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接替
聽到李天生隨口一句「殺了」，劉空空愣了一瞬。
雖說在這位「天神」眼裡，一個聖級或許並不算什麼，可怎麼說也是一國之主，殺了必然會讓整個滄溟海國陷入混亂。不過隨即注意到李天生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戲謔，他當即明白這貨的意思，說白了，不過是在配合他唱一出雙簧。
早在之前兩人第一次坐下來細談時，李天生便提過，既然劉空空已經有了萬龍袍，就該藉此繼續提升實力，而提升的途徑，自然就是不斷增加追隨他的百姓數量。可要身體力行地去治理一個個王國、一片片大陸，耗時必然極長。但若由原本的國王代勞，這個過程便能大大縮短，只需讓他們誠心歸附，甘願讓其治下子民的追隨於他，萬龍袍便會自行增強。
鎮海帝，便是這第一個開刀的對象。
「殺了？」劉空空聞言，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殺了他，誰來替本王管理滄溟海國？是你，還是我？」說話間，他目光淡淡地落在殿下那道早已面如死灰的身影上。鎮海帝渾身一震，眼裡那點將熄未熄的光又亮了幾分，顯然，他聽出了這話里的轉圜餘地。
然而下一秒，李天生便將他這點剛燃起的希望又打回了谷底。
「像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留著也是個禍害。」李天生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叩著，語氣輕描淡寫，「管理滄溟海國，只需再扶持一個人上來就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你能保證你扶持上來的人，就會對我忠心？」劉空空微微一挑眉，「到時候隔三差五地換人、扶持，浪費的還不是我的時間。」
「是……是啊！陛下，我忠心啊！我以後絕對忠心啊！」鎮海帝聽出這話里有鬆動，連忙搶過話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擺到桌上，「陛下，當初在蒼弦大陸，我確實是一時口快，把您的身份說了出去。可我本意是希望他們能了解您的身份地位，好讓那鑄金會自行俯首帖耳！誰料那幫不知死活的東西，竟不知好歹！但此事說到底確實是我的責任。還請陛下再給我一次機會！從今往後，我對陛下忠心不二，絕無二心！」
「事到如今，還在耍小心思。」
聽著鎮海帝那番話，李天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抬手便凝出幾柄靈力構築的長劍，劍尖直直抵在鎮海帝眼前，嚇得他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罷了。」劉空空見狀擺了擺手，他這個唱白臉的，這時候總得出面緩一緩，「他無非就是喜歡耍點小聰明，倒也不至於。」
說完，他看向鎮海帝，語氣平靜，「不過你說的『忠心』，我未必信。至少目前，我不信。今日我不會要你的命，但之後，我會組建一支監察隊，駐留在你的王宮裡，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是，是……」鎮海帝連聲應下，聲音里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看著眼前那幾柄寒光凜凜的長劍陡然消散，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正要開口謝恩，卻聽那主位上的聲音再度響起。
「以及——你剛才給我開的這個小『玩笑』，我自然也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劉空空微微側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眼底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這樣吧，把你的四海王權，留下。」
四海王權？！
鎮海帝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前面那些條件，他在被押上大殿時便已隱隱猜到——今日最好的結局，無非是成為對方手中的傀儡，在無孔不入的監視之下苟且偷生。可四海王權……他確實沒能料到。那柄長槍隨他征戰數百年，早已如手足一般嵌進他的骨血里。
沒了它，他鎮海帝頂了天，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聖級罷了。
「可沒了四海王權，我……」他張了張嘴，眼裡滿是掙扎。
「我——」劉空空叩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一瞬，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臉上，「是在跟你商量嗎？」說著，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又開始不緊不慢地叩著，那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一下一下，像鈍刀割在鎮海帝緊繃的神經上，「留下四海王權，或者——連你的命，一起留下。」
話音落下，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殿外的暮色已經沉到廊柱半腰，昏黃的光從窗欞漏進來，將主位上那道身影照得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看著這道身影，鎮海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手，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從虛空中緩緩浮現，落在掌中，槍身沉甸甸的，壓得他手臂微微發顫。他低頭看著這柄耗費了他大量精力和錢財的老夥計，怔了怔，終於將它雙手托起，舉過頭頂，顫顫巍巍地遞了出去。
隨即，感受到四海王權已經從他手中消失，鎮海帝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整個人都矮了幾分。
他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石板，聲音沙啞：「謝陛下……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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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空空和李天生都未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便徑直起身，一前一後離開了大殿。
腳步聲在石板長廊上響了幾聲，漸漸遠去，被廊外的暮色吞沒。空蕩蕩的大殿裡，只剩下鎮海帝一人，孤零零地跪著……
「即便是世襲，能在王族中殺出一條血路、又穩穩噹噹地坐了幾百年王位的人，也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好馴服的。」離開大殿後，兩人沿著廊道一前一後地走著，李天生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想要他時時刻刻真心實意地替你辦事，得花很長一段時間，一點一點地壓著他、熬著他，直到那種畏懼滲進他的骨頭裡，刻進他的本能里才行，這一點，聖武皇也一樣。」
「我知道。」劉空空摘下黑金色的面甲，隨手給自己點上一根青嵐霧梢，煙霧在暮色中裊裊升起，「若時間充裕，我自然會找個合適的人把他換掉。可照你之前的說法，我們眼下顯然沒有那麼多時間。何況，接替的人也不好找，即便從小培養，也不敢保證將來不出岔子。」
聞言，李天生微微一笑：「其實不需要這麼麻煩。你和我當初的情況不一樣——只要你還在凡界，無論換誰上位，都會對你心存忌憚……」
可誰料，聽到這話，劉空空卻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他們忌憚我。」
他抬眼看了李天生一眼，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要的，是有能力、有人性的接替者。對於很多人來說，活著固然重要，可若是活在一個生不如死的地獄裡，那或許，比死更痛苦。」
雖說在這位「天神」眼裡，一個聖級或許並不算什麼，可怎麼說也是一國之主，殺了必然會讓整個滄溟海國陷入混亂。不過隨即注意到李天生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戲謔，他當即明白這貨的意思，說白了，不過是在配合他唱一出雙簧。
早在之前兩人第一次坐下來細談時，李天生便提過，既然劉空空已經有了萬龍袍，就該藉此繼續提升實力，而提升的途徑，自然就是不斷增加追隨他的百姓數量。可要身體力行地去治理一個個王國、一片片大陸，耗時必然極長。但若由原本的國王代勞，這個過程便能大大縮短，只需讓他們誠心歸附，甘願讓其治下子民的追隨於他，萬龍袍便會自行增強。
鎮海帝，便是這第一個開刀的對象。
「殺了？」劉空空聞言，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殺了他，誰來替本王管理滄溟海國？是你，還是我？」說話間，他目光淡淡地落在殿下那道早已面如死灰的身影上。鎮海帝渾身一震，眼裡那點將熄未熄的光又亮了幾分，顯然，他聽出了這話里的轉圜餘地。
然而下一秒，李天生便將他這點剛燃起的希望又打回了谷底。
「像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留著也是個禍害。」李天生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叩著，語氣輕描淡寫，「管理滄溟海國，只需再扶持一個人上來就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你能保證你扶持上來的人，就會對我忠心？」劉空空微微一挑眉，「到時候隔三差五地換人、扶持，浪費的還不是我的時間。」
「是……是啊！陛下，我忠心啊！我以後絕對忠心啊！」鎮海帝聽出這話里有鬆動，連忙搶過話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擺到桌上，「陛下，當初在蒼弦大陸，我確實是一時口快，把您的身份說了出去。可我本意是希望他們能了解您的身份地位，好讓那鑄金會自行俯首帖耳！誰料那幫不知死活的東西，竟不知好歹！但此事說到底確實是我的責任。還請陛下再給我一次機會！從今往後，我對陛下忠心不二，絕無二心！」
「事到如今，還在耍小心思。」
聽著鎮海帝那番話，李天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抬手便凝出幾柄靈力構築的長劍，劍尖直直抵在鎮海帝眼前，嚇得他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罷了。」劉空空見狀擺了擺手，他這個唱白臉的，這時候總得出面緩一緩，「他無非就是喜歡耍點小聰明，倒也不至於。」
說完，他看向鎮海帝，語氣平靜，「不過你說的『忠心』，我未必信。至少目前，我不信。今日我不會要你的命，但之後，我會組建一支監察隊，駐留在你的王宮裡，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是，是……」鎮海帝連聲應下，聲音里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看著眼前那幾柄寒光凜凜的長劍陡然消散，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正要開口謝恩，卻聽那主位上的聲音再度響起。
「以及——你剛才給我開的這個小『玩笑』，我自然也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劉空空微微側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眼底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這樣吧，把你的四海王權，留下。」
四海王權？！
鎮海帝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前面那些條件，他在被押上大殿時便已隱隱猜到——今日最好的結局，無非是成為對方手中的傀儡，在無孔不入的監視之下苟且偷生。可四海王權……他確實沒能料到。那柄長槍隨他征戰數百年，早已如手足一般嵌進他的骨血里。
沒了它，他鎮海帝頂了天，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聖級罷了。
「可沒了四海王權，我……」他張了張嘴，眼裡滿是掙扎。
「我——」劉空空叩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一瞬，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臉上，「是在跟你商量嗎？」說著，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又開始不緊不慢地叩著，那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一下一下，像鈍刀割在鎮海帝緊繃的神經上，「留下四海王權，或者——連你的命，一起留下。」
話音落下，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殿外的暮色已經沉到廊柱半腰，昏黃的光從窗欞漏進來，將主位上那道身影照得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看著這道身影，鎮海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手，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從虛空中緩緩浮現，落在掌中，槍身沉甸甸的，壓得他手臂微微發顫。他低頭看著這柄耗費了他大量精力和錢財的老夥計，怔了怔，終於將它雙手托起，舉過頭頂，顫顫巍巍地遞了出去。
隨即，感受到四海王權已經從他手中消失，鎮海帝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整個人都矮了幾分。
他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石板，聲音沙啞：「謝陛下……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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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空空和李天生都未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便徑直起身，一前一後離開了大殿。
腳步聲在石板長廊上響了幾聲，漸漸遠去，被廊外的暮色吞沒。空蕩蕩的大殿裡，只剩下鎮海帝一人，孤零零地跪著……
「即便是世襲，能在王族中殺出一條血路、又穩穩噹噹地坐了幾百年王位的人，也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好馴服的。」離開大殿後，兩人沿著廊道一前一後地走著，李天生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想要他時時刻刻真心實意地替你辦事，得花很長一段時間，一點一點地壓著他、熬著他，直到那種畏懼滲進他的骨頭裡，刻進他的本能里才行，這一點，聖武皇也一樣。」
「我知道。」劉空空摘下黑金色的面甲，隨手給自己點上一根青嵐霧梢，煙霧在暮色中裊裊升起，「若時間充裕，我自然會找個合適的人把他換掉。可照你之前的說法，我們眼下顯然沒有那麼多時間。何況，接替的人也不好找，即便從小培養，也不敢保證將來不出岔子。」
聞言，李天生微微一笑：「其實不需要這麼麻煩。你和我當初的情況不一樣——只要你還在凡界，無論換誰上位，都會對你心存忌憚……」
可誰料，聽到這話，劉空空卻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他們忌憚我。」
他抬眼看了李天生一眼，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要的，是有能力、有人性的接替者。對於很多人來說，活著固然重要，可若是活在一個生不如死的地獄裡，那或許，比死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