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流星街與十老頭
第135章 流星街與十老頭
嗒嗒嗒.....。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一下，兩下，三下。
和那個瘦高男人敲袖口的節奏一模一樣。
這不是洛伊不是刻意模仿，是他的本能。
揍敵客家的人學習關於肌肉的動作並不需要腦子，只需要身體。
他們看過一遍的動作，肌肉自然就能記住。
這種特殊的學習能力說是揍敵客家族的天賦也好，還是經年累月的訓練中被動鍛鍊出來的也好。
總之這已經成為了每一個揍敵客族人的必備素質，洛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無意識地敲擊中，他在心裡把剛才掃到的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地回想。
瘦高個子的站姿，胖子的重心，竹竿男子的呼吸頻率，以及那個絡腮鬍掐掌心的次數，戴金絲眼鏡的小眼睛轉動的角度。
五個人，五個點，像一張被拉開的網，每一個結都打在了關鍵的位置上。
洛伊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要知道他們是陰獸就行，他只需要知道他們有能力搞到自己需要的情報..
陰獸的情報網直屬十老頭，而十老頭與流星街之間，又是一種深度綁定、彼此依存的共生關係。
而旅團則是來自流星街。
他要對付旅團，就得先知道旅團的人在哪。
前世的劇情里之所以十老頭會被刺殺，是不知道幻影旅團和流星街的關係，沒有提前準備，所以死的那麼乾淨和毫無反抗能力。
但......如果我提前告訴他們幻影旅團和流星街的關係，相信他們不會像前世劇情里一樣死的毫無反抗能力。
而一旦知道這點，兩者就必定會產生衝突，衝突的過程中就是他的機會...
洛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滑進胃裡，讓他整個精神了幾分。
咚..
把水杯放回桌上，洛伊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感受著玻璃處溫涼的觸感，他默默等待著機會。
他要等一個亂子。
拍賣會這種地方，不可能太平，尤其是黑幫組織的拍賣會。
旅團的四號要動手，陰獸要防守，兩撥人撞在一起，就是渾水。
他要做的，就是在渾水裡露一手，讓陰獸看見。
不是湊上去搭話，是讓他們來找他。
一個能打的陌生人，在混亂中幫了他們一把，這種人，他們會記住，會查，會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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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會有第二次接觸。
那就是他的機會。
嘭！
台上的拍賣師敲了一下木槌，聲音清脆，在大廳里迴蕩。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來了，紅布掀開，是一尊青銅雕像，鏽跡斑斑，看不出值多少錢。
台下有人舉牌，有人加價，有人交頭接耳，一切都很正常。
洛伊沒有看那尊雕像。
他的目光從那些穿黑色西裝的人身上滑過去，從那個瘦高個子的側臉滑到那個胖子的圓肚子，從那個竹竿的長手臂滑到那個絡腮鬍的絡腮鬍，最後停在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身上。
那人的手還背在身後，十指交叉，指節發白。
他在用力，不是緊張，是在克制。
克制什麼？
洛伊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人的手如果從背後拿出來，一定會有東西跟著一起出來。
仔細審視一秒後，洛伊在被戴金絲眼鏡的人注意之前，把目光收了回來，閉目養神。
在那個突然的時刻到來之前，他必須要抓住機會。
抓住幻影旅團的尾巴，不然下一次就不知道是多久了，畢竟幻影旅團的行動模式和軌跡時間太過難以測算。
就在洛伊沉思中，大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全暗，是閃了一下，像有人在電源上拍了一巴掌。
燈光恢復的瞬間，台上的青銅雕像不見了。
紅布還蓋著，但下面的東西沒了。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有人站起來，有人尖叫，有人把椅子推倒了。
但......洛伊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現在還太早，他必須還要等，等那些穿黑色西裝的人先動，等陰獸和四號交上手，等兩者相互僵持時才是他的機會。
而事實也確實如同洛伊預料的那樣在發展。
瘦高個子的男人從舞台側面彈出，像一條從草叢裡竄出的蛇，直奔台上的紅布。
胖子則從大廳右后角落滾了出去，整個人縮成一個球，撞翻了兩張桌子。
在他身後竹竿從左邊甩了出去，手臂在空中拉長，像一根被甩出的鞭子。
絡腮鬍從入口附近沖了過來，鬍子在燈光下炸開，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
那個戴金絲眼鏡人的手，從背後拿了出來。
十根手指的指尖滲著黑色的念氣，像十根被燒焦的針。
他沒有衝出去，而是站在大廳中央，目光掃向四周。
這十老頭直屬的陰獸部隊，五個人，四個追了出去，一個留了下來。
反應不可為不快和準確。
可惜.....還是太慢了。
洛伊的目光從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身上移開，掃向大廳入口。
不是看門，是看門口那幾道正在快速移動的影子..
黑暗對其他人來說是漆黑無比，但對擁有夜視能力的洛伊來說，只不過是稍有不適，完全對他造成不了影響。
所以他自然看見了，在剛才會場突然變黑的突變中，他輕鬆地就發現了有幾個人從門口閃了出去，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
那應該是旅團的人.......不，不對......不是旅團的人，旅團的人沒有那麼弱，他們的行事風格可不是逃跑，他們只會解決掉所有攔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分男女老幼..
一視同仁，冷酷無情...
所以.....那些人應該是四號找來的兼職？
是兼職嗎？
洛伊望著那些離去的背影，又在心中反問了自己一遍。
肯定是.....。
而且四號還有可能還在會場...
那些走掉的人，大概率只是誘餌。
自問自答間，洛伊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沒見過四號，但他知道，四號肯定不會跑。
這是一位揍敵客的基礎判斷。
在他的猜想中，四號應該會藏在某個地方，等所有人都追出去了，他才出來。
這樣既可以規避風險，還可以悄無聲息地拿走那件青銅拍賣品。
沒錯拿走，在洛伊的猜想中，剛剛跑出去的那幾人手上應該沒有拍賣品，他們只是餌，將魚調出去的餌。
真正的釣手，應該還在會場裡，等待著那個最佳的時機，最好的機會。
等著悄無聲息的將拍賣品拿走。
咚！
洛伊右腳在地面上一點。
不是沖，是滑。
他的身體從椅子上滑了出去，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無聲無息，從混亂的人群中穿過去，從翻倒的椅子之間穿過去，從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的視線死角穿過去。
他的目標是門口。
他需要讓那個人看見他。
看見他在幫忙，看見他有念，看見他有用。
從門口走進，鐵灰色的念氣從掌心滲出，不是燃燒，是壓縮，在他右手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像金屬一樣的鎧甲。
他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銀灰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警惕的目光。
那人看著他，上下打量，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他的長度。
沒有問「你是誰」，沒有問「你幹什麼」，只是看著他，手指尖的黑色念氣還沒有散去，像十根隨時會射出去的針。
「我是來幫忙的......出去的只是誘餌......他應該還在會場。」
從拍賣席走過來，洛伊只說了三句話，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三句話，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解釋，沒有請求。
他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像一個正在匯報情況的偵察兵，不帶情緒，不帶立場。
戴金絲眼鏡的人看了看他，小眼睛在鏡片後面眯了一下，像兩把正在合攏的剪刀。
指尖滲著的黑色念氣，並沒有散去，但也沒有攻擊。
..那個位置，剛好封住了大廳左側的通道。
那個位置不是巧合。
一個站在那個位置的人，要麼是懂行的，要麼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戴金絲眼鏡的人顯然傾向於前者。
「你怎麼知道？」
推了推下滑少許的金絲眼鏡框，他像鐵絲划過玻璃的聲音傳入了洛伊耳中，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質感。
洛伊沒有回答「我怎麼知道」。
他只是偏了偏頭，目光投向大廳的另一個方向，舞台後方，那尊青銅雕像原本擺放的位置。
紅布還蓋在那裡，鼓鼓囊囊的，像下面還有什麼東西。
但洛伊知道，那下面是空的。
他剛才看見的，不是有人在「拿」東西，是有人在「換」東西。
燈光閃的那一下，不是自然斷電，而是有人在電源上做了手腳。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能是內部的人，或者，早就藏在會場裡的人。
「你們的注意力都在門口。」
洛伊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對風說話。
「但東西不是從門口出去的，燈光暗的那一下，有人換了展台上的東西。
「現在的紅布下面，是一模一樣的仿品。」
說道這裡，洛伊停頓了一下，銀灰色的瞳孔從舞台後方移到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
「你們檢查過通風口嗎？」
戴金絲眼鏡的人沒有馬上說話。
他的目光從洛伊身上移開，掃向舞台後方的天花板。
通風管道的柵格確實有一道細細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頓時，他的臉色就變了，不是表情變，是氣質的變。
從「審視」變成了「確認」。
嘶..
右手從身側抬起，黑色的念氣從指尖射出，這不是他的攻擊，只是他發出的信號。
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念線，從他的指尖延伸到舞台後方的陰影里，像一個正在搜索的觸角。
洛伊平靜地觀察著他。
他站在那裡，背靠著門框，雙手垂在身側，鐵灰色的念氣已經散去了大半，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像一層被水浸泡過的宣紙，貼在皮膚上。
他銀灰色瞳孔掃向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從翻倒的椅子到破碎的酒杯，從被扯落的桌布到散落一地的號碼牌。
他在找，找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通風管的情報也是他故意誤導的，在那個管道里的人不可能是四號，洛伊沒見過四號，但他知道，旅團的人是不會躲在通風管道里的。
以幻影旅團的風格，四號要麼堂堂正正地走進來，要麼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躲在通風管道里的，只可能是四號找來的幫手，一個擅長偷盜的念能力者，一個在混亂中渾水摸魚的小角色。
所以....今天四號並沒有來，他只是派個人過來試探拍賣會的機動反應。
但這個猜想他並不準備告訴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因為.....他需要展現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展現自己的判斷。
戴金絲眼鏡的人收回了黑色念線。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通風管道里是空的，但柵格上有一道新鮮的擦痕，金屬表面的灰塵被蹭掉了，露出一條亮閃閃的劃痕。
這些痕跡無疑說明著洛伊的判斷是正確的，肯定有人從那裡爬出去過，而且時間不遠0
「你說對了。」
戴金絲眼鏡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對那道擦痕說話。
他的目光從通風管道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洛伊身上。
這一次，審視的成分少了，計算的成分多了。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加入陰獸。」洛伊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微笑。
「我需要陰獸的情報網，幫我在流星街找一個人。」
戴金絲眼鏡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把手背到身後，十指交叉，指節不再發白，力道已經鬆了。
「你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十老頭的人，你是一個來找麻煩的人。」
他頓了頓，小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精光。
「你知道我們是流星街出來..
」
這句話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是用肯定的語氣說的。
洛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某種你還不蠢的眼神。
可惜....他並沒有看出來...
嗒嗒嗒.....。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一下，兩下，三下。
和那個瘦高男人敲袖口的節奏一模一樣。
這不是洛伊不是刻意模仿，是他的本能。
揍敵客家的人學習關於肌肉的動作並不需要腦子，只需要身體。
他們看過一遍的動作，肌肉自然就能記住。
這種特殊的學習能力說是揍敵客家族的天賦也好，還是經年累月的訓練中被動鍛鍊出來的也好。
總之這已經成為了每一個揍敵客族人的必備素質，洛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無意識地敲擊中，他在心裡把剛才掃到的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地回想。
瘦高個子的站姿，胖子的重心，竹竿男子的呼吸頻率，以及那個絡腮鬍掐掌心的次數，戴金絲眼鏡的小眼睛轉動的角度。
五個人，五個點，像一張被拉開的網，每一個結都打在了關鍵的位置上。
洛伊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要知道他們是陰獸就行，他只需要知道他們有能力搞到自己需要的情報..
陰獸的情報網直屬十老頭，而十老頭與流星街之間，又是一種深度綁定、彼此依存的共生關係。
而旅團則是來自流星街。
他要對付旅團，就得先知道旅團的人在哪。
前世的劇情里之所以十老頭會被刺殺，是不知道幻影旅團和流星街的關係，沒有提前準備，所以死的那麼乾淨和毫無反抗能力。
但......如果我提前告訴他們幻影旅團和流星街的關係，相信他們不會像前世劇情里一樣死的毫無反抗能力。
而一旦知道這點，兩者就必定會產生衝突，衝突的過程中就是他的機會...
洛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滑進胃裡，讓他整個精神了幾分。
咚..
把水杯放回桌上，洛伊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感受著玻璃處溫涼的觸感，他默默等待著機會。
他要等一個亂子。
拍賣會這種地方，不可能太平，尤其是黑幫組織的拍賣會。
旅團的四號要動手，陰獸要防守，兩撥人撞在一起，就是渾水。
他要做的，就是在渾水裡露一手，讓陰獸看見。
不是湊上去搭話，是讓他們來找他。
一個能打的陌生人，在混亂中幫了他們一把，這種人，他們會記住，會查，會試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會有第二次接觸。
那就是他的機會。
嘭！
台上的拍賣師敲了一下木槌，聲音清脆，在大廳里迴蕩。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來了，紅布掀開，是一尊青銅雕像，鏽跡斑斑，看不出值多少錢。
台下有人舉牌，有人加價，有人交頭接耳，一切都很正常。
洛伊沒有看那尊雕像。
他的目光從那些穿黑色西裝的人身上滑過去，從那個瘦高個子的側臉滑到那個胖子的圓肚子，從那個竹竿的長手臂滑到那個絡腮鬍的絡腮鬍，最後停在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身上。
那人的手還背在身後，十指交叉，指節發白。
他在用力，不是緊張，是在克制。
克制什麼？
洛伊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人的手如果從背後拿出來，一定會有東西跟著一起出來。
仔細審視一秒後，洛伊在被戴金絲眼鏡的人注意之前，把目光收了回來，閉目養神。
在那個突然的時刻到來之前，他必須要抓住機會。
抓住幻影旅團的尾巴，不然下一次就不知道是多久了，畢竟幻影旅團的行動模式和軌跡時間太過難以測算。
就在洛伊沉思中，大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全暗，是閃了一下，像有人在電源上拍了一巴掌。
燈光恢復的瞬間，台上的青銅雕像不見了。
紅布還蓋著，但下面的東西沒了。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有人站起來，有人尖叫，有人把椅子推倒了。
但......洛伊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現在還太早，他必須還要等，等那些穿黑色西裝的人先動，等陰獸和四號交上手，等兩者相互僵持時才是他的機會。
而事實也確實如同洛伊預料的那樣在發展。
瘦高個子的男人從舞台側面彈出，像一條從草叢裡竄出的蛇，直奔台上的紅布。
胖子則從大廳右后角落滾了出去，整個人縮成一個球，撞翻了兩張桌子。
在他身後竹竿從左邊甩了出去，手臂在空中拉長，像一根被甩出的鞭子。
絡腮鬍從入口附近沖了過來，鬍子在燈光下炸開，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
那個戴金絲眼鏡人的手，從背後拿了出來。
十根手指的指尖滲著黑色的念氣，像十根被燒焦的針。
他沒有衝出去，而是站在大廳中央，目光掃向四周。
這十老頭直屬的陰獸部隊，五個人，四個追了出去，一個留了下來。
反應不可為不快和準確。
可惜.....還是太慢了。
洛伊的目光從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身上移開，掃向大廳入口。
不是看門，是看門口那幾道正在快速移動的影子..
黑暗對其他人來說是漆黑無比，但對擁有夜視能力的洛伊來說，只不過是稍有不適，完全對他造成不了影響。
所以他自然看見了，在剛才會場突然變黑的突變中，他輕鬆地就發現了有幾個人從門口閃了出去，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
那應該是旅團的人.......不，不對......不是旅團的人，旅團的人沒有那麼弱，他們的行事風格可不是逃跑，他們只會解決掉所有攔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分男女老幼..
一視同仁，冷酷無情...
所以.....那些人應該是四號找來的兼職？
是兼職嗎？
洛伊望著那些離去的背影，又在心中反問了自己一遍。
肯定是.....。
而且四號還有可能還在會場...
那些走掉的人，大概率只是誘餌。
自問自答間，洛伊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沒見過四號，但他知道，四號肯定不會跑。
這是一位揍敵客的基礎判斷。
在他的猜想中，四號應該會藏在某個地方，等所有人都追出去了，他才出來。
這樣既可以規避風險，還可以悄無聲息地拿走那件青銅拍賣品。
沒錯拿走，在洛伊的猜想中，剛剛跑出去的那幾人手上應該沒有拍賣品，他們只是餌，將魚調出去的餌。
真正的釣手，應該還在會場裡，等待著那個最佳的時機，最好的機會。
等著悄無聲息的將拍賣品拿走。
咚！
洛伊右腳在地面上一點。
不是沖，是滑。
他的身體從椅子上滑了出去，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無聲無息，從混亂的人群中穿過去，從翻倒的椅子之間穿過去，從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的視線死角穿過去。
他的目標是門口。
他需要讓那個人看見他。
看見他在幫忙，看見他有念，看見他有用。
從門口走進，鐵灰色的念氣從掌心滲出，不是燃燒，是壓縮，在他右手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像金屬一樣的鎧甲。
他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銀灰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警惕的目光。
那人看著他，上下打量，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他的長度。
沒有問「你是誰」，沒有問「你幹什麼」，只是看著他，手指尖的黑色念氣還沒有散去，像十根隨時會射出去的針。
「我是來幫忙的......出去的只是誘餌......他應該還在會場。」
從拍賣席走過來，洛伊只說了三句話，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三句話，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解釋，沒有請求。
他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像一個正在匯報情況的偵察兵，不帶情緒，不帶立場。
戴金絲眼鏡的人看了看他，小眼睛在鏡片後面眯了一下，像兩把正在合攏的剪刀。
指尖滲著的黑色念氣，並沒有散去，但也沒有攻擊。
..那個位置，剛好封住了大廳左側的通道。
那個位置不是巧合。
一個站在那個位置的人，要麼是懂行的，要麼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戴金絲眼鏡的人顯然傾向於前者。
「你怎麼知道？」
推了推下滑少許的金絲眼鏡框，他像鐵絲划過玻璃的聲音傳入了洛伊耳中，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質感。
洛伊沒有回答「我怎麼知道」。
他只是偏了偏頭，目光投向大廳的另一個方向，舞台後方，那尊青銅雕像原本擺放的位置。
紅布還蓋在那裡，鼓鼓囊囊的，像下面還有什麼東西。
但洛伊知道，那下面是空的。
他剛才看見的，不是有人在「拿」東西，是有人在「換」東西。
燈光閃的那一下，不是自然斷電，而是有人在電源上做了手腳。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能是內部的人，或者，早就藏在會場裡的人。
「你們的注意力都在門口。」
洛伊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對風說話。
「但東西不是從門口出去的，燈光暗的那一下，有人換了展台上的東西。
「現在的紅布下面，是一模一樣的仿品。」
說道這裡，洛伊停頓了一下，銀灰色的瞳孔從舞台後方移到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
「你們檢查過通風口嗎？」
戴金絲眼鏡的人沒有馬上說話。
他的目光從洛伊身上移開，掃向舞台後方的天花板。
通風管道的柵格確實有一道細細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頓時，他的臉色就變了，不是表情變，是氣質的變。
從「審視」變成了「確認」。
嘶..
右手從身側抬起，黑色的念氣從指尖射出，這不是他的攻擊，只是他發出的信號。
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念線，從他的指尖延伸到舞台後方的陰影里，像一個正在搜索的觸角。
洛伊平靜地觀察著他。
他站在那裡，背靠著門框，雙手垂在身側，鐵灰色的念氣已經散去了大半，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像一層被水浸泡過的宣紙，貼在皮膚上。
他銀灰色瞳孔掃向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從翻倒的椅子到破碎的酒杯，從被扯落的桌布到散落一地的號碼牌。
他在找，找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通風管的情報也是他故意誤導的，在那個管道里的人不可能是四號，洛伊沒見過四號，但他知道，旅團的人是不會躲在通風管道里的。
以幻影旅團的風格，四號要麼堂堂正正地走進來，要麼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躲在通風管道里的，只可能是四號找來的幫手，一個擅長偷盜的念能力者，一個在混亂中渾水摸魚的小角色。
所以....今天四號並沒有來，他只是派個人過來試探拍賣會的機動反應。
但這個猜想他並不準備告訴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因為.....他需要展現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展現自己的判斷。
戴金絲眼鏡的人收回了黑色念線。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通風管道里是空的，但柵格上有一道新鮮的擦痕，金屬表面的灰塵被蹭掉了，露出一條亮閃閃的劃痕。
這些痕跡無疑說明著洛伊的判斷是正確的，肯定有人從那裡爬出去過，而且時間不遠0
「你說對了。」
戴金絲眼鏡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對那道擦痕說話。
他的目光從通風管道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洛伊身上。
這一次，審視的成分少了，計算的成分多了。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加入陰獸。」洛伊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微笑。
「我需要陰獸的情報網，幫我在流星街找一個人。」
戴金絲眼鏡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把手背到身後，十指交叉，指節不再發白，力道已經鬆了。
「你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十老頭的人，你是一個來找麻煩的人。」
他頓了頓，小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精光。
「你知道我們是流星街出來..
」
這句話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是用肯定的語氣說的。
洛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某種你還不蠢的眼神。
可惜....他並沒有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