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艾德慕繼位,河間地危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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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艾德慕繼位,河間地危局(上)

  奔流城,主堡臥室半個月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

  奔流城的主堡臥室里,空氣中瀰漫著藥草和死亡的味道。

  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卻驅不散這房間裡的寒意,因為那是生命正在流失的寒冷。

  霍斯特·徒利躺在巨大的橡木床上,蓋著厚厚的毛皮毯子,臉色灰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與死神爭奪最後的一點時間。

  他已經六十多歲,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長壽的了,當然,他是無法和黑城堡里的某條老龍相比的。

  但是他也算是見證了坦格利安王朝的覆滅,見證了拜拉席恩王朝的建立,見證了無數次戰爭與和平,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推進了拜拉席恩王朝的建立。

  但現在,這位河間地守護,徒利家族的族長,終歸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雖然這位老徒利在孩子的教育上很有問題,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將徒利家族又一次推上巔峰。

  只是可惜,再怎麼強大的領主,終究還是要回歸七神的懷抱。

  此時此刻,艾德慕·徒利正跪在床邊,緊緊握著老霍斯特的手。

  艾德慕的眼睛有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和疲憊。

  半個月前的金牙城之戰,他率領河間地聯軍主動出擊,卻中了詹姆·蘭尼斯特的埋伏,慘敗收場。

  他的好朋友兼支持者的特里斯坦·萊格戰死,埃勒里·凡斯被俘,另外還有近三千的河間地士兵永遠留在了金牙城下。

  而他本人,如果不是那支突然出現的黑水傭兵團長船隊用巨弩狙擊了追擊的詹姆·蘭尼斯特,他可能也回不來了。

  但即便回來了,他也只是一個敗軍之將。

  隸屬於奔流城的五百名重裝騎兵,只有三百騎逃了回來,其中還有一半帶著傷。

  可以說,這一戰直接就摧毀了徒利家族最引以為傲的騎兵主力,讓他們的實力直接就下降了一大截。

  此時,河間地的士氣降到了最低點,而他的父親,卻在這時候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艾德慕的壓力很大,說實話,他一直都沒有準備好,要如何成為一名河間地守護。

  他已經習慣了他父親為他安排好的一切,他也已經習慣了反抗自己父親的安排。

  徒利家族的人反骨病很嚴重,除了凱特琳·徒利之外,沒有誰真正聽過老霍斯特的安

  排。

  「艾...艾德慕...」霍斯特的聲音微弱如風中的燭火,但依然帶著那種統治者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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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霍斯特對不起的人很多,臨終之際卻只能回想起身邊的這個兒子。

  「父親,我在這裡。」艾德慕湊近,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霍斯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眸子看著兒子,看了很久很久。

  在這麼一瞬間,他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東西,也知道了面前這個兒子身上將要背負的東西。

  他那渾濁的目光開始有了神采,也開始有了語言。

  那目光中有太多東西,有失望,有擔憂,有不舍,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愛。

  「徒利...家族...」霍斯特艱難地說,「交給你了...別讓...別讓我失望...

  老霍斯特已經在這個繼承人身上付出了很多,也教了他很多東西,他現在也想不出該給繼承人囑咐些什麼了!

  艾德慕的淚水奪眶而出:「我不會的,父親,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雖然一直都沒有好好聽從過父親的安排,但艾德慕對自家父親的愛卻是不會變。

  霍斯特的手突然一緊,用盡最後的力氣抓緊兒子,然後,緩緩的鬆開了。

  他還是放心不下這個兒子,太多太多的建議還是來不及說。

  老人閉上了眼睛,呼吸停止。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出僻啪的聲響。

  韋曼學士上前,用手探了探霍斯特的頸動脈,又用一面小鏡子放在他鼻下。

  良久,他直起身,臉上帶著哀戚。

  「霍斯特·徒利公爵,」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已於今日黃昏,回歸七神的懷抱。」

  學士效忠於城堡,但相處久了,還是會對城堡產生感情的,老霍斯特對所有人都很和善,雖然在面對子女的時候會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可他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家族和親屬們的未來著想,在七大王國之中,不能成為領主,就只能一輩子頂著一個爵士的稱號到死。

  老霍斯特一直都在為子女和弟弟鋪路,只是可惜這些傢伙都不怎麼領情。

  韋曼學士的聲音在迴蕩,而很快的,房間裡就響起低低的哭泣聲。

  僕人們跪倒在地,幾個女僕更是捂著臉抽泣了起來。

  老霍斯特的為人是經得起考驗的,當初凱特琳能夠在十字口旅館抓住「小惡魔」提利昂,除了靠她徒利家族的聲望之外,和老霍斯特為人也有著很大的關係。

  艾德慕依然跪在床邊,握著父親已經沒有溫度的手,眼淚無聲地流下。

  他的肩膀顫抖,努力不發出聲音,突然失去庇護,讓這位徒利家族繼承人非常的難受,甚至有些無所適從。

  但他現在已經是徒利家族的新族長了,更是河間地的新守護。

  所以他不能崩潰,更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崩潰。

  就在這時候,韋曼學士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展開,清了清嗓子。

  「霍斯特·徒利公爵,」他念道,「於三天前口述遺囑,由我記錄,並由在場的諸位見證。」

  這裡早就已經聚集起了大部分的河間地領主,除了少部分無法到來之外,能夠排得上號的家族幾乎都到了。

  遺囑內容如下:「一,我死後,由我的兒子艾德慕·徒利繼承奔流城,繼承徒利家族族長之位,繼承河間地守護之位。」

  雖然現在的河間地已經和君臨有鬧翻的架勢了,可是大家畢竟已經做了那麼多年的徒利家族封臣。

  就算是有二心,他們也不可能會公開和徒利家族過不去。

  女泉鎮的慕頓家族就是因為在篡奪者戰爭中站錯了位,現在都已經快變成邊緣勢力了o

  現在的徒利家族雖然被打敗了,可餘威猶在。

  艾德慕雖然有些不學無術,但他還是在河間地建立起了一條隱秘的關係網,讓一些野心家暫時還不敢輕舉妄動。

  「二,我的女兒凱特琳·史塔克,無論身在何處,無論處境如何,她永遠是徒利家族的女兒,永遠是河間地的血脈。」

  這是在為自家女兒兜底,雖然河間地一直都有人在抱怨凱特琳的衝動行為。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大家也就只能捏鼻子認了。

  「三,河間地的所有封臣,必須向我的兒子艾德慕宣誓效忠,如同向我宣誓效忠一樣」

  o

  老霍斯特還是放心不下兒子,又在遺囑之中加了一道保險。

  只是可惜,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等艾德慕再次失敗,他的聲望又將會再一次下降。

  「四,我的遺體,按照徒利家族的傳統,水葬於河中,讓河水帶我回歸大海。」

  水葬是徒利家族的習慣,以鱒魚為紋章的他們,也希望自己的靈魂能夠歸於大海。

  「諸神保佑徒利家族,保佑河間地。」

  他收起羊皮紙,看向跪在床邊的艾德慕。

  隨著遺囑最後一句話的結束,房間裡那些來自河間地的眾多封臣們也是陸續站了起來。

  他們大多是各個家族的族長或代表,有派柏家族的馬柯·派柏,有凡斯家族的代表。

  同時也是埃勒里·凡斯堂兄雨果·凡斯,有布萊伍德家族的代表,布林登·布萊伍德。

  最後的還有布雷肯家族的代表,亨德利·布雷肯,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領主和騎士。

  看著韋曼學士手中的遺囑,他們互相對視,然後,一個接一個,單膝跪了下去。

  「艾德慕·徒利大人,」布林登·布萊伍德率先開口,聲音莊重,「我,布林登·布萊伍德,代表布萊伍德家族,向您宣誓效忠。」

  這位年輕的布萊伍德很有自家父親的風範,行事風格也很有布萊伍德的特質,忠誠並且將榮譽放在第一位。

  「我的劍是您的劍,我的盾是您的盾,我的家族永遠追隨徒利家族。」

  「我,亨德利·布雷肯,代表布雷肯家族,向您宣誓效忠。」亨德利·布雷肯跟著跪下。


  這兩個家族就如同火影之中的因陀羅和阿修羅一樣,永遠都是相愛相殺的一個狀態。

  「我,馬柯·派柏,代表派柏家族,向您宣誓效忠。」年輕的馬柯跪地,眼中帶著悲痛。

  他的父親克萊蒙特·派柏死了,死在金牙城,死在詹姆·蘭尼斯特的騎槍下。

  金牙城之戰是整個河間地的痛,一些領主死去了,還有一些則是被俘虜了。

  很多成名已久的騎士,都沒有在詹姆·蘭尼斯特的攻擊下撐住。

  「我,雨果·凡斯,代表凡斯家族,向您宣誓效忠。」雨果·凡斯跪下。

  現在的凡斯家族就只剩下一座旅息城了,南面的大部分領土都已經淪陷。

  「我,萊蒙·古柏克,代表古柏克家族,向您宣誓效忠。」萊蒙·古柏克單膝跪地。

  他的左臂纏著繃帶,那是半月前在亞蘭城後續的戰爭中受的傷。

  亞蘭城之圍被解後,眾人根本就來不及休息就被西境大軍壓境的消息給驚到了。

  為了保存實力,亞蘭城的凡斯家族直接就放棄了領土,可即便是如此,泰溫·蘭尼斯特也依舊沒有放棄攻擊。

  如果不是旅息城的援軍及時趕到,萊蒙·古柏克和亞蘭城的幾個凡斯恐怕都要交代在撤退的路上。

  隨後,一個接一個,河間地的封臣們直接跪倒在艾德慕面前,向他效忠,承認他為新的河間地守護。

  艾德慕站起身,轉向他們,臉上還帶著淚痕,但努力挺直腰杆。

  他的腿有些跛,那是從金牙城逃回來時墜馬摔傷的,還沒完全恢復。

  他也是倒霉,自始至終都沒有時間好好休息過。

  「諸位,」他的聲音嘶啞,但努力保持穩定,「我感謝你們的信任,我向你們發誓,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河間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民。」

  眾人站起身,房間裡重新恢復了些許生機。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沉重的問題。

  布林登·布萊伍德率先開口,他的眉頭緊鎖:「艾德慕大人,現在情況非常危急。金

  牙城之戰我們輸了,輸了三千多名士兵,還損失了許多好騎士。」

  現在河間地正在使用騷擾戰術阻擊西境軍隊的進攻,很多領主沒有來,就是在執行作戰任務。

  「詹姆·蘭尼斯特的軍隊正在向東推進,據說已經占領了旅息城以東的大部分地區,我們必須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布林登·布萊伍德有些擔心,因為根據萊蒙·古柏克的情報,還有一支軍隊在神眼湖附近。

  亨德利·布雷肯不甘示弱地插了進來:「西境的軍隊分成了兩路,一路由弒君者」率領,正在向東逼近我們;另一路據說在赫倫堡附近,但不知道具體情況,如果我們再輸一次,河間地可就徹底完了。」

  艾德慕的臉色更加蒼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海中一片混亂。

  半個月前他主動出擊,結果卻是慘敗,現在他成了河間地守護,就更是不知道該做什麼。

  「我...我們...」他艱難地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固守,保護我們的子民!我們的子民才是河間地未來的希...」

  「我們已經沒有希望了!」萊蒙·古柏克突然打斷他,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我們如果縮在城堡里,西境軍隊就會燒毀整個河間地。」

  「艾德慕大人,亞蘭城就是最好的證明,它雖然被我解圍了,但還是沒有逃過被蹂躪的下場。」

  萊蒙·古柏克對於自己這個老朋友的退縮有些不滿,在他看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難民們正在往君臨和蟹爪半島逃,他們拋棄了家園,拋棄了祖輩耕種的土地,因為他們知道,沒有人能保護他們,他們也不需要我們保護了!」

  艾德慕的臉色更加蒼白,他低下頭,無言以對。

  房間裡陷入沉重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諸位大人,請允許我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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