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登雲試倒計時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了雲麓分院的丙子班演練室，把白玉般的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照得有些發亮。
蘇硯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一卷從傳功司借來的冊子。
冊子封皮泛黃，邊角磨得起了毛，是寒鴉郡三年前頒布的登雲試考綱，整個雲麓分院只有這一本，還是孟章翻了半天庫房才找出來的。
他把冊子攤在案上，目光掃過全班三十六張臉。
「今天不講功法，講登雲試。」
弟子們聞言，眼睛忽然齊刷刷亮了。
這三個字，他們聽過無數遍。
從入分院第一天起，師長就告訴他們，一年後要參加登雲試，考上了就能進朔風府分院，考不上就留在雲麓分院混日子。
但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登雲試到底考什麼，該怎麼準備。
在他們心裡，登雲試就跟天邊的月亮一樣，知道有那麼個東西，卻從沒想過自己能摸到。
蘇硯在白玉壁上寫下三個大字。
「倒計時。」
然後蘇硯接著寫道：「登雲試距離現在還有十個月。」
刺頭忍不住舉手：「蘇師，十個月，我們能準備到什麼程度？」
「問得好。」蘇硯聞言，放下了筆。
「十個月總共有三百天，而這三百天至於能做什麼，取決於你們怎麼用它。」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如果你們只是每天悶頭打坐運功，三百天後，境界能漲一點，但到考場上照樣被人打下來。」
全班一愣。
「為什麼？」
蘇硯還未等班上的人提出問題，他就自問自答：「因為登雲試考的不是境界。」
他把考綱翻到第一頁，念道：
「登雲試分三門，功法運轉，占三成，鬥法演武，占五成，神識演算，占兩成。」
蘇硯合上冊子，看向台下的所有弟子。
「也就是說，一個境界比你們高、但不會打架的人，在考場上未必打得過你們。
反過來，你們境界低，但如果會打，一樣能贏。」
王大山撓了撓頭：「蘇師，那怎麼才算會打？」
「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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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轉身，在白玉壁上重重寫下四個字。
「備考路線。」
..........
弟子們不約而同坐直了身子。
蘇硯沒有立刻講，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準備一場考試，最難的是什麼？」
底下安靜了片刻。
張遠小聲說：「不知道考什麼。」
「對。」蘇硯點頭。
「不知道考什麼，就只能瞎練，練了一身力氣，到考場上一看，人家不考這個。」
「所以第一步，是把考綱拆開。」
他把那捲考綱舉起來，讓全班都看見。
「這卷考綱，我看了三遍。功法運轉部分，十二個考點。
鬥法演武部分，十個考點，神識演算部分，八個考點，加起來，三十個。」
「三十個知識點，就是你們這十個月要啃下來的東西。」
他在白玉壁上寫下第一行：
【三十個知識點，每周啃兩三個，三個月啃完。】
「啃完不是結束，是開始。」蘇硯繼續寫。
「剩下七個月，反覆練，練到不用想，身體自己會動。」
底下有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蘇師，練到不用想.......那得練多少遍啊？」陳石小聲問。
「一百遍打底。」蘇硯淡淡地說。
「我講一遍，你們練一百遍。」
「考場上對手不會給你思考的時間，你只有一瞬間的反應，那一瞬間你用出來了，就贏了。
用不出來，就輸了。」
全班鴉雀無聲。
李初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陣法書的書脊。
她忽然想起，自己推演那個聚靈陣的時候，推到第三遍，手指自己就知道下一筆該往哪兒畫。
那就是「不用想」。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光。
蘇硯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講。
「第二步，每月一個小目標。」
他在白玉壁上寫下十個月份，每個月份後面跟一句話。
第一個月，功法運轉突破瓶頸；第二個月，鬥法演武基礎。
第三個月，神識演算強化；第四個月，鬥法實戰演練。
第五個月，功法運轉鞏固；第六個月，綜合模擬考。
第七個月，鬥法進階技巧；第八個月，神識演算進階。
第九個月，綜合模擬考；第十個月，衝刺備考。
「每個月的目標，我會拆成四周，每周給你們具體的任務。」
蘇硯看著他們，眼神堅定且富有計劃。
「你們不用自己瞎琢磨，跟著我的節奏走就行。」
「第三步，每季度一次模擬考。」
他寫下最後一行。
「我會按登雲試的規矩出題，你們按考試流程走一遍。成績張榜，讓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站在哪兒。」
「登雲試之前，你們至少要經歷十次模擬。十次之後，真正的考場對你們來說，就跟平時上課一樣。」
蘇硯放下粉筆，轉過身。
「這就是我的備考路線，三十個知識點，十個月，十次模擬考。」
「我不保證你們都能考上，但我保證，這十個月下來，你們每一個人，都會變成另一個樣子。」
..........
演靈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然後，張遠舉起了手。
「蘇師，我有個問題。」
「說。」
「那個.......登雲試，我們真的能參加嗎？」張遠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是說，我們以前是丙子班........」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丙子班，全分院最差的班，一群靈根下下品、連修行都放棄了的廢材。
這樣的人，也配站在登雲試的考場上？
蘇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張遠，你告訴我，登雲試的考綱上，哪一條寫了『丙子班不得參加』？」
張遠愣住了。
「沒有。」蘇硯替他回答，「一條都沒有。」
「考綱只寫了考什麼、怎麼評分，它不管你是甲子班還是丙子班，不管你靈根是上品還是下下品，不管你家裡有沒有道親。」
「它只認一樣東西：你站在考台上，能不能把題答出來，能不能把對手打倒。」
蘇硯走下講台，走到張遠面前。
「你們不是廢材，你們只是一群沒人教、沒人管、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行的孩子。」
「這三個月，你們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歲試全院第二，月度考核全院第二，卷考前三你們占了三個。」
「這些成績，不是我給你們的，是你們自己掙的。」
張遠聞言，眼睛都紅了。
蘇硯環視全班。
「所以，登雲試，你們不僅要參加，還要好好參加。」
「我要讓寒鴉郡那些分院看看，雲麓分院的丙子班，是什麼樣子。」
下午，演靈室外的院子裡。
蘇硯按計劃開始了第一次鬥法切磋訓練。
「刺頭，張遠，先來。」
兩人走到院子中央面對面站定。
「開始！」
刺頭率先出手，掌心一團火光直撲張遠面門。張遠側身避過，反手一指點向刺頭肋下。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招。
蘇硯站在一旁看著，手裡拿著那捲考綱，不時開口。
「刺頭，火光太散，蓄力不夠，壓一下再放。」
「張遠，閃避動作太大，你躲是躲開了，但力氣也耗光了，下一招你還怎麼打？」
「刺頭，攻擊節奏太單一，你連著三招都是中路直取，張遠已經摸到你的路數了。」
「張遠，反擊時機不對，他力道剛起的時候你硬碰，那是拿自己的短處撞人家的長處，等他力道用盡再出手。」
兩人越打越順，動作也越來越利落。
十分鐘後，蘇硯叫停。
「刺頭，你的戰鬥直覺是全班最好的，但光靠直覺不夠。
『下次攻擊之前，先把火氣壓在掌心，等它自己想炸了再放出去。
那是蓄勢，能讓你的力量翻三倍。」
「張遠，你反應快，但準頭差，下去練定向，把火氣控制在三寸之內。」
兩人點頭，臉上有汗，眼睛卻亮。
「下一組，李初，陳石。」
李初走上前，神識已經鋪開，但她從未真正與人交過手，站在那裡有點手足無措。
陳石雙手穩定，適合近戰，但招式來來回回就那麼兩下。
蘇硯看著他們，心裡已經有了數。
「李初，你不用跟他拼拳腳，用你的神識。你先試著鎖定他。」
李初閉上眼睛。
片刻後，她睜開眼，伸手一指。
陳石正要出招，忽然覺得身前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住了，動作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就是這種感覺。」蘇硯點頭。
「記住它，神識鎖定不是讓你去打人，是讓你知道對方下一招往哪兒走。」
「陳石，你的手很穩，但招式太少，下去之後，把《功參玄理》里的近戰招式挑十個出來，一個一個練熟。」
陳石用力點頭。
訓練一直持續到日落。
三十六名弟子輪番上陣，每個人都挨了蘇硯的點評。
有人被說得臉紅，有人被點醒了竅，但沒有人抱怨。
收隊的時候，張遠一邊擦汗一邊興奮地說：
「蘇師，我剛才那一指點出去，感覺靈氣是直的，不是散的！」
王大山也湊過來：「我也是，我剛才閃那一下，身體比以前輕多了！」
蘇硯看著這群滿頭大汗、眼睛發亮的孩子，點了點頭。
「不錯。回去睡飽，明天繼續。」
「是！」
.......
與此同時，甲子班演靈室。
程璧站在講台前，臉色比鍋底還黑，他面前堆著一摞試卷，全是上次月度考核里不及格的。
「看看你們考的什麼東西！」他把試卷往桌上一拍。
「《功參玄理》平均七十一分！鬥法勝率百分之二十五！全院第四！」
「甲子班什麼時候拿過第四？啊？」
弟子們低頭站著，沒人敢吭聲。
「從今天起，備考登雲試！」程璧的聲音拔得老高。
「每日加練一個時辰，晚上練到子時！《功參玄理》抄一百遍！鬥法演武練到爬不起來為止！誰敢偷懶，滾出甲子班！」
「是.....」底下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大聲點！」
「是！」
聲音高了，臉上的疲憊卻藏不住。
李闕站在角落裡，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筆。
三個月前，蘇師還在的時候，從不訓話，從不罰抄。
誰有不懂的地方，蘇師就一遍一遍講，講到聽懂為止。
那時候甲子班全院第一。
現在，程璧只會加練、罰抄、訓斥，甲子班全院第四。
他想起上個月自己偷偷跑到丙子班窗外旁聽的那一回。
蘇師講了三句話，困擾他三個月的第四竅就鬆了。
那三句話，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他要在這裡，把早就背熟的句子再抄一百遍。
「這就是精英班的備考？」李闕在心裡問自己。
窗外，丙子班的方向，隱約傳來講課的聲音。
聽不清內容，但那聲音平穩、清楚，像一根定海神針。
李闕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他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那團火，叫不甘。
夜色降臨，蘇硯獨自坐在住處。
系統面板在他面前無聲展開。
【新任務發布】
【任務：讓丙子班弟子在登雲試郡縣選拔中全員通過】
【時限：十個月】
【獎勵：稀有詞條【群體傳道】】
蘇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全員通過。」他低聲念了一遍。
「三十六個人，一個都不能少......」
這不是一個小目標。
丙子班三十六人，境界最低的還在引氣境一層，最高的刺頭也才淬體境圓滿。
放到寒鴉郡十幾個分院的天驕堆里，這些人連中游都未必排得上。
十個月，要讓三十六個人全部通過郡縣選拔。
難，非常難.......
但蘇硯沒有退縮。
他想起白天張遠問的那句話：「蘇師，我們真的能參加嗎？」
想起那孩子眼裡那點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光。
「系統既然敢給這個任務，就說明這條路走得通。」蘇硯喃喃自語。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空里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
「十個月，足夠了。」
蘇硯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一卷從傳功司借來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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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冊子攤在案上，目光掃過全班三十六張臉。
「今天不講功法，講登雲試。」
弟子們聞言，眼睛忽然齊刷刷亮了。
這三個字，他們聽過無數遍。
從入分院第一天起，師長就告訴他們，一年後要參加登雲試，考上了就能進朔風府分院，考不上就留在雲麓分院混日子。
但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登雲試到底考什麼，該怎麼準備。
在他們心裡，登雲試就跟天邊的月亮一樣，知道有那麼個東西，卻從沒想過自己能摸到。
蘇硯在白玉壁上寫下三個大字。
「倒計時。」
然後蘇硯接著寫道：「登雲試距離現在還有十個月。」
刺頭忍不住舉手：「蘇師，十個月，我們能準備到什麼程度？」
「問得好。」蘇硯聞言，放下了筆。
「十個月總共有三百天，而這三百天至於能做什麼，取決於你們怎麼用它。」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如果你們只是每天悶頭打坐運功，三百天後，境界能漲一點，但到考場上照樣被人打下來。」
全班一愣。
「為什麼？」
蘇硯還未等班上的人提出問題，他就自問自答：「因為登雲試考的不是境界。」
他把考綱翻到第一頁，念道：
「登雲試分三門，功法運轉，占三成，鬥法演武，占五成，神識演算，占兩成。」
蘇硯合上冊子，看向台下的所有弟子。
「也就是說，一個境界比你們高、但不會打架的人，在考場上未必打得過你們。
反過來，你們境界低，但如果會打，一樣能贏。」
王大山撓了撓頭：「蘇師，那怎麼才算會打？」
「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硯轉身，在白玉壁上重重寫下四個字。
「備考路線。」
..........
弟子們不約而同坐直了身子。
蘇硯沒有立刻講，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準備一場考試，最難的是什麼？」
底下安靜了片刻。
張遠小聲說：「不知道考什麼。」
「對。」蘇硯點頭。
「不知道考什麼，就只能瞎練，練了一身力氣，到考場上一看，人家不考這個。」
「所以第一步，是把考綱拆開。」
他把那捲考綱舉起來，讓全班都看見。
「這卷考綱，我看了三遍。功法運轉部分，十二個考點。
鬥法演武部分，十個考點，神識演算部分，八個考點，加起來，三十個。」
「三十個知識點，就是你們這十個月要啃下來的東西。」
他在白玉壁上寫下第一行：
【三十個知識點，每周啃兩三個，三個月啃完。】
「啃完不是結束，是開始。」蘇硯繼續寫。
「剩下七個月，反覆練，練到不用想，身體自己會動。」
底下有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蘇師，練到不用想.......那得練多少遍啊？」陳石小聲問。
「一百遍打底。」蘇硯淡淡地說。
「我講一遍，你們練一百遍。」
「考場上對手不會給你思考的時間，你只有一瞬間的反應，那一瞬間你用出來了，就贏了。
用不出來，就輸了。」
全班鴉雀無聲。
李初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陣法書的書脊。
她忽然想起，自己推演那個聚靈陣的時候，推到第三遍，手指自己就知道下一筆該往哪兒畫。
那就是「不用想」。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光。
蘇硯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講。
「第二步，每月一個小目標。」
他在白玉壁上寫下十個月份，每個月份後面跟一句話。
第一個月，功法運轉突破瓶頸；第二個月，鬥法演武基礎。
第三個月，神識演算強化；第四個月，鬥法實戰演練。
第五個月，功法運轉鞏固；第六個月，綜合模擬考。
第七個月，鬥法進階技巧；第八個月，神識演算進階。
第九個月，綜合模擬考；第十個月，衝刺備考。
「每個月的目標，我會拆成四周，每周給你們具體的任務。」
蘇硯看著他們，眼神堅定且富有計劃。
「你們不用自己瞎琢磨，跟著我的節奏走就行。」
「第三步，每季度一次模擬考。」
他寫下最後一行。
「我會按登雲試的規矩出題，你們按考試流程走一遍。成績張榜，讓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站在哪兒。」
「登雲試之前，你們至少要經歷十次模擬。十次之後，真正的考場對你們來說，就跟平時上課一樣。」
蘇硯放下粉筆，轉過身。
「這就是我的備考路線，三十個知識點，十個月，十次模擬考。」
「我不保證你們都能考上，但我保證，這十個月下來，你們每一個人，都會變成另一個樣子。」
..........
演靈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然後，張遠舉起了手。
「蘇師，我有個問題。」
「說。」
「那個.......登雲試，我們真的能參加嗎？」張遠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是說，我們以前是丙子班........」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丙子班，全分院最差的班，一群靈根下下品、連修行都放棄了的廢材。
這樣的人，也配站在登雲試的考場上？
蘇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張遠，你告訴我，登雲試的考綱上，哪一條寫了『丙子班不得參加』？」
張遠愣住了。
「沒有。」蘇硯替他回答，「一條都沒有。」
「考綱只寫了考什麼、怎麼評分，它不管你是甲子班還是丙子班，不管你靈根是上品還是下下品，不管你家裡有沒有道親。」
「它只認一樣東西：你站在考台上，能不能把題答出來，能不能把對手打倒。」
蘇硯走下講台，走到張遠面前。
「你們不是廢材，你們只是一群沒人教、沒人管、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行的孩子。」
「這三個月，你們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歲試全院第二，月度考核全院第二，卷考前三你們占了三個。」
「這些成績，不是我給你們的，是你們自己掙的。」
張遠聞言，眼睛都紅了。
蘇硯環視全班。
「所以，登雲試，你們不僅要參加，還要好好參加。」
「我要讓寒鴉郡那些分院看看，雲麓分院的丙子班，是什麼樣子。」
下午，演靈室外的院子裡。
蘇硯按計劃開始了第一次鬥法切磋訓練。
「刺頭，張遠，先來。」
兩人走到院子中央面對面站定。
「開始！」
刺頭率先出手，掌心一團火光直撲張遠面門。張遠側身避過，反手一指點向刺頭肋下。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招。
蘇硯站在一旁看著，手裡拿著那捲考綱，不時開口。
「刺頭，火光太散，蓄力不夠，壓一下再放。」
「張遠，閃避動作太大，你躲是躲開了，但力氣也耗光了，下一招你還怎麼打？」
「刺頭，攻擊節奏太單一，你連著三招都是中路直取，張遠已經摸到你的路數了。」
「張遠，反擊時機不對，他力道剛起的時候你硬碰，那是拿自己的短處撞人家的長處，等他力道用盡再出手。」
兩人越打越順，動作也越來越利落。
十分鐘後，蘇硯叫停。
「刺頭，你的戰鬥直覺是全班最好的，但光靠直覺不夠。
『下次攻擊之前，先把火氣壓在掌心，等它自己想炸了再放出去。
那是蓄勢，能讓你的力量翻三倍。」
「張遠，你反應快，但準頭差，下去練定向，把火氣控制在三寸之內。」
兩人點頭，臉上有汗，眼睛卻亮。
「下一組，李初，陳石。」
李初走上前，神識已經鋪開，但她從未真正與人交過手，站在那裡有點手足無措。
陳石雙手穩定，適合近戰，但招式來來回回就那麼兩下。
蘇硯看著他們，心裡已經有了數。
「李初，你不用跟他拼拳腳，用你的神識。你先試著鎖定他。」
李初閉上眼睛。
片刻後，她睜開眼，伸手一指。
陳石正要出招，忽然覺得身前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住了，動作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就是這種感覺。」蘇硯點頭。
「記住它，神識鎖定不是讓你去打人，是讓你知道對方下一招往哪兒走。」
「陳石，你的手很穩，但招式太少，下去之後，把《功參玄理》里的近戰招式挑十個出來，一個一個練熟。」
陳石用力點頭。
訓練一直持續到日落。
三十六名弟子輪番上陣，每個人都挨了蘇硯的點評。
有人被說得臉紅，有人被點醒了竅，但沒有人抱怨。
收隊的時候，張遠一邊擦汗一邊興奮地說：
「蘇師，我剛才那一指點出去，感覺靈氣是直的，不是散的！」
王大山也湊過來：「我也是，我剛才閃那一下，身體比以前輕多了！」
蘇硯看著這群滿頭大汗、眼睛發亮的孩子，點了點頭。
「不錯。回去睡飽，明天繼續。」
「是！」
.......
與此同時，甲子班演靈室。
程璧站在講台前，臉色比鍋底還黑，他面前堆著一摞試卷，全是上次月度考核里不及格的。
「看看你們考的什麼東西！」他把試卷往桌上一拍。
「《功參玄理》平均七十一分！鬥法勝率百分之二十五！全院第四！」
「甲子班什麼時候拿過第四？啊？」
弟子們低頭站著，沒人敢吭聲。
「從今天起，備考登雲試！」程璧的聲音拔得老高。
「每日加練一個時辰，晚上練到子時！《功參玄理》抄一百遍！鬥法演武練到爬不起來為止！誰敢偷懶，滾出甲子班！」
「是.....」底下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大聲點！」
「是！」
聲音高了，臉上的疲憊卻藏不住。
李闕站在角落裡，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筆。
三個月前，蘇師還在的時候，從不訓話，從不罰抄。
誰有不懂的地方，蘇師就一遍一遍講，講到聽懂為止。
那時候甲子班全院第一。
現在，程璧只會加練、罰抄、訓斥，甲子班全院第四。
他想起上個月自己偷偷跑到丙子班窗外旁聽的那一回。
蘇師講了三句話，困擾他三個月的第四竅就鬆了。
那三句話，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他要在這裡，把早就背熟的句子再抄一百遍。
「這就是精英班的備考？」李闕在心裡問自己。
窗外，丙子班的方向，隱約傳來講課的聲音。
聽不清內容，但那聲音平穩、清楚，像一根定海神針。
李闕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他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那團火，叫不甘。
夜色降臨，蘇硯獨自坐在住處。
系統面板在他面前無聲展開。
【新任務發布】
【任務：讓丙子班弟子在登雲試郡縣選拔中全員通過】
【時限：十個月】
【獎勵：稀有詞條【群體傳道】】
蘇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全員通過。」他低聲念了一遍。
「三十六個人，一個都不能少......」
這不是一個小目標。
丙子班三十六人，境界最低的還在引氣境一層，最高的刺頭也才淬體境圓滿。
放到寒鴉郡十幾個分院的天驕堆里，這些人連中游都未必排得上。
十個月，要讓三十六個人全部通過郡縣選拔。
難，非常難.......
但蘇硯沒有退縮。
他想起白天張遠問的那句話：「蘇師，我們真的能參加嗎？」
想起那孩子眼裡那點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光。
「系統既然敢給這個任務，就說明這條路走得通。」蘇硯喃喃自語。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空里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
「十個月，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