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轉職（2）
希爾德點點頭，繼續收拾桌子。托倫也不再耽擱，徑直出了門。路過城門的時候，守門的兵卒早已認得這個半年來常出入城的托倫，只抬了抬下巴朝他略一點頭，沒多問什麼。他掃了一眼城門口停成一排的馬車，邁步朝著西邊的森林走去。
他沒察覺，城門口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遠遠盯著他的背影。那人借著城門擋住身形，等走過守衛，目送托倫的輪廓一點點融進遠處的林靄，才收回目光。他下意識攥緊拳頭，額角微動，低頭盯著腳下凹凸不平的石板，仿佛在掂量其中利弊。片刻之後，才壓下紛亂的思緒轉身離開。
「該跑著過去嗎？我的奔跑之技早就超越基礎層級了……「他猶豫了片刻，但終究還是有些犯懶，最後決定步行過去。一個時辰就能走到，倒也不算糟糕。他的幾項基礎技藝如今已經可以晉階為普通版本，晉階之後，偶爾還能額外獲得一點屬性。比如基礎潛行可以提升敏捷，基礎劍術則能增加力量。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走這條路了，但憑著過去刻在腦子裡的印象，依舊記得清路線走向。他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緩步前行，恍惚間竟想起半年前乘馬車趕來時的光景，車輪碾過路面的顛簸感，仿佛還留在腳下。
「呵，那時候我還以為那傢伙要對我下殺手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沒走多久，那間原木小屋便出現在眼前。屋子比記憶里還要破敗幾分，牆皮剝落，木縫裡擠滿了雜草，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七神啊，誰會把一個孩子獨自扔在這種地方……「
他抱著胳膊，想起了在瓦登莊園的日子。他不知道家裡那些人還記不記得他在這裡住過。兄弟姐妹們大概早就把他拋到腦後了，從前他們躲他就像躲瘟疫一樣。他反倒樂得清靜——那些人早就完成課程離開了，只偶爾回莊園一趟。
「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算了，我拿了東西就回城，留在這破房子裡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並沒有把任何東西留在屋裡——搬家頭幾天就把所有東西都搬到客棧去了。他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
「我記得這兒有把鏟子……啊，找到了。「
他伸手一撈，抓起那把鏽得卷了刃的鐵鍬，這把鐵鍬還放在他當初放下它的位置。這地方荒廢得太久，周圍連像樣的小路都快被雜草封死，就連打家劫舍的強盜都懶得過來多看一眼。屋子裡只剩下些生了鏽的鍋碗，積著厚厚的一層灰。托倫覺得，除了自己，恐怕再也沒人踏足過這裡。
他最後看了小屋一眼，轉身走進樹林，朝著藏東西的地方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標記的樹。
「看來沒人動過……我藏得還算嚴實。「
他之前也猶豫過，要不要早點把這枚轉職水晶取出來——一顆轉職水晶要賣兩枚小金幣，價格不算便宜，這差不多抵得上一個平民家庭一整個月的收入，大多數普通人每月只能掙到一枚小金幣。當然，對高階冒險者、富商或是貴族來說，這點代價根本算不了什麼。
「幸好我當初順手帶了一顆出來，不然哪能這麼快就轉職，我攢的錢連一半都還不到呢。「
托倫得意地笑了笑，終於挖出那塊呈藍色石英狀的水晶——這正是用來更換課程的器物。他把水晶握在手中端詳片刻，隨手塞進了口袋。事情辦妥，他把生鏽的鐵鍬扛到肩上，打算帶回城裡。
他信步走在林間，注意力全放在方才轉職的事上，沒留神腳下橫斜著一根枯枝。扛在肩上的鐵鍬「咔「地卡在了樹幹縫隙里，巨大的拉力猛地拽得他一下子剎住腳步——恰恰是這驟然一停，救了他的性命。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擦著他耳邊掠過，一道寒影直撲到他面前，「噗「地一聲深深嵌進了身側的樹幹。他定睛一看，那是一把泛著冷光的飛刀，精鋼刀身卡在木縫裡，還在微微嗡嗡顫動。
「什麼東西？「
他立刻警覺起來，閃身躲到另一棵樹後。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顯然有人想偷襲他，甚至可能取他性命。他咽了口唾沫，把鐵鍬扔到一旁，握住了腰間的短劍，卻沒有立刻出鞘。
「是哥布林？我可不記得它們會玩這種潛行偷襲的把戲。「
哥布林會使用投擲武器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對方擲出飛刀後居然連一點聲音都沒出。尋常哥布林肯定會緊接著衝殺上來，絕不會一直躲著不動——除非是進化過的特殊變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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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趕緊逃……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
他抬頭望向茂密的樹冠，猶豫要不要爬上去躲一躲，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躲在樹上藏身還行，真要逃命就太不方便了。他從樹後探身出來，開始躡手躡腳地往後退。他的基礎潛行技藝已經練得十分精進，腳步聲幾乎輕不可聞。
他一步步挪著，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唯一的問題是，他沒辦法從來時的路退回去。敵人看起來是從小屋方向過來的，搞不好自己一路被跟蹤到了這兒。
「得趕緊趕回城裡，真是見了鬼了……「
他正琢磨著，一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脆響過後，身後立刻傳來急促的沙沙聲——有什麼東西正朝著他的位置飛快奔來。
「管他的！「
他猛地站直身體，拼盡全力朝前狂奔。他個子偏小，能在枝葉縫隙里穿梭，可因為太過慌亂，手臂和臉頰還是被劃出好幾道血痕。他看不清對手長什麼樣，可從腳步聲能判斷出，對方身形比他高大壯碩不少。
「到底是誰？真的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強盜？「
他想回頭看一眼，又怕一轉頭就給對方追上，只能繼續朝著主路的方向跑。城池已經不遠了，說不定只要跑出去，那賊人就會放棄追趕。
他拼命往前跑，卻能感覺到身後的人離得越來越近。哪怕他練過衝刺，功底紮實，對方的速度還是遠勝過他。沒過多久，一陣寒意從頸後襲來——他連忙側身急閃，一把飛刀擦著肩膀飛了過去，把皮甲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托倫腳步踉蹌，一下子摔倒在地。對手終於露出了真面目：那人比他高出不少，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多厘米，頭上戴著黑色兜帽遮住了整張臉，一隻手攥著飛刀，腳邊斜靠著一柄細長的武器——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把沉甸甸的精鋼細劍。
「你想幹什麼？我身上沒錢！「
托倫把大半現金都留在了客棧，那裡足夠安全，他身上只帶了些零錢和那枚轉職水晶。
「他看見我挖出水晶了，原來他是沖水晶來的？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黑影又沉沉逼近了幾步，指縫裡仍舊緊緊夾著飛刀，繃緊身子作勢就要投出，這時才終於開口說話。
「誰要你的破錢？你這種小雜種身上，倒有一樣我想要的東西！「
托倫愣了一下，對方不是來劫財，那圖的是什麼？隨即他反應過來，對方稱呼他的方式透著古怪。
「庶子？等等，是男爵派你來的？他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來取我性命？「
托倫一邊一步步後退，一邊借著身側起伏的樹幹躲閃，好在這片林子樹木茂密，飛刀很難鎖定軌跡命中目標。
「呵，看來你比看起來聰明點兒。不過沒關係，我早就受夠待在這個被人遺忘的破鎮子了！「
那人終於摘下兜帽，露出了真面目——托倫認得這張臉。這是一個他在這裡住了半年後，早就淡忘了的人。正是他剛到此地定居的半年前，就發現一直在暗中監視自己的人，他早已把這張臉忘在腦後，沒想到對方今天居然要在這裡取他性命。
他沒察覺，城門口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遠遠盯著他的背影。那人借著城門擋住身形，等走過守衛，目送托倫的輪廓一點點融進遠處的林靄，才收回目光。他下意識攥緊拳頭，額角微動，低頭盯著腳下凹凸不平的石板，仿佛在掂量其中利弊。片刻之後，才壓下紛亂的思緒轉身離開。
「該跑著過去嗎？我的奔跑之技早就超越基礎層級了……「他猶豫了片刻，但終究還是有些犯懶，最後決定步行過去。一個時辰就能走到，倒也不算糟糕。他的幾項基礎技藝如今已經可以晉階為普通版本，晉階之後，偶爾還能額外獲得一點屬性。比如基礎潛行可以提升敏捷，基礎劍術則能增加力量。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走這條路了，但憑著過去刻在腦子裡的印象，依舊記得清路線走向。他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緩步前行，恍惚間竟想起半年前乘馬車趕來時的光景，車輪碾過路面的顛簸感，仿佛還留在腳下。
「呵，那時候我還以為那傢伙要對我下殺手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沒走多久，那間原木小屋便出現在眼前。屋子比記憶里還要破敗幾分，牆皮剝落，木縫裡擠滿了雜草，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七神啊，誰會把一個孩子獨自扔在這種地方……「
他抱著胳膊，想起了在瓦登莊園的日子。他不知道家裡那些人還記不記得他在這裡住過。兄弟姐妹們大概早就把他拋到腦後了，從前他們躲他就像躲瘟疫一樣。他反倒樂得清靜——那些人早就完成課程離開了，只偶爾回莊園一趟。
「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算了，我拿了東西就回城，留在這破房子裡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並沒有把任何東西留在屋裡——搬家頭幾天就把所有東西都搬到客棧去了。他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
「我記得這兒有把鏟子……啊，找到了。「
他伸手一撈，抓起那把鏽得卷了刃的鐵鍬，這把鐵鍬還放在他當初放下它的位置。這地方荒廢得太久，周圍連像樣的小路都快被雜草封死，就連打家劫舍的強盜都懶得過來多看一眼。屋子裡只剩下些生了鏽的鍋碗，積著厚厚的一層灰。托倫覺得，除了自己，恐怕再也沒人踏足過這裡。
他最後看了小屋一眼，轉身走進樹林，朝著藏東西的地方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標記的樹。
「看來沒人動過……我藏得還算嚴實。「
他之前也猶豫過，要不要早點把這枚轉職水晶取出來——一顆轉職水晶要賣兩枚小金幣，價格不算便宜，這差不多抵得上一個平民家庭一整個月的收入，大多數普通人每月只能掙到一枚小金幣。當然，對高階冒險者、富商或是貴族來說，這點代價根本算不了什麼。
「幸好我當初順手帶了一顆出來，不然哪能這麼快就轉職，我攢的錢連一半都還不到呢。「
托倫得意地笑了笑，終於挖出那塊呈藍色石英狀的水晶——這正是用來更換課程的器物。他把水晶握在手中端詳片刻，隨手塞進了口袋。事情辦妥，他把生鏽的鐵鍬扛到肩上，打算帶回城裡。
他信步走在林間，注意力全放在方才轉職的事上，沒留神腳下橫斜著一根枯枝。扛在肩上的鐵鍬「咔「地卡在了樹幹縫隙里，巨大的拉力猛地拽得他一下子剎住腳步——恰恰是這驟然一停，救了他的性命。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擦著他耳邊掠過，一道寒影直撲到他面前，「噗「地一聲深深嵌進了身側的樹幹。他定睛一看，那是一把泛著冷光的飛刀，精鋼刀身卡在木縫裡，還在微微嗡嗡顫動。
「什麼東西？「
他立刻警覺起來，閃身躲到另一棵樹後。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顯然有人想偷襲他，甚至可能取他性命。他咽了口唾沫，把鐵鍬扔到一旁，握住了腰間的短劍，卻沒有立刻出鞘。
「是哥布林？我可不記得它們會玩這種潛行偷襲的把戲。「
哥布林會使用投擲武器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對方擲出飛刀後居然連一點聲音都沒出。尋常哥布林肯定會緊接著衝殺上來，絕不會一直躲著不動——除非是進化過的特殊變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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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趕緊逃……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
他抬頭望向茂密的樹冠，猶豫要不要爬上去躲一躲，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躲在樹上藏身還行，真要逃命就太不方便了。他從樹後探身出來，開始躡手躡腳地往後退。他的基礎潛行技藝已經練得十分精進，腳步聲幾乎輕不可聞。
他一步步挪著，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唯一的問題是，他沒辦法從來時的路退回去。敵人看起來是從小屋方向過來的，搞不好自己一路被跟蹤到了這兒。
「得趕緊趕回城裡，真是見了鬼了……「
他正琢磨著，一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脆響過後，身後立刻傳來急促的沙沙聲——有什麼東西正朝著他的位置飛快奔來。
「管他的！「
他猛地站直身體，拼盡全力朝前狂奔。他個子偏小，能在枝葉縫隙里穿梭，可因為太過慌亂，手臂和臉頰還是被劃出好幾道血痕。他看不清對手長什麼樣，可從腳步聲能判斷出，對方身形比他高大壯碩不少。
「到底是誰？真的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強盜？「
他想回頭看一眼，又怕一轉頭就給對方追上，只能繼續朝著主路的方向跑。城池已經不遠了，說不定只要跑出去，那賊人就會放棄追趕。
他拼命往前跑，卻能感覺到身後的人離得越來越近。哪怕他練過衝刺，功底紮實，對方的速度還是遠勝過他。沒過多久，一陣寒意從頸後襲來——他連忙側身急閃，一把飛刀擦著肩膀飛了過去，把皮甲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托倫腳步踉蹌，一下子摔倒在地。對手終於露出了真面目：那人比他高出不少，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多厘米，頭上戴著黑色兜帽遮住了整張臉，一隻手攥著飛刀，腳邊斜靠著一柄細長的武器——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把沉甸甸的精鋼細劍。
「你想幹什麼？我身上沒錢！「
托倫把大半現金都留在了客棧，那裡足夠安全，他身上只帶了些零錢和那枚轉職水晶。
「他看見我挖出水晶了，原來他是沖水晶來的？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黑影又沉沉逼近了幾步，指縫裡仍舊緊緊夾著飛刀，繃緊身子作勢就要投出，這時才終於開口說話。
「誰要你的破錢？你這種小雜種身上，倒有一樣我想要的東西！「
托倫愣了一下，對方不是來劫財，那圖的是什麼？隨即他反應過來，對方稱呼他的方式透著古怪。
「庶子？等等，是男爵派你來的？他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來取我性命？「
托倫一邊一步步後退，一邊借著身側起伏的樹幹躲閃，好在這片林子樹木茂密，飛刀很難鎖定軌跡命中目標。
「呵，看來你比看起來聰明點兒。不過沒關係，我早就受夠待在這個被人遺忘的破鎮子了！「
那人終於摘下兜帽，露出了真面目——托倫認得這張臉。這是一個他在這裡住了半年後，早就淡忘了的人。正是他剛到此地定居的半年前，就發現一直在暗中監視自己的人，他早已把這張臉忘在腦後，沒想到對方今天居然要在這裡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