年的時間過去，他總不能用完了都找不到新的來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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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路易斯腦海里黏土礦的數據慢慢淡去，反正用不完。
「帶我去下一個地方。」路易斯轉身說道。
比特帶著路易斯往東面走。
大約又走了半個小時，他們在一條岩脊前停下。
灰白色的岩面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啞光，像一段廢棄的城牆橫亘在山坡上。
岩層裸露的截面能清晰地看到水平的紋理，層理分明。
比特拍了拍岩壁，發出沉悶的響聲：「領主大人，這種石灰燒出來的粉末可以摻進黏土裡砌牆，可牢固了。」
「還有摻進土壤里翻耕，次年的黑麥苗色會變得更綠。」
「可惜再次年就不行了，再後來又行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只不過燒石灰太費木材，我們建好泥屋就停下了開採。」
路易斯繞著岩脊走了一圈。
石灰岩露頭長度大約兩百步，高度在四到六步之間，露出的岩面厚度可觀。
他在心裡做了個簡單的體積估算，折合下來儲量在兩萬噸以上。
兩萬噸石灰岩，如果按建築用灰和土壤改良七三分，足夠支撐領地將近二十年的消耗。
解決柴火消耗的問題可以用煤炭替換木炭。
煤炭溫度更高更穩，燒出來的石灰反而更好。
路易斯說：「這個跟黏土礦一樣，採石、燒灰等全部歸入石灰匠。」
「每次燒灰的溫度、時長、石灰石的選料標準全部記下來。」
「領主大人，接下來還要去哪裡？」比特管事點了點，問道。
路易斯想了想，答道：「去看看我的農場。」
來都來了，正好一次性弄明白。
從岩脊往西折回，腳下的道路變成了半身人踩出來的小徑。
兩人來到翡翠島西部的河谷平原。
三月底種下去的春黑麥，如今已經冒出了寸把高的嫩苗。
綠意順著河谷鋪展開來，遠遠看去像一條寬大的綠色綢帶搭在灰色的丘陵之間。
四月的田壟上，將近百名半身人正彎著腰在地里忙活。
有的用小木鋤在苗間鬆土，有的在壟溝邊上撒草木灰，還有兩個人在挑水澆一片新補種的缺苗段。
他們的手臂短而有力，動作帶著半身人特有的細緻與勤勞。
每一株苗都看得仔細，每一條壟都修得筆直。
半身人的身高讓他們在勞作時比人類輕鬆些許——起碼沒有那麼費腰。
路易斯站住看了好一會兒。
他還記起自己初到翡翠島那一天經過這片河谷時看到的景象。
田地稀稀疏疏，壟溝歪斜，地頭的草比苗高。
沒想到鷹身女妖消失後，這裡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現在再站在這片地前面，壟直得像用繩子拉過，草根被翻得乾乾淨淨，苗與苗之間的間距均勻得像量過一樣。
果然，外邊的領主都喜歡半身人當農奴不是沒有理由的。
比特走到田埂上蹲下來，用手掌托起一株黑麥苗的葉片，對著光看葉脈的顏色，說道：「領主大人，地里種的是春黑麥，播下去剛滿兩周。」
「按往年的長勢，六月底到七月初就能收了。」
他放下麥苗，拍了拍手上的土接著說道：「這裡總共有五百畝，去年畝產一百一十斤，前年風調雨順，最好的一塊地收了一百七十斤。」
路易斯眯起眼算著。
農場五百畝，畝產一百一十到一百七十斤，那麼今年的總收成應該在五萬五千斤到八萬五千斤之間。
如果扣除來年必須留的三成黑麥種子，以最低收成，那也有三萬八千五百斤。
按現有的人口來算，每天消耗的口糧是兩百七十斤，大約能吃一百四十二天，不到五個月。
但如果是八萬五千斤的高產，扣除種子後淨糧近六萬斤，能吃兩百二十天，超過七個月。
取畝產中位數一百四十斤的話，那麼淨糧大約四萬九千斤，能吃一百八十一天，正好半年。
也就是說，今年的收成只要不遭遇嚴重的病蟲害或混沌潮汐衝擊，糧食不會斷。
只要撐過第一個農耕循環，明年的口糧就有了著落。
他也有底氣在秋九月下旬至冬十月下旬，進行土地開荒，推行二圃制。
到時候土地的產量會提高一些，並且更穩定。
想到這，他抬起頭，展開【領主學識】，眼中逐漸變得震驚。
【農場：精耕細作（60%）——二圃制】
這才多久？
從他上島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一周左右。
百分比就快要走完了？！
路易斯接過，把土條對摺，發現並沒有折斷後，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道：「黏土的韌度還行，層次怎麼樣？」
比特答道：「最上層是磚瓦黏土，手感偏粗，燒磚最好。」
「往下挖一米左右會有一層白黏土，細膩很多，但量不大。」
「再往下是砂層和雜土，挖到底就是基岩，沒法用了。」
路易斯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淺坑旁，向裡面望了望。
大約半米以下就是黏土的主體層，顏色從灰褐過渡到淺黃再到暗紅，層次分明。
接著，他蹲下，用手撥開表層的浮土觀察。
自然界裡的黏土礦床極少是純淨的單一礦層，翡翠島這個已經算難得的集中礦床。
但即便如此，開採方式依然是個難題。
淺井和露天坑挖下去，一鏟就可能把表層土、中層白黏土和下層的砂石混在一起挖出來。
如果隨意採挖，最終得到的東西可能是各種黏土的混雜料，燒結出來的質量不一。
想到這，路易斯站起身，拍了拍掌心裡的灰，開口道：「以後領地上所有跟黏土相關的工作統歸一個新的職業——黏土工匠。」
「把他們安排在這裡建設窯場，每一次燒窯都要記下來，土是哪一層，火是多大，燒了多久，出來什麼成色。」
最重要的是給他的【領地學識】提供突破口。
只要窯場能運轉起來，技術總會疊代。
比特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尷尬道：「領主大人，我不懂這些。」
「這些不用你管，」路易斯擺了擺手，沿著坡面走去，「儲量估過沒有？」
比特連忙跟上，快速說道：「如果只採上面三層黏土，不碰基岩和砂層，能用的大概在三萬噸上下。」
三萬噸。
路易斯在心裡快速算著。
磚瓦和陶器用得再多也是按斤算，三萬噸黏土足夠一個百人村落燒上幾十年。
幾十年的時間過去，他總不能用完了都找不到新的來源吧？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念及此，路易斯腦海里黏土礦的數據慢慢淡去，反正用不完。
「帶我去下一個地方。」路易斯轉身說道。
比特帶著路易斯往東面走。
大約又走了半個小時，他們在一條岩脊前停下。
灰白色的岩面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啞光，像一段廢棄的城牆橫亘在山坡上。
岩層裸露的截面能清晰地看到水平的紋理，層理分明。
比特拍了拍岩壁，發出沉悶的響聲：「領主大人，這種石灰燒出來的粉末可以摻進黏土裡砌牆，可牢固了。」
「還有摻進土壤里翻耕，次年的黑麥苗色會變得更綠。」
「可惜再次年就不行了，再後來又行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只不過燒石灰太費木材，我們建好泥屋就停下了開採。」
路易斯繞著岩脊走了一圈。
石灰岩露頭長度大約兩百步，高度在四到六步之間，露出的岩面厚度可觀。
他在心裡做了個簡單的體積估算，折合下來儲量在兩萬噸以上。
兩萬噸石灰岩，如果按建築用灰和土壤改良七三分，足夠支撐領地將近二十年的消耗。
解決柴火消耗的問題可以用煤炭替換木炭。
煤炭溫度更高更穩，燒出來的石灰反而更好。
路易斯說：「這個跟黏土礦一樣，採石、燒灰等全部歸入石灰匠。」
「每次燒灰的溫度、時長、石灰石的選料標準全部記下來。」
「領主大人，接下來還要去哪裡？」比特管事點了點，問道。
路易斯想了想，答道：「去看看我的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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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種下去的春黑麥，如今已經冒出了寸把高的嫩苗。
綠意順著河谷鋪展開來，遠遠看去像一條寬大的綠色綢帶搭在灰色的丘陵之間。
四月的田壟上，將近百名半身人正彎著腰在地里忙活。
有的用小木鋤在苗間鬆土，有的在壟溝邊上撒草木灰，還有兩個人在挑水澆一片新補種的缺苗段。
他們的手臂短而有力，動作帶著半身人特有的細緻與勤勞。
每一株苗都看得仔細，每一條壟都修得筆直。
半身人的身高讓他們在勞作時比人類輕鬆些許——起碼沒有那麼費腰。
路易斯站住看了好一會兒。
他還記起自己初到翡翠島那一天經過這片河谷時看到的景象。
田地稀稀疏疏，壟溝歪斜，地頭的草比苗高。
沒想到鷹身女妖消失後，這裡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現在再站在這片地前面，壟直得像用繩子拉過，草根被翻得乾乾淨淨，苗與苗之間的間距均勻得像量過一樣。
果然，外邊的領主都喜歡半身人當農奴不是沒有理由的。
比特走到田埂上蹲下來，用手掌托起一株黑麥苗的葉片，對著光看葉脈的顏色，說道：「領主大人，地里種的是春黑麥，播下去剛滿兩周。」
「按往年的長勢，六月底到七月初就能收了。」
他放下麥苗，拍了拍手上的土接著說道：「這裡總共有五百畝，去年畝產一百一十斤，前年風調雨順，最好的一塊地收了一百七十斤。」
路易斯眯起眼算著。
農場五百畝，畝產一百一十到一百七十斤，那麼今年的總收成應該在五萬五千斤到八萬五千斤之間。
如果扣除來年必須留的三成黑麥種子，以最低收成，那也有三萬八千五百斤。
按現有的人口來算，每天消耗的口糧是兩百七十斤，大約能吃一百四十二天，不到五個月。
但如果是八萬五千斤的高產，扣除種子後淨糧近六萬斤，能吃兩百二十天，超過七個月。
取畝產中位數一百四十斤的話，那麼淨糧大約四萬九千斤，能吃一百八十一天，正好半年。
也就是說，今年的收成只要不遭遇嚴重的病蟲害或混沌潮汐衝擊，糧食不會斷。
只要撐過第一個農耕循環，明年的口糧就有了著落。
他也有底氣在秋九月下旬至冬十月下旬，進行土地開荒，推行二圃制。
到時候土地的產量會提高一些，並且更穩定。
想到這，他抬起頭，展開【領主學識】，眼中逐漸變得震驚。
【農場：精耕細作（60%）——二圃制】
這才多久？
從他上島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一周左右。
百分比就快要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