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俾斯麥大人的提線木偶（下）
第124章 俾斯麥大人的提線木偶（下）
腓特烈王儲坐在主位上，聽這些人說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內閣人事本來就是國王與首相的職權，我身為王儲，不便直接干預政務。」
「殿下！」有人急了，「您是未來的國王，現在俾斯麥架空議會，行政專權，損害的是普魯士的憲政根基，也是您未來的王權啊！」
「您現在只需要呼籲一下，議會和地方上很多人都會站在你這邊，陛下也一定會慎重考慮的！」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在座的所有人都等著腓特烈王儲的答覆。
腓特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這些人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呼籲」這個詞太重了，等於在政治上公開和首相決裂。
甚至等於挑戰國王威廉一世的權威，做這種事情的風險太大了。
「此事容我再細想一下。」最終，腓特烈王儲還是給出了模稜兩可的答覆。
「我近日會進宮覲見陛下，向他稟明諸位的擔憂。但在這之前，還請諸位稍安勿躁，不要做出過激的舉動。」
客人們的臉上難掩失望，可誰也不敢再逼迫王儲，只得悻悻地告辭離去。
王儲官邸的會客廳內里只剩下了腓特烈夫妻二人，維多利亞公主繼續開口：「腓特烈，你看大家都指望你，可是你剛才的態度，只會讓他們寒心的。」
「父王看過這些往命了。」腓特烈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無力，「所看文徃都經過了宮廷事務府的蓋章，換句話說，這些都是父王默許的。」
「我總不能帶著他們的意見去給父王施壓吧？」腓特烈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城市宮的方向。
「我明天去見父王，父王心裡應該有數。」
第二天上午，腓特烈走進了城市宮的國王書房。
威廉一世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來自什勒斯維希的行政報告。
這位國王現在對於內閣的報告，幾乎是一股腦地批准，很少過問細節了。
見到兒子進來，這位老國王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
「腓特烈，你今天來，是為了最近內閣人事的事情吧？」
腓特烈愣了一下，隨即躬身道：「父王既然知道，那兒臣就直說了。」
「近日我們普魯士的內閣人事多有調整，議會和地方上都頗有微詞。兒臣以為陛下面首相行事過於專斷，長此以往，恐怕會出問題。」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老國王放下了報告「財政撥款繞過議會，官員任免不按原有的慣例，凡事皆由首相府一言而決。」腓特烈王儲定了定神，繼續說道。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普魯士的憲政————」
「憲政。」威廉一世打斷了自己的王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當年軍事改革的時候，議會的自由派也是拿著普魯士的憲政說事，卡著預算不給錢，差點讓普魯士錯過了對丹麥戰爭的時機。」
「腓特烈，你告訴朕，是憲政規矩重要，還是普魯士和霍亨索倫的前途重要？」
腓特烈王儲一怔，沒料到父王會這麼問他。
這幾個月來，威廉一世國王的心思早就定了。
外放卡爾去波茨坦，是怕二兒子功勞太盛，軍中威望太高，壓過了王儲，壞了傳承的規矩。
但是在打壓卡爾這個二兒子的同時，身為普魯士的老國王，威廉一世也不能讓大兒子腓特烈和自由派趁機坐大。
在威廉一世看來，普魯士的政治雖然需要王室的平衡，但大方向依然不能偏移。
自由派天天喊著縮減軍費，和歐洲大陸普遍和解，走憲政道路。
威廉一世國王已經慢慢接受了軍方和俾斯麥的看法：如果這條路繼續走下去，普魯士永遠只能是德意志邦聯里的老二，永遠要看奧地利和英法的臉色。
於是這位國王就讓能辦事的人可以放開手腳辦事，同時又留好後手，不讓任何人能真的撼動王室的權威。
卡爾在波茨坦，腓特烈王儲在柏林，以及首相和軍方最終都要仰仗威廉一世這個國王。
「俾斯麥首相做事是狠，是不留情面。」威廉一世站起身，走到了兒子面前，緩緩道o
「可是你看看，什勒斯維希的鐵路已經在修起來了，關稅同盟正在推進，軍隊的新裝備也在按計劃換裝。這些事如果依然交給議會去吵，幾年都未必能有結果。」
「可是父王，權力如此集中於首相一人，萬一「沒有萬一。」威廉一世此時此刻拿出了國王的威嚴，「俾斯麥是我親自選的首相，他做的事我都知道。
威廉一世終究還是選擇了用人不疑。
「現在是什麼時候？奧地利在霍爾斯坦給我們掣肘。法國和英國也等著看我們的笑
話，這個時候，普魯士政令不能再亂。」
老國王又拍了拍腓特烈王儲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是王儲，眼界要放寬些，不要總盯著內閣的那點人事，多去看看歐洲的時事。」這位老國王拿出身為父親的慈藹語氣。
「當然，你也可以去博物館、大學管一管慈善和文化事業。朝政的事有我這個國王，有俾斯麥，現在還不需要你操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腓特烈王儲已經再清楚不過一威廉一世已經開始默許、甚至縱容了畢斯麥在內政外交中專權。
腓特烈王儲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卻無從辯駁，只得躬身應下：「兒臣明白。」
與此同時，首相府的書房裡，俾斯麥正叼著雪茄，看著羅恩剛從戰爭部送來的密信。
信是從波茨坦送來的。
「柏林動靜悉知，新軍整訓按計劃推進，軍械測試順利。朝堂之事，首相可自行決斷，軍方也不會有異議。」
俾斯麥輕笑一聲，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很快字跡就化為了灰燼。
「殿下倒是挺沉得住氣。」俾斯麥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說了一句。
旁邊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首相先生，王儲今天進宮見了陛下，要不要稍微————」
「不必。」俾斯麥搖了搖頭，吐出一口煙圈。
他心知肚明，自己手中的權力，源於國王認定他的舉措有益於普魯士這份信任。
倘若此刻選擇收斂退讓，此前所有付出便盡數付諸東流了。
腓特烈王儲坐在主位上，聽這些人說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內閣人事本來就是國王與首相的職權，我身為王儲，不便直接干預政務。」
「殿下！」有人急了，「您是未來的國王，現在俾斯麥架空議會，行政專權，損害的是普魯士的憲政根基，也是您未來的王權啊！」
「您現在只需要呼籲一下，議會和地方上很多人都會站在你這邊，陛下也一定會慎重考慮的！」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在座的所有人都等著腓特烈王儲的答覆。
腓特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這些人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呼籲」這個詞太重了，等於在政治上公開和首相決裂。
甚至等於挑戰國王威廉一世的權威，做這種事情的風險太大了。
「此事容我再細想一下。」最終，腓特烈王儲還是給出了模稜兩可的答覆。
「我近日會進宮覲見陛下，向他稟明諸位的擔憂。但在這之前，還請諸位稍安勿躁，不要做出過激的舉動。」
客人們的臉上難掩失望，可誰也不敢再逼迫王儲，只得悻悻地告辭離去。
王儲官邸的會客廳內里只剩下了腓特烈夫妻二人，維多利亞公主繼續開口：「腓特烈，你看大家都指望你，可是你剛才的態度，只會讓他們寒心的。」
「父王看過這些往命了。」腓特烈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無力，「所看文徃都經過了宮廷事務府的蓋章，換句話說，這些都是父王默許的。」
「我總不能帶著他們的意見去給父王施壓吧？」腓特烈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城市宮的方向。
「我明天去見父王，父王心裡應該有數。」
第二天上午，腓特烈走進了城市宮的國王書房。
威廉一世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來自什勒斯維希的行政報告。
這位國王現在對於內閣的報告，幾乎是一股腦地批准，很少過問細節了。
見到兒子進來，這位老國王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
「腓特烈，你今天來，是為了最近內閣人事的事情吧？」
腓特烈愣了一下，隨即躬身道：「父王既然知道，那兒臣就直說了。」
「近日我們普魯士的內閣人事多有調整，議會和地方上都頗有微詞。兒臣以為陛下面首相行事過於專斷，長此以往，恐怕會出問題。」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老國王放下了報告「財政撥款繞過議會，官員任免不按原有的慣例，凡事皆由首相府一言而決。」腓特烈王儲定了定神，繼續說道。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普魯士的憲政————」
「憲政。」威廉一世打斷了自己的王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當年軍事改革的時候，議會的自由派也是拿著普魯士的憲政說事，卡著預算不給錢，差點讓普魯士錯過了對丹麥戰爭的時機。」
「腓特烈，你告訴朕，是憲政規矩重要，還是普魯士和霍亨索倫的前途重要？」
腓特烈王儲一怔，沒料到父王會這麼問他。
這幾個月來，威廉一世國王的心思早就定了。
外放卡爾去波茨坦，是怕二兒子功勞太盛，軍中威望太高，壓過了王儲，壞了傳承的規矩。
但是在打壓卡爾這個二兒子的同時，身為普魯士的老國王，威廉一世也不能讓大兒子腓特烈和自由派趁機坐大。
在威廉一世看來，普魯士的政治雖然需要王室的平衡，但大方向依然不能偏移。
自由派天天喊著縮減軍費，和歐洲大陸普遍和解，走憲政道路。
威廉一世國王已經慢慢接受了軍方和俾斯麥的看法：如果這條路繼續走下去，普魯士永遠只能是德意志邦聯里的老二，永遠要看奧地利和英法的臉色。
於是這位國王就讓能辦事的人可以放開手腳辦事，同時又留好後手，不讓任何人能真的撼動王室的權威。
卡爾在波茨坦，腓特烈王儲在柏林，以及首相和軍方最終都要仰仗威廉一世這個國王。
「俾斯麥首相做事是狠，是不留情面。」威廉一世站起身，走到了兒子面前，緩緩道o
「可是你看看，什勒斯維希的鐵路已經在修起來了，關稅同盟正在推進，軍隊的新裝備也在按計劃換裝。這些事如果依然交給議會去吵，幾年都未必能有結果。」
「可是父王，權力如此集中於首相一人，萬一「沒有萬一。」威廉一世此時此刻拿出了國王的威嚴，「俾斯麥是我親自選的首相，他做的事我都知道。
威廉一世終究還是選擇了用人不疑。
「現在是什麼時候？奧地利在霍爾斯坦給我們掣肘。法國和英國也等著看我們的笑
話，這個時候，普魯士政令不能再亂。」
老國王又拍了拍腓特烈王儲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是王儲，眼界要放寬些，不要總盯著內閣的那點人事，多去看看歐洲的時事。」這位老國王拿出身為父親的慈藹語氣。
「當然，你也可以去博物館、大學管一管慈善和文化事業。朝政的事有我這個國王，有俾斯麥，現在還不需要你操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腓特烈王儲已經再清楚不過一威廉一世已經開始默許、甚至縱容了畢斯麥在內政外交中專權。
腓特烈王儲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卻無從辯駁，只得躬身應下：「兒臣明白。」
與此同時，首相府的書房裡，俾斯麥正叼著雪茄，看著羅恩剛從戰爭部送來的密信。
信是從波茨坦送來的。
「柏林動靜悉知，新軍整訓按計劃推進，軍械測試順利。朝堂之事，首相可自行決斷，軍方也不會有異議。」
俾斯麥輕笑一聲，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很快字跡就化為了灰燼。
「殿下倒是挺沉得住氣。」俾斯麥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說了一句。
旁邊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首相先生，王儲今天進宮見了陛下，要不要稍微————」
「不必。」俾斯麥搖了搖頭，吐出一口煙圈。
他心知肚明，自己手中的權力，源於國王認定他的舉措有益於普魯士這份信任。
倘若此刻選擇收斂退讓，此前所有付出便盡數付諸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