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軍營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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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上。

  觥籌交錯。

  氣氛融洽。

  方子期同方文舟說了許多。

  血緣關係有時候真的很奇妙。

  不對付的時候,那是真不對付。

  可關係若是融洽了之後,那種無話不談的感覺,似乎比最好的好朋友還要融洽幾分。

  方子期突然感覺自己…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古往今來,都喜歡任人唯親。」

  「或許這種習慣會適用於每個人。」

  「每個人皆是如此。」


  「最終的腐敗就是這樣產生的。」

  「一個王朝的落幕…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第一任君主或許還有識別血緣親人是否有才能的能力。」

  「後面的君主呢?」

  「還能始終如一嗎?」

  「這顯然不可能。」

  「就算我將來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定然要以此為戒。」

  「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方子期眯起雙眸,思緒紛飛,目光中的神色逐漸堅定。

  第二日天剛亮,方文舟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閩都府。

  畢竟他身上帶著價值五百萬兩白銀的細鹽方子。

  當然。

  對於方子期而言,這五百萬兩實在是太溢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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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細鹽方子能夠一直保持不泄密的話,那五百萬兩其實太少了。

  但是方子期現在根本就無法保證是幾個月還是一兩年泄密。

  之前的萬日醒就是先例。

  當時保密措施做得足夠好了吧?

  鎮北軍直接調動了一個行軍負責守護。

  可最後,也就一年多的時間,就泄密了。

  說白了。

  這些技術含量都不是那麼的高。

  當然了。

  技術含量太高的,方子期暫時也鼓搗不出來就是了。

  學以致用……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想要將學習到的東西都用出來,就太艱難了。

  轉眼就是兩月之後。

  揚州府。

  空氣中都瀰漫著血腥味。

  這一戰。

  終究還是打響了。

  濕潤的空氣中,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很上頭。

  走上幾步,就感覺眼前有一層層煞氣在籠罩。

  這股煞氣就像是一堵牆一牆,在阻攔你進入。

  可你若是非要往裡闖的話,那其實也沒啥辦法,只能感受一下這股殺戮衍生的最純粹的熱浪。

  撲面而來的滋味,會讓你猝不及防,會讓你整個靈魂都為之融化而崩潰。

  穿過血雨。

  一時間,感覺渾身上下都快要被淋透了。

  「首輔大人!」

  方文舟打了個哆嗦,渾身上下一陣哆嗦。

  額頭上,冷汗淋漓。

  「文舟。」

  「回來了。」

  「坐!」

  「不要慌。」

  「戰場就是這樣的。」

  「多經歷經歷就好了。」

  「其實就是這樣的。」

  「你阿兄一開始也是這樣,現在不也習慣了嗎?」

  「習慣……」

  「對……」

  「習慣這種東西是真可怕啊……」

  「一路走來,一路飄搖……」

  「最終演變成如今的模樣……」

  「一次又一次……」

  「似乎…從沒有著落。」

  「現如今……」

  「亦步亦趨,走到當下。」

  「文舟啊。」

  「如果可以的話。」

  「我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雜糅進來。」

  「戰爭……」

  「哎……」

  「最後的最後,哪有什麼贏家啊。」

  「到最後……」

  「全都是失敗者。」

  「從無例外。」

  「自古至今……皆是如此。」

  「一次又一次,一輪又一輪,始終如一,不外如是,令人摸不著頭腦,令人失去了那份盪氣迴腸之意。」

  「最終……」

  「化為虛無……」

  「一想到這些……」

  「頓感…無地自容!」

  「文舟。」

  「你喜歡打仗嗎?」

  朱正恩突然詢問道。

  「啊?」

  「這……」

  「打架……」

  「我……」

  「戰爭……」

  「首輔大人。」

  「我認為如果是正義的戰爭還是要打的。」

  「否則豈不是要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了嗎?」

  「那到時候又有什麼尊嚴可言?」

  「一個國家若是連尊嚴都沒了,也就沒有了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方文舟道。

  「嗯。」

  「我亦是如此認為的,文舟……」

  正當朱正恩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外面傳來一陣陣喧鬧聲。

  「聖旨到!」

  尖銳的公鴨嗓傳來。

  只見幾個太監手捧著聖旨走了進來。

  「首輔大人,接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家承大順鼎定之基,四海初安,邊隅未靖。自卿朱正恩受朕簡拔,身居首輔之重,兼領戎旅,統兵遠赴疆場,櫛風沐雨,轉戰千里。卿以廟堂宰輔之身,親冒矢石,運籌帷幄,調遣諸路將士,撫綏流離百姓,破勁敵,定荒徼,拓安邊之績,揚大順之國威。數年之間,宵衣旰食,晝夜謀畫,軍書旁午,未嘗得一日安閒。將士疲於鋒鏑,卿亦勞於鞍馬,風霜侵體,國事縈心,其勞苦功高,朕皆洞若觀火,朝野內外,亦無不稱頌卿之忠勇才略。

  夫兵者兇器,戰者危事,非萬不得已,不可久用。今寇氛已摧,賊勢瓦解,邊土粗定,烽煙漸息。若復窮兵遠逐,深入不毛,則士卒久戍於外,骨肉別離,轉輸糧秣耗竭府庫,黎庶疲於供億。縱能再拓寸土,然師老於外,國力耗損,非社稷長久之謀。天下初定,中土腹地,百廢待興,綱紀待整,民生待撫,朝堂萬機,正賴元輔歸而裁決。

  朕念卿久歷行伍,風霜勞苦,心力耗損甚巨。卿之功業,已昭炳竹帛,無需再以沙場血戰增益勛名。今特降璽書,星夜馳傳軍前:即刻罷止進兵,毋得再行征討。著卿統籌軍中善後,厘定邊防戍守部署,分遣諸將留鎮要害,安撫新附之地,約束兵卒,勿妄滋擾地方。諸事粗定之後,盡率首輔幕府屬官,整肅儀衛,班師回朝。

  塞外軍務,付於專任邊將料理,卿不必留戀疆場。歸朝之後,朕當親御殿廷,慰勞元勛,論功行賞,厚加爵祿,以酬數年戎馬之勞。望卿體朕惜將愛士、安養元臣之意,勿戀戰功,勿執進取之念,速整行裝,旋師京師。毋負朕殷殷盼念之心。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太監宣讀完聖旨之後,臉上習慣性地露出奸詐的笑容。

  「首輔大人。」

  「怎麼了?」

  「還不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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