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渴望復仇的多恩四女！（上）
第138章 渴望復仇的多恩四女！（上）
君臨，皮爾斯的秘密公寓夕陽的餘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一間位於雷妮絲丘陵某條僻靜小巷深處的公寓，外表不起眼，內部卻布置得精緻而舒適。
而且，這也是皮爾斯眾多秘密公寓之中的一座，他會隨機選擇居住。
來自密爾的刺繡掛毯覆蓋著石牆，里斯的地毯鋪滿地面，多恩的青銅燭台上插滿了蠟燭，將整個房間照得溫暖明亮。
皮爾斯推開房門，還沒等他完全走進去，四個身影就已經迎了上來。
亞蓮恩·馬泰爾走在最前面，她今晚穿著一件深紫色絲絨長裙，領口鑲著細碎的黑珍珠，長長的黑髮披散在肩上，襯得那雙黑色眼眸愈發深邃。
她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雙手交疊在身前，但指尖微微顫抖，那是長期等待後看到希望時特有的緊張。
緊隨其後的是三個沙蛇。
娜梅莉亞穿著一身貼身的皮甲，腰間掛著那柄標誌性的長鞭，她的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同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母豹。
奧芭婭這個大姐則是更加的高大粗獷，她穿著一件簡單的亞麻襯衫和皮褲，頸間掛著一串由各式獎章和硬幣串成的項鍊。
最小的特蕾妮則穿著一條翠綠色的長裙，金色的捲髮精心梳理過，她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像個文靜的貴族小姐。
如果忽略她腰帶上那把鑲著寶石的匕首的話，那麼她看起來還真的很像那麼一回事兒一「你回來了！」亞蓮恩的聲音中帶著壓抑許久的急切，「我們聽說了，艾德·史塔克被砍頭了，在聖貝勒大聖堂外，當著所有人的面。」
皮爾斯點頭，脫下外衣遞給迎上來的僕人，然後走進客廳。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仿佛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傍晚，一件普通的新聞。
「是的，」他平靜地說，「今天上午的事，喬佛里親自下達的命令，執行者是伊林·派恩爵士，那柄巨劍落下的時候，很多人在哭，也有很多人在笑。」
「哭的是那些還相信榮譽的傻子，」特蕾妮·沙德毫不客氣地評價，她放下書，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尖銳的光芒。
「笑的是那些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的人，艾德·史塔克是個傻子，徹頭徹尾的傻子！他有機會，有無數機會，但他選擇了相信榮譽，相信法律，相信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她走到皮爾斯面前，仰頭看著他：「喬佛里這種劊子手行為簡直就是在找死！北境是
不可能善罷甘休的，史塔克家族統治了北境幾千年，他們的封臣會聚集在冰原狼旗幟下，羅柏·史塔克會南下復仇，戰爭，全面的戰爭，已經開始！」
她像一把藏在書頁間的匕首，平時看不見，但出鞘必見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說得對，」皮爾斯說，「戰爭已經開始了，但這只是開始，不是結束。」
他走到客廳中央的長桌前，示意她們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這種簡單但精緻的晚宴是皮爾斯最喜歡的。
烤得金黃的麵包，澆著蜂蜜：幾片薄切的冷肉，來自蟹爪半島自產的熏豬肉：一碟醃橄欖，來自多恩；一碗新鮮的水果，梨子和蘋果，還有幾顆深紅色的石榴，籽粒晶瑩剔透如紅寶石。
此外還有一壺葡萄酒，以及幾支蠟燭，燭光搖曳，將眾人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亞蓮恩親自拿起酒壺，為皮爾斯斟滿一杯，酒液在杯中蕩漾，深紫色的光澤中透著血色。
「你說的局面已經出現了，」亞蓮恩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北境和西境全面開戰，河間地已經成為戰場，多恩人等待這麼多年的復仇時機，現在應該已經成熟了！」
她放下酒壺，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眼中燃燒著壓抑許久的火焰：「皮爾斯，告訴我，多恩的軍隊什麼時候能來君臨？多恩人已經渴望復仇太久了！我父親道朗親王一直說等待，等待，我們等了那麼久，現在難道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皮爾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杯子，看著亞蓮恩，看著她眼中的火焰，似乎也看到了火焰背後那十七年積累的痛苦和仇恨。
「時機，」皮爾斯緩緩開口，「還沒有到。」
亞蓮恩的表情僵住了，眼中的火焰瞬間變成了困惑和憤怒：「還沒有到？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北境和西境已經開戰，蘭尼斯特的主力在河間地，君臨空虛！這正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皮爾斯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籌碼，落在桌上，清脆而堅定。
「亞蓮恩，你好好回憶一下四大王國的歷史，想一想篡奪者戰爭是怎麼打的，在戰爭初期，誰先出手了？誰最後出手？」
亞蓮恩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皮爾斯替她回答：「勞勃、艾德、瓊恩，他們在戰爭一開始就舉起了叛旗，打了第一場仗，但最後贏得最多的，不是他們，而是徒利家族。」
「霍斯特·徒利在戰爭初期保持中立，不參戰，不表態，直到戰爭局勢明朗，叛軍占據優勢，他才突然倒向勞勃，用他的河間地軍隊和聯姻，一舉奠定了勝局。」
「結果呢？他的女兒成了北境守護夫人，另一個女兒嫁給了谷地守護，徒利家族從河間地守護一躍成為了核心家族，黃金大道沿線那些屬於河灣地的土地，更是被拿走了一大片。」
他頓了頓，讓話語沉澱：「這就是戰爭的政治學，先出手的，承擔最大的風險，付出最大的代價；後出手的，看清局勢，抓住機會，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亞蓮恩沉默了，她看著皮爾斯，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她能理解，但不甘。
皮爾斯繼續說：「現在只是狼和獅子的戰鬥，兩邊咬得鮮血淋漓，但勝負未分，如果我們現在出手，就是在賭蘭尼斯特會輸，北境會贏。」
「但萬一呢？萬一泰溫打敗了羅柏，萬一北境軍隊被困在孿河城？萬一谷地突然倒向蘭尼斯特？萬一「萬一什麼？」娜梅莉亞突然開口，她的聲音低沉而鋒利，「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河灣地和風暴地都加入戰爭？那怎麼可能？」
皮爾斯看向她，微微一笑：「正是要等到河灣地和風暴地都加入。
房間裡一片寂靜。
奧芭婭皺起眉頭：「河灣地？提利爾家族？他們憑什麼加入戰爭？他們和蘭尼斯特沒有仇怨，和史塔克也沒有聯姻，他們完全可以保持中立，誰贏幫誰。」
「正是因為他們會誰贏幫誰，」皮爾斯說，「所以他們肯定會加入，他們認為會贏的那一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君臨的燈火開始點亮，星星點點，如同棋盤上的棋子。
「洛拉斯·提利爾成為藍禮·拜拉席恩的侍從，這本身就是河灣地的布局，藍禮是勞勃的弟弟，年輕，英俊，受貴族歡迎，而且沒有史坦尼斯那種刻薄固執的性格。」
「提利爾家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他們要的不僅僅是河灣地守護，他們要的是御前會議的決策權，甚至是要擁有一個國王后代。」
他轉身，看著四女：「藍禮一旦舉起叛旗，河灣地就會全力支持他，因為藍禮如果成為國王，他的王后必然是瑪格麗·提利爾，到那時候，河灣地的提利爾家族就不再是封臣，而是擁有王族血脈的家族。」
「但史坦尼斯呢？」亞蓮恩問，「他是勞勃的合法繼承人，如果藍禮造反，史坦尼斯會怎麼反應？」
「史坦尼斯會舉起另一面叛旗，」皮爾斯說，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那個男人從
小就不懂得妥協，不懂得拉攏，不懂得政治，他的信條是正義」和合法」，但在這個世界裡，正義和合法沒有軍隊保護，一文不值。」
「藍禮有提利爾家族的支持，史坦尼斯有什麼？幾座貧窮的島嶼，幾個忠誠但窮困的封臣，還有一個背叛他，並且為他生了一個黑鬼的妻子。」
他回到桌邊，重新坐下，拿起一片麵包，塗上蜂蜜。
「史坦尼斯和提利爾家族有很深的仇怨，篡奪者戰爭期間，風息堡被河灣地軍隊圍困了一年，史坦尼斯差點餓死在城裡，他永遠不會原諒提利爾家族，提利爾家族也永遠不會支持他。」
「所以他們兩個必然會互相敵對，而一旦他們互相敵對，戰爭就不再是狼和獅子的戰爭，而是全七大王國的戰爭。」
奧芭婭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質疑：「萬一河灣地去支持喬佛里呢？萬一他們選擇和蘭尼斯特聯姻呢？瑪格麗嫁給喬佛里，也不是不可能。」
皮爾斯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奧芭婭，我問你一個問題，道朗親王會把你姐姐亞蓮恩嫁給北境的史塔克家族，和北境建立聯姻關係嗎？」
奧芭婭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會！」
「為什麼？」皮爾斯追問。
奧芭婭呆愣了一下，然後努力組織語言：「因為...因為雙方根本不熟悉，北境那麼
遠，那麼冷，而且他們的信仰...
「還有呢？」皮爾斯繼續問。
奧芭婭皺眉思索，但一時想不出更多。
皮爾斯替她回答：「還有仇怨，北境的萊安娜·史塔克，是引發篡奪者戰爭的關鍵人物，雖然她的死不是史塔克家族的錯，但如果沒有她，雷加不會對伊莉亞公主那麼冷淡，不會把她和孩子留在君臨等死。」
「多恩人和史塔克家族，即使不算敵人，也絕對不是朋友，所以道朗親王絕不會考慮和北境聯姻。」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同樣，河灣地和蘭尼斯特之間，也有仇怨，篡奪者戰爭期間，河灣地是坦格利安的忠實支持者，他們的軍隊和蘭尼斯特打過仗。」
「更重要的是，瑟曦·蘭尼斯特，那個驕傲的女人，會願意讓她的兒子娶一個河灣地的女孩嗎？她根本不清楚提利爾家族會送一個什麼樣的女孩過來，而且她最害怕的就是強勢的兒媳婦會控制她的兒子。」
「到目前為止，史塔克家族的珊莎一直都是一個很好控制的小女孩，她很喜歡，也很看得上，但如果換成瑪格麗·提利爾，並且那個女孩比瑟曦年輕，比瑟曦漂亮，比瑟曦聰明，你覺得瑟曦會同意嗎？」
四女陷入了沉思。
娜梅莉亞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壓抑許久的焦躁：「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藍禮造反，等到史坦尼斯造反，等到河灣地和風暴地都開戰，等到整個七大王國血流成河？」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喊，長鞭在她腰間輕輕晃動，仿佛一條隨時準備出動的蛇。
皮爾斯看著她，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絲理解的微笑。
「娜梅莉亞，你知道多恩的葡萄酒為什麼是最好的嗎？」
娜梅莉亞一愣：「什麼？」
「多恩的葡萄酒，」皮爾斯緩緩說，「不是因為它甜，不是因為它烈，而是因為它陳，時間越長，味道越醇，越香，越讓人回味。」
「剛剛釀出來的葡萄酒，是澀的，是酸的，是沒有靈魂的，只有經過歲月的沉澱，它才能變成真正的美酒。」
他拿起酒壺，為娜梅莉亞斟滿一杯：「復仇也是一樣，剛剛發生的仇恨，是衝動的，是盲目的，是會讓人犯錯的，但十七年的仇恨，已經沉澱，已經深入骨髓，已經變成生命的一部分。」
「這樣的仇恨，不會因為時間而淡忘，只會因為時間而更加刻骨銘心，等到它爆發的那一天，才會是最徹底、最完美的復仇。」
娜梅莉亞盯著杯中深紫色的酒液，久久不語。
皮爾斯舉起自己的酒杯，對著四女：「所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時間不會沖淡我們的仇恨，只會讓它更加濃烈，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天，我們會用最甜美的方式，喝下這杯陳釀了十七年的復仇美酒。」
君臨，皮爾斯的秘密公寓夕陽的餘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一間位於雷妮絲丘陵某條僻靜小巷深處的公寓，外表不起眼，內部卻布置得精緻而舒適。
而且，這也是皮爾斯眾多秘密公寓之中的一座，他會隨機選擇居住。
來自密爾的刺繡掛毯覆蓋著石牆，里斯的地毯鋪滿地面，多恩的青銅燭台上插滿了蠟燭，將整個房間照得溫暖明亮。
皮爾斯推開房門，還沒等他完全走進去，四個身影就已經迎了上來。
亞蓮恩·馬泰爾走在最前面，她今晚穿著一件深紫色絲絨長裙，領口鑲著細碎的黑珍珠，長長的黑髮披散在肩上，襯得那雙黑色眼眸愈發深邃。
她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雙手交疊在身前，但指尖微微顫抖，那是長期等待後看到希望時特有的緊張。
緊隨其後的是三個沙蛇。
娜梅莉亞穿著一身貼身的皮甲，腰間掛著那柄標誌性的長鞭，她的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同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母豹。
奧芭婭這個大姐則是更加的高大粗獷，她穿著一件簡單的亞麻襯衫和皮褲，頸間掛著一串由各式獎章和硬幣串成的項鍊。
最小的特蕾妮則穿著一條翠綠色的長裙，金色的捲髮精心梳理過，她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像個文靜的貴族小姐。
如果忽略她腰帶上那把鑲著寶石的匕首的話，那麼她看起來還真的很像那麼一回事兒一「你回來了！」亞蓮恩的聲音中帶著壓抑許久的急切，「我們聽說了，艾德·史塔克被砍頭了，在聖貝勒大聖堂外，當著所有人的面。」
皮爾斯點頭，脫下外衣遞給迎上來的僕人，然後走進客廳。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仿佛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傍晚，一件普通的新聞。
「是的，」他平靜地說，「今天上午的事，喬佛里親自下達的命令，執行者是伊林·派恩爵士，那柄巨劍落下的時候，很多人在哭，也有很多人在笑。」
「哭的是那些還相信榮譽的傻子，」特蕾妮·沙德毫不客氣地評價，她放下書，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尖銳的光芒。
「笑的是那些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的人，艾德·史塔克是個傻子，徹頭徹尾的傻子！他有機會，有無數機會，但他選擇了相信榮譽，相信法律，相信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她走到皮爾斯面前，仰頭看著他：「喬佛里這種劊子手行為簡直就是在找死！北境是
不可能善罷甘休的，史塔克家族統治了北境幾千年，他們的封臣會聚集在冰原狼旗幟下，羅柏·史塔克會南下復仇，戰爭，全面的戰爭，已經開始！」
她像一把藏在書頁間的匕首，平時看不見，但出鞘必見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說得對，」皮爾斯說，「戰爭已經開始了，但這只是開始，不是結束。」
他走到客廳中央的長桌前，示意她們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這種簡單但精緻的晚宴是皮爾斯最喜歡的。
烤得金黃的麵包，澆著蜂蜜：幾片薄切的冷肉，來自蟹爪半島自產的熏豬肉：一碟醃橄欖，來自多恩；一碗新鮮的水果，梨子和蘋果，還有幾顆深紅色的石榴，籽粒晶瑩剔透如紅寶石。
此外還有一壺葡萄酒，以及幾支蠟燭，燭光搖曳，將眾人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亞蓮恩親自拿起酒壺，為皮爾斯斟滿一杯，酒液在杯中蕩漾，深紫色的光澤中透著血色。
「你說的局面已經出現了，」亞蓮恩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北境和西境全面開戰，河間地已經成為戰場，多恩人等待這麼多年的復仇時機，現在應該已經成熟了！」
她放下酒壺，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眼中燃燒著壓抑許久的火焰：「皮爾斯，告訴我，多恩的軍隊什麼時候能來君臨？多恩人已經渴望復仇太久了！我父親道朗親王一直說等待，等待，我們等了那麼久，現在難道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皮爾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杯子，看著亞蓮恩，看著她眼中的火焰，似乎也看到了火焰背後那十七年積累的痛苦和仇恨。
「時機，」皮爾斯緩緩開口，「還沒有到。」
亞蓮恩的表情僵住了，眼中的火焰瞬間變成了困惑和憤怒：「還沒有到？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北境和西境已經開戰，蘭尼斯特的主力在河間地，君臨空虛！這正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皮爾斯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籌碼，落在桌上，清脆而堅定。
「亞蓮恩，你好好回憶一下四大王國的歷史，想一想篡奪者戰爭是怎麼打的，在戰爭初期，誰先出手了？誰最後出手？」
亞蓮恩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皮爾斯替她回答：「勞勃、艾德、瓊恩，他們在戰爭一開始就舉起了叛旗，打了第一場仗，但最後贏得最多的，不是他們，而是徒利家族。」
「霍斯特·徒利在戰爭初期保持中立，不參戰，不表態，直到戰爭局勢明朗，叛軍占據優勢，他才突然倒向勞勃，用他的河間地軍隊和聯姻，一舉奠定了勝局。」
「結果呢？他的女兒成了北境守護夫人，另一個女兒嫁給了谷地守護，徒利家族從河間地守護一躍成為了核心家族，黃金大道沿線那些屬於河灣地的土地，更是被拿走了一大片。」
他頓了頓，讓話語沉澱：「這就是戰爭的政治學，先出手的，承擔最大的風險，付出最大的代價；後出手的，看清局勢，抓住機會，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亞蓮恩沉默了，她看著皮爾斯，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她能理解，但不甘。
皮爾斯繼續說：「現在只是狼和獅子的戰鬥，兩邊咬得鮮血淋漓，但勝負未分，如果我們現在出手，就是在賭蘭尼斯特會輸，北境會贏。」
「但萬一呢？萬一泰溫打敗了羅柏，萬一北境軍隊被困在孿河城？萬一谷地突然倒向蘭尼斯特？萬一「萬一什麼？」娜梅莉亞突然開口，她的聲音低沉而鋒利，「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河灣地和風暴地都加入戰爭？那怎麼可能？」
皮爾斯看向她，微微一笑：「正是要等到河灣地和風暴地都加入。
房間裡一片寂靜。
奧芭婭皺起眉頭：「河灣地？提利爾家族？他們憑什麼加入戰爭？他們和蘭尼斯特沒有仇怨，和史塔克也沒有聯姻，他們完全可以保持中立，誰贏幫誰。」
「正是因為他們會誰贏幫誰，」皮爾斯說，「所以他們肯定會加入，他們認為會贏的那一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君臨的燈火開始點亮，星星點點，如同棋盤上的棋子。
「洛拉斯·提利爾成為藍禮·拜拉席恩的侍從，這本身就是河灣地的布局，藍禮是勞勃的弟弟，年輕，英俊，受貴族歡迎，而且沒有史坦尼斯那種刻薄固執的性格。」
「提利爾家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他們要的不僅僅是河灣地守護，他們要的是御前會議的決策權，甚至是要擁有一個國王后代。」
他轉身，看著四女：「藍禮一旦舉起叛旗，河灣地就會全力支持他，因為藍禮如果成為國王，他的王后必然是瑪格麗·提利爾，到那時候，河灣地的提利爾家族就不再是封臣，而是擁有王族血脈的家族。」
「但史坦尼斯呢？」亞蓮恩問，「他是勞勃的合法繼承人，如果藍禮造反，史坦尼斯會怎麼反應？」
「史坦尼斯會舉起另一面叛旗，」皮爾斯說，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那個男人從
小就不懂得妥協，不懂得拉攏，不懂得政治，他的信條是正義」和合法」，但在這個世界裡，正義和合法沒有軍隊保護，一文不值。」
「藍禮有提利爾家族的支持，史坦尼斯有什麼？幾座貧窮的島嶼，幾個忠誠但窮困的封臣，還有一個背叛他，並且為他生了一個黑鬼的妻子。」
他回到桌邊，重新坐下，拿起一片麵包，塗上蜂蜜。
「史坦尼斯和提利爾家族有很深的仇怨，篡奪者戰爭期間，風息堡被河灣地軍隊圍困了一年，史坦尼斯差點餓死在城裡，他永遠不會原諒提利爾家族，提利爾家族也永遠不會支持他。」
「所以他們兩個必然會互相敵對，而一旦他們互相敵對，戰爭就不再是狼和獅子的戰爭，而是全七大王國的戰爭。」
奧芭婭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質疑：「萬一河灣地去支持喬佛里呢？萬一他們選擇和蘭尼斯特聯姻呢？瑪格麗嫁給喬佛里，也不是不可能。」
皮爾斯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奧芭婭，我問你一個問題，道朗親王會把你姐姐亞蓮恩嫁給北境的史塔克家族，和北境建立聯姻關係嗎？」
奧芭婭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會！」
「為什麼？」皮爾斯追問。
奧芭婭呆愣了一下，然後努力組織語言：「因為...因為雙方根本不熟悉，北境那麼
遠，那麼冷，而且他們的信仰...
「還有呢？」皮爾斯繼續問。
奧芭婭皺眉思索，但一時想不出更多。
皮爾斯替她回答：「還有仇怨，北境的萊安娜·史塔克，是引發篡奪者戰爭的關鍵人物，雖然她的死不是史塔克家族的錯，但如果沒有她，雷加不會對伊莉亞公主那麼冷淡，不會把她和孩子留在君臨等死。」
「多恩人和史塔克家族，即使不算敵人，也絕對不是朋友，所以道朗親王絕不會考慮和北境聯姻。」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同樣，河灣地和蘭尼斯特之間，也有仇怨，篡奪者戰爭期間，河灣地是坦格利安的忠實支持者，他們的軍隊和蘭尼斯特打過仗。」
「更重要的是，瑟曦·蘭尼斯特，那個驕傲的女人，會願意讓她的兒子娶一個河灣地的女孩嗎？她根本不清楚提利爾家族會送一個什麼樣的女孩過來，而且她最害怕的就是強勢的兒媳婦會控制她的兒子。」
「到目前為止，史塔克家族的珊莎一直都是一個很好控制的小女孩，她很喜歡，也很看得上，但如果換成瑪格麗·提利爾，並且那個女孩比瑟曦年輕，比瑟曦漂亮，比瑟曦聰明，你覺得瑟曦會同意嗎？」
四女陷入了沉思。
娜梅莉亞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壓抑許久的焦躁：「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藍禮造反，等到史坦尼斯造反，等到河灣地和風暴地都開戰，等到整個七大王國血流成河？」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喊，長鞭在她腰間輕輕晃動，仿佛一條隨時準備出動的蛇。
皮爾斯看著她，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絲理解的微笑。
「娜梅莉亞，你知道多恩的葡萄酒為什麼是最好的嗎？」
娜梅莉亞一愣：「什麼？」
「多恩的葡萄酒，」皮爾斯緩緩說，「不是因為它甜，不是因為它烈，而是因為它陳，時間越長，味道越醇，越香，越讓人回味。」
「剛剛釀出來的葡萄酒，是澀的，是酸的，是沒有靈魂的，只有經過歲月的沉澱，它才能變成真正的美酒。」
他拿起酒壺，為娜梅莉亞斟滿一杯：「復仇也是一樣，剛剛發生的仇恨，是衝動的，是盲目的，是會讓人犯錯的，但十七年的仇恨，已經沉澱，已經深入骨髓，已經變成生命的一部分。」
「這樣的仇恨，不會因為時間而淡忘，只會因為時間而更加刻骨銘心，等到它爆發的那一天，才會是最徹底、最完美的復仇。」
娜梅莉亞盯著杯中深紫色的酒液，久久不語。
皮爾斯舉起自己的酒杯，對著四女：「所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時間不會沖淡我們的仇恨，只會讓它更加濃烈，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天，我們會用最甜美的方式，喝下這杯陳釀了十七年的復仇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