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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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自稱病好了,那陳三瓢自然就要開始釀酒了。

  只是醉仙遊這種東西,若按尋常法子來製作,確實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而當時的情況又逼得他開不了這個口,總不能跟寂寞如歌說「徒弟你再等等,一年之後保證交貨」吧?要是這麼說,對方可能會認為他還沒恢復,直接給他一針!於是,陳三瓢只好咬咬牙,拿出了壓箱底的備用方案,用自身靈力配合自己的血液,來強行催釀醉仙遊!

  而如此一來,對他的消耗,自然是十分恐怖!往往一天折騰下來,他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似的,面色蠟黃、腳步虛浮,恨不得一頭栽在床上睡上三天三夜。但效果也確實立竿見影,用這種法子,他一天就能趕出五六瓶醉仙遊來,比起尋常釀法快了幾十倍不止!

  然而,他製作的速度雖然快,寂寞如歌那邊消耗的速度卻更快。

  在當時四國聯軍壓境的情況下,戰事吃緊,寂寞如歌幾乎把醉仙遊當水喝。

  五六瓶的量,別說撐一天了,就算把寂寞如歌來回趕路的時間也算上,那點存貨也撐不過一個小時!

  然後,場面就徹底演變成了一場拉鋸戰——一個玩命催,一個拿命釀!

  到後來,陳三瓢都開始問寂寞如歌,那「陽氣大補湯」還有麼?他想補一補。

  可「陽氣大補湯」這玩意兒,老鷹當時手裡並沒有太多。

  而今天……

  「陳老啊,就知道您好這一口,今天我可給您帶來了。」收到寂寞如歌消息後匆匆趕來吃飯的老鷹,一進門便滿臉堆笑地湊到陳三瓢跟前,從懷裡摸出一個估摸著也就50毫升的瓶子,一臉笑容的塞到了陳三瓢手中,然後他一臉歉意,「抱歉啊陳老,今天這瓶確實是小了點。但沒辦法,我養的那十隻精元獸這兩天不咋上廁所,我是天天給它們灌水,灌得它們見我就跑,可就是不出貨,我也急啊。」

  「哈……是麼……」陳三瓢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小瓶子,感受著瓶身尚存的一絲餘溫,臉上緩緩綻開一抹異常平靜的笑容,「有就好,有就好。」

  大笨鴨幾人在旁邊面面相覷,忍不住低聲嘀咕:老鷹給陳三瓢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劉空空則依舊坐在角落裡,目光在陳三瓢那張灰敗的臉上來回打量,暗道這老頭怎麼虛弱成這副模樣了?他到底在這鬼語城裡經歷了什麼?

  不過還沒等他找到機會開口詢問,陳三瓢已經拎著那個小瓶子轉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裡屋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找聲。

  沒過多久,他又從裡屋出來,手裡捧著幾個樣式古樸的瓷瓶,小心翼翼地一一擺在餐桌上。


  「哦哦哦!就是這個!這個叫,叫什麼來著?酒里有血?」

  看到那熟悉的瓶身,坐在一邊的掏心掏肺頓時眼睛一亮,激動得直拍桌子,湊近了反覆端詳,嗓門也拔高了幾分。

  「這特麼是九夜藏雪!」原本面色平靜的陳三瓢,聽到這話不知是因為戳到了他的痛處,還是因為掏心掏肺叫錯了酒的名字,臉上瞬間騰地湧起一層怒意,鬍子都跟著抖了兩下,「你踏馬都喝三回了,連名字都記不住?真特麼糟蹋我的酒!」

  要說當初醉仙遊雖然全被寂寞如歌打包帶走了,但其餘的酒,卻都留在了陳三瓢自己手裡。

  眼前這幾瓶九夜藏雪,便是他藏酒中較為珍貴的一種,平日裡輕易捨不得拿出來。

  而這酒也確實配得上「珍貴」二字,光釀製,就需要耗費九載。

  啟封之時,一股凜冽的寒意先於酒液撲面而來,冷冽如刀鋒拂面,乾淨得不染一絲雜味。

  一口入喉,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意,像是獨自站在無人的雪原上,天地蒼茫,萬籟俱寂。待到那陣冷意漸漸化開,後勁才緩緩漫上來,胸腔里反而升起一片暖意,如同封存了九年的積雪,終於在某個時刻悄然融盡,又像是深埋壇底的春天,正一寸一寸地漫上來,暖得人從裡到外都舒展開來。

  如此佳釀,若是直接拿出去賣,按理說也能賣出個不錯的價錢。

  但陳三瓢始終沒動過這個念頭,原因倒也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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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這酒他手裡統共就剩這一壇了。賣出去固然能換一筆錢,可也就那麼一筆,花完就沒了。況且他在新手村里被關了那麼多年,對外面的物價行情早就兩眼一抹黑,壓根兒不知道這酒放到如今的市面上到底能值多少。萬一被人三言兩語壓了價,那他這辛辛苦苦釀出來的寶貝,豈不是白白糟蹋了?

  二來,他本身就是個愛釀酒、也愛喝酒的人。

  這壇九夜藏雪是他在新手村里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折騰出來的,每一滴都像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真讓他拿去換了金幣,他還真捨不得。

  而之所以把這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自然也有他的盤算。

  一方面,在座的都是鬼語城有頭有臉的軍團長和各家公會的管事人。

  借著這壇好酒,正好能跟這些人搭上線。

  往後在鬼語城走動,總歸是多幾條路。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一層——那就是討老鷹的歡心,畢竟那「陽氣大補湯」還得指望這位神醫供給……

  反觀劉空空,聞著面前酒杯中飄散出的那股清冽酒香,眉頭不由微微一跳。

  那股寒意裹在酒香里,還沒入口,就先順著鼻腔鑽了進來,冷冽中透著一絲極淡的甜,像冬日清晨推開窗時撲面而來的第一口空氣。

  隨後,在陳三瓢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滑入喉嚨的瞬間,劉空空只覺得一道寒流從舌尖直貫而下。

  可緊接著,那股寒意便在胸腹間悄然化開,暖意一寸一寸地漫上來,像有人在他體內點了一盞小小的燈,光不刺眼,卻把四肢百骸都烘得熨帖起來。

  「好酒!」他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嘆。

  然而,陳三瓢聞言不但沒高興,反而直接破口大罵:「好個屁!這等佳釀你踏馬竟然一口悶?你個煞筆喝得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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