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故路重逢，塵緣暗涌
故路重逢，塵緣暗涌
暮谷大道的晨光帶著王領特有的溫潤，漫過兩側的麥田與矮林，將路面的碎石染成暖黃。
戴蒙率領的隊伍沿著大道疾馳，馬蹄踏過石板的聲響沉穩有力，與隊伍中偶爾響起的笑鬧聲交織，打破了曠野的寧靜。
隨行的私兵隊列整齊，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猩紅與漆黑交織的變種三頭龍紋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既昭示著此行討伐鐵群島的使命，也藏著歸途重逢的溫情。
隊伍沿著大道起點行至女泉鎮附近的外圍時，遠遠便望見大道旁立著一隊人馬。
為首的男子身著一身河間地風格的鋼甲，胸前繡著他們女泉鎮慕頓家族的紅鮭魚紋章，正是米斯·河文的那位異母兄長，女泉鎮伯爵喬拿·慕頓。
他身旁的妻子菲蕾安娜夫人則是穿著一身淡藍裙袍，笑容溫婉，身後跟著好幾名侍從，手裡捧著水囊與麥餅，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米斯！」喬拿·慕頓一眼看到戴蒙隊伍中的那個自己養大的半血緣弟弟米斯，眼中閃過真切的笑意，連忙快步上前。
隊伍里的米斯本來還在與身旁的泰伯特·克雷赫，進行著二人照常的掰手腕較勁中，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猛地鬆手，那張成熟起來已經粗獷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打鬧的不羈，快步催馬迎了上去。
他翻身下馬時動作略顯急切，皮靴踏在草地上濺起細碎的泥點，與往日裡大大咧咧的
模樣截然不同。
「兄長。」米斯的已經成熟起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伸手與喬拿用力擁抱o
這位現在戴蒙追隨者隊伍里以戰斧聞名的漢子，此刻肩背繃得筆直，眼眶微微泛紅。
喬拿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沉穩：「一路辛苦，聽說你跟著戴蒙殿下立了不少功，父親在天有靈，定會為你驕傲。」
他轉頭看向緩緩走來的戴蒙，躬身行禮，「戴蒙殿下，承蒙您照料犬弟，喬拿·慕頓感激不盡。」
考慮到要照顧隊伍的行進，戴蒙除了還在地況複雜的蟹爪半島時，在隊伍中眾人的強力建議下，御龍跟半島的子民張示龍威，出了半島到了鴉棲堡，戴蒙就開始像前世巨龍滅絕沒有龍征戰時一樣，跟自己麾下的戰士們一同騎馬而行。
此刻，戴蒙來到隊伍前方，勒住了手中的馬韁，黑火劍斜挎腰間，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米斯是難得的猛將，也是忠誠的追隨者，彼此扶持罷了。」
菲蕾安娜夫人走上前，遞過水囊與麥餅：「殿下，米斯，還有殿下隊伍里的諸位大人，一路勞頓，先用些點心墊墊。女泉鎮已備好宴席，若殿下不嫌棄，不妨歇息片刻再趕路。」
米斯接過水囊，卻沒有立刻飲用，只是望著喬拿，眼底滿是複雜。
他是慕頓家的私生子，自幼被父親養在村落，父親去世後本以為會孤獨終老，是喬拿不顧族內非議，遵從父親遺願將他接回家堡，讓還讓家族的鐵匠教會他打鐵的手藝，後來更是在戴蒙巡遊經過時，毫不猶豫地將他引薦給這位能改變他命運的親王。
「大哥，嫂嫂，」米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囊，「此次跟隨殿下討伐鐵群島，歸期難料，家裡的事宜，還要勞煩你們多費心。」
「放心去吧。」喬拿拍了拍他的肩，「家裡有我，你繼續跟著殿下好好干，莫要丟了慕頓家的臉。記住，無論何時，女泉鎮都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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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讓米斯喉頭一緊，他用力點頭，轉身時卻刻意避開了喬拿的目光，快步回到隊伍中。
泰伯特拍了拍他的胳膊，咧嘴笑道：「怎麼，跟你大哥矯情上了？
剛才掰手腕還沒分勝負，要不要再比一場？」
米斯狠狠捶了他一拳，眼底的濕意卻未褪去：「比就比，怕你不成！」
兩人當即就在路邊擺開架勢，引得周圍的士兵陣陣鬨笑，方才的溫情被這股爽朗沖淡，卻在每個人心底留下了暖意。
等到隊伍重新啟程，沿著暮谷大道繼續前行。
隨著鹿角堡的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隊伍中的氣氛悄然變化。
賈曼·維水默默騎著馬走在隊伍中段，獨眼望著前方的路，神色愈發沉鬱。
往日裡哈蘭·杭特和拉里斯·斯壯總愛和他調侃，但是不論怎麼調侃他都會有所回應，可是此刻無論哈蘭二人如何搭話，他都只是默默點頭，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拉里斯·斯壯騎著他的灰驢「長腿先生」，慢悠悠地湊到賈曼身邊，獨眼眯起，帶著慣有的狡黠：「怎麼，到了家門口，反倒沉默了？鹿角堡的布克威爾家族，就沒讓你想再見的人？」
賈曼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聲音低沉：「那裡沒有我的家人。」
他是布克威爾家族的私生子，自小就不受待見，若不是戴蒙巡遊時發現他的箭術天賦，將他收入摩下，他或許至今仍在底層掙扎。
畢竟，他當初可就是像被送禮物一樣，送給戴蒙當侍從，不過不論如何他今日也要感謝那日的遭遇。
維斯特洛大陸的私生子大多命途多舛，他不像米斯有喬拿這樣接納他的半血兄長，也不像出身高貴的戴蒙殿下能馴服巨龍，以龍焰證明自己配得上龍王家族的親情和那高貴的真龍血統。
多恩那種「民風開放」的地方對私生子的寬容，還有河灣地高庭那位把自己「野玫瑰」養在身邊的傻子公爵終究是少數，更多的私生子只能在歧視與偏見中艱難求生，連知道自己父親是誰都是奢望。
哈蘭·杭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緩解這份壓抑：「別想太多，咱們跟著殿下，龍棲港才是家。」
賈曼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投向遠方的曠野，獨眼深處藏著無人知曉的隱痛。
他早已習慣了漂泊，習慣了將心事藏在心底，鹿角堡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段不願回首的過往。
就在這時，米斯策馬趕來，拍了拍賈曼的胳膊，語氣帶著調侃：「羨慕什麼？我們河間地荒石城還有個女孩在等你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打破了賈曼的沉默。
他猛地轉頭，獨眼瞪得圓睜，耳根瞬間泛紅，像被火燙了似的。
所有人都忘了，現在這位替戴蒙殺人不眨眼的暗刃統領，也曾有過青澀的悸動。
那是戴蒙巡遊河間地時，隊伍路過荒廢的荒石城，恰逢當時佛雷家三子瓦德·佛雷威在逼利誘不成後，帶著手下偽裝成強盜騷擾劫掠，將當地小領主萊徹斯特爵士的孫女艾拉小姐逼至絕境。
正是賈曼一箭射穿了那個噁心的瓦德·佛雷，救下了即將被佛雷臭魚糟蹋的艾拉小姐。
後來賈曼他配合拉里斯替殿下和當地居民將瓦德·佛雷一行人「毀屍滅跡」後，離開時，艾拉小姐連夜為賈曼縫了個灰色眼罩，上面繡著萊徹斯特家族的雕爪圖案。
那時的賈曼殺過人、流過血，卻從未如此窘迫，紅著臉接過眼罩，連句道謝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對啊！我們殿下的「暗刃」賈曼大人，你是不是忘了那位荒石城的艾拉小姐了？」
科林·賽提加笑著起鬨，當年的場景他仍歷歷在目。
「負心漢！肯定是忘了！」盧伯特·克萊勃也跟著喊道，引得隊伍里一片鬨笑。
阿拉德·羅伊斯和約維克·羅伊斯雙胞胎兄弟、哈蘭·杭特等人紛紛附和，連一向沉穩的萊昂·科布瑞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拉里斯更是慢悠悠地道：「你這個負心漢，不會真忘了我們河間地的艾拉小姐，看上了雷佛德那個上次來咱們龍棲港看望他，被你幫忙接待的姐姐吧？」
「胡說！」賈曼又急又窘，獨眼瞪著拉里斯，「我才沒有！」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眼罩，那灰色的布料早已被磨得柔軟，上面的雕爪圖案依舊清晰，是他隨身攜帶的珍寶。
雷佛德·羅斯比在一旁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自己姐姐在那次離開後可沒少在信里跟他調侃自己這個，雖然是個獨眼，但還算英俊，甚至內心極其溫柔的兄弟：「賈曼，你要是真喜歡我那位姐姐，等咱們這次從鐵群島回來，我就回去幫你說媒！」
「雷佛德！」賈曼又氣又笑，作勢要打他，隊伍里的鬨笑聲愈發響亮，之前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連曠野的風都帶著暖意。
夕陽西下時，隊伍抵達了羅斯比城。這座位於君臨北部的小城鎮不算繁華，到處是木條泥土搭成的小屋，聖堂、菜園、蘋果園和大麥地錯落分布，大路旁的開闊地正好作為安營紮寨的場地。
遠遠望去，羅斯比城堡的輪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城堡前早已站滿了人，為首的正是雷佛德的父親，羅斯比伯爵。
羅斯比伯爵穿著深褐色長袍，頭髮已有些花白，看到兒子平安歸來，臉上滿是欣慰，快步迎了上去：「雷佛德，你可算回來了！」
緊隨其後的是雷佛德的兄長蓋爾斯，他穿著銀甲，顯然是剛從練兵場趕來，胸前的羅斯比家族紋章擦得發亮：「弟弟，聽說你跟著戴蒙親王殿下立了不少大功，真是好樣的！」
最激動的當屬雷佛德的那位剛才被提到的姐姐伊莎貝拉，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裙袍，剛剛看到雷佛德的瞬間，立刻丟下手中的花籃，快步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他：「雷佛德！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這傢伙要等討伐完鐵群島才肯露面呢！」
雷佛德被姐姐抱得緊緊的，臉上滿是笑意，眼眶卻微微泛紅：「姐姐，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這溫暖的一幕，讓身旁的賈曼看得有些出神，那隻獨眼深處閃過一絲艷羨。
他想起荒石城的艾拉小姐，想起那個繡著雕爪圖案的眼罩，心底的隱痛漸漸被一絲柔軟取代。或許，他並非一無所有。
戴蒙勒住馬韁，看著眼前的團聚場景，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羅斯比伯爵轉身躬身行禮：「戴蒙殿下，一路辛苦，城堡已備好宴席，懇請殿下移步歇息。」
「多謝伯爵盛情。」戴蒙點頭應允。他知道城堡容不下隨行的數千私兵與追隨者，便吩咐道：「雷佛德，你帶著大家在城外安營紮寨，妥善安排食宿。
萊昂、盧伯特，負責警戒；賈曼，繼續留意周邊動向；
其餘人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發前往君臨。」
「遵命，殿下！」眾人齊聲應道。
雷佛德依依不捨地暫且與家人告別，轉身安排營地事宜。
伊莎貝拉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走到賈曼身邊，笑著道：「賈曼大人好久不見，這次我回來後，雷佛德給家裡的來信跟我經常提起你來，說你箭術高超，是殿下最信任的暗刃。」
賈曼沒想到伊莎貝拉會主動搭話，一時有些窘迫，連忙拱手：「小姐過獎了，只是做分內之事。」
「聽雷佛德心理上你救過一位河間地的小姐？」
伊莎貝拉眼底帶著好奇，顯然是沒少聽雷佛德提起過，畢竟雷佛德這個跟拉里斯待久的傢伙也沾染了不少腹黑，他可不一定真的想要賈曼成了自己的姐夫。
「等這次戰事結束，不妨去荒石城看看她，真心可不能辜負。」
賈曼的耳根又一次不可避免的泛紅，訥訥地說不出話，引得一旁的米斯和泰伯特又是一陣鬨笑。
戴蒙跟著羅斯比伯爵走進城堡，城堡內部不算奢華，卻透著溫馨。
大廳里燃著溫暖的爐火，長桌上擺滿了烤肉、麥餅、水果和葡萄酒，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羅斯比伯爵坐在主位，蓋爾斯和伊莎貝拉作陪，頻頻向戴蒙敬酒，詢問龍棲港的建設與盛夏群島的戰事。
「殿下在盛夏群島大敗鐵種，解救民眾，真是功德無量。」
羅斯比伯爵舉杯道，「如今鐵王座號召討伐鐵群島，有殿下領軍，定能一戰而定。」
「伯爵過譽了。」戴蒙淺飲一口葡萄酒，「鐵種惡行昭昭，討伐他們是七國的共同心愿。此次前往君臨，便是要與大家商議對策，徹底肅清鐵群島的隱患。」
談話間，蓋爾斯提起了君臨的局勢：「殿下，我在君臨有些朋友，君臨近期暗流涌動，奧托·海塔爾大人雖已卸任法務大臣，卻依舊在御前會議擁有一席之地，與河灣地的聯繫愈發頻繁，似乎在謀劃什麼。」
戴蒙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奧托的算計他早已知曉，此次前往君臨，除了討伐鐵群島，也要好好會會這位老對手。
「多謝告知，我自有分寸。」他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夜色漸深，城堡外的營地已燃起點點篝火，士兵們圍著篝火談笑風生，烤肉的香氣與麥酒的醇香飄散在夜空中。
賈曼獨自坐在一處篝火旁，手裡摩挲著眼罩，望著遠方的星空，眼底滿是思念。
米斯帶著泰伯特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壺麥酒：「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那位艾拉小姐？」
賈曼接過麥酒，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等打完鐵群島，我想去荒石城看看。」
「這才對嘛！」米斯拍了拍他的肩，「真心可不能辜負，像我兄長說的，總得有個家」
o
不遠處，拉里斯拄著拐杖，看著這一幕，獨眼閃過一絲笑意。他走到雷佛德身邊，輕聲道：「你姐姐倒是熱心，幫賈曼牽線搭橋。」
雷佛德也是學著拉里斯腹黑的笑道：「伊莎貝拉就是這樣，見不得別人孤單。再說，賈曼是個好人，配得上艾拉小姐，你們就先聊吧，殿下剛才告知我，我可以回城堡過夜！」
聞言，拉里斯也是連忙變化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別啊，我親愛的好兄弟，你忘了咱們一起替殿下在書房裡處理文書，並肩作戰的日子了嗎？」
「當然沒有忘，不過殿下也是交代了，不要讓拉里斯那傢伙跟過來，省的他的長腿先生」跑的你們家廚房偷吃東西。」雷佛德在徹底消失在夜色里前，扭頭眨眨眼睛表示這可都是自家的殿下交代。
畢竟，誰叫「宅心仁厚」、「品質高尚」的戴蒙·黑火殿下也跟著拉里斯這個蔫壞的「彎足」學壞了呢？
「不要啊？殿下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這個先天不良的殘疾人嗎？再說要是嫌棄長腿先生」，我不帶它不就是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新舊諸神以及古瓦雷利亞諸神在上！把曾經我們那個體貼人的殿下還我！」
拉里斯「悽慘」的訴訟圍繞在營地上空，營地的篝火也漸漸變得旺盛，照亮了每個人聞言大笑的臉龐。
蓓珊妮·海塔爾坐在角落，望著君臨的方向，眼底滿是期待。
她想起即將見到的叔叔奧托·海塔爾、堂妹阿莉森·海塔爾，還有親弟弟蒙德·海塔爾，心中既有些激動，又有些複雜。
她知道叔叔對戴蒙敵意極深，而她對戴蒙身上的秘密執念已久，此次君臨之行，註定不會平靜。
科林·賽提加則與萊昂和盧伯特閒聊，話題離不開即將見到的叔叔巴提摩斯·賽提加和堂弟克萊蒙特·賽提加。
作為被叔叔撫養長大的孩子，此次能與家人重逢，又能參與討伐鐵群島的大戰，心中滿是昂揚的鬥志。
戴蒙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望著下方的營地與遠方的星空。
夜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堅定。
此行君臨，既是他響應鐵王座號召討伐鐵群島，然後藉此實習自己野望的起點，也是與奧托進一步交鋒的戰場，更是與家人重逢的歸途。
前方的路或許依舊充滿了荊棘，但只要他的身邊還有自己忠誠的追隨者，有牽掛的愛人，有龍焰的庇護，他定能掃清一切障礙，讓黑火的威名響徹整個維斯特洛。
遠處的君臨城已亮起點點燈火，像一顆沉睡的巨獸，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戴蒙握緊黑火劍，眼底閃過銳利的光芒屬於他的傳奇，仍在繼續；
屬於七國的征戰，即將拉開最壯闊的序幕。
暮谷大道的晨光帶著王領特有的溫潤，漫過兩側的麥田與矮林，將路面的碎石染成暖黃。
戴蒙率領的隊伍沿著大道疾馳，馬蹄踏過石板的聲響沉穩有力，與隊伍中偶爾響起的笑鬧聲交織，打破了曠野的寧靜。
隨行的私兵隊列整齊，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猩紅與漆黑交織的變種三頭龍紋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既昭示著此行討伐鐵群島的使命，也藏著歸途重逢的溫情。
隊伍沿著大道起點行至女泉鎮附近的外圍時，遠遠便望見大道旁立著一隊人馬。
為首的男子身著一身河間地風格的鋼甲，胸前繡著他們女泉鎮慕頓家族的紅鮭魚紋章，正是米斯·河文的那位異母兄長，女泉鎮伯爵喬拿·慕頓。
他身旁的妻子菲蕾安娜夫人則是穿著一身淡藍裙袍，笑容溫婉，身後跟著好幾名侍從，手裡捧著水囊與麥餅，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米斯！」喬拿·慕頓一眼看到戴蒙隊伍中的那個自己養大的半血緣弟弟米斯，眼中閃過真切的笑意，連忙快步上前。
隊伍里的米斯本來還在與身旁的泰伯特·克雷赫，進行著二人照常的掰手腕較勁中，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猛地鬆手，那張成熟起來已經粗獷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打鬧的不羈，快步催馬迎了上去。
他翻身下馬時動作略顯急切，皮靴踏在草地上濺起細碎的泥點，與往日裡大大咧咧的
模樣截然不同。
「兄長。」米斯的已經成熟起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伸手與喬拿用力擁抱o
這位現在戴蒙追隨者隊伍里以戰斧聞名的漢子，此刻肩背繃得筆直，眼眶微微泛紅。
喬拿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沉穩：「一路辛苦，聽說你跟著戴蒙殿下立了不少功，父親在天有靈，定會為你驕傲。」
他轉頭看向緩緩走來的戴蒙，躬身行禮，「戴蒙殿下，承蒙您照料犬弟，喬拿·慕頓感激不盡。」
考慮到要照顧隊伍的行進，戴蒙除了還在地況複雜的蟹爪半島時，在隊伍中眾人的強力建議下，御龍跟半島的子民張示龍威，出了半島到了鴉棲堡，戴蒙就開始像前世巨龍滅絕沒有龍征戰時一樣，跟自己麾下的戰士們一同騎馬而行。
此刻，戴蒙來到隊伍前方，勒住了手中的馬韁，黑火劍斜挎腰間，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米斯是難得的猛將，也是忠誠的追隨者，彼此扶持罷了。」
菲蕾安娜夫人走上前，遞過水囊與麥餅：「殿下，米斯，還有殿下隊伍里的諸位大人，一路勞頓，先用些點心墊墊。女泉鎮已備好宴席，若殿下不嫌棄，不妨歇息片刻再趕路。」
米斯接過水囊，卻沒有立刻飲用，只是望著喬拿，眼底滿是複雜。
他是慕頓家的私生子，自幼被父親養在村落，父親去世後本以為會孤獨終老，是喬拿不顧族內非議，遵從父親遺願將他接回家堡，讓還讓家族的鐵匠教會他打鐵的手藝，後來更是在戴蒙巡遊經過時，毫不猶豫地將他引薦給這位能改變他命運的親王。
「大哥，嫂嫂，」米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囊，「此次跟隨殿下討伐鐵群島，歸期難料，家裡的事宜，還要勞煩你們多費心。」
「放心去吧。」喬拿拍了拍他的肩，「家裡有我，你繼續跟著殿下好好干，莫要丟了慕頓家的臉。記住，無論何時，女泉鎮都是你的家。」
全網首發更新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這番話讓米斯喉頭一緊，他用力點頭，轉身時卻刻意避開了喬拿的目光，快步回到隊伍中。
泰伯特拍了拍他的胳膊，咧嘴笑道：「怎麼，跟你大哥矯情上了？
剛才掰手腕還沒分勝負，要不要再比一場？」
米斯狠狠捶了他一拳，眼底的濕意卻未褪去：「比就比，怕你不成！」
兩人當即就在路邊擺開架勢，引得周圍的士兵陣陣鬨笑，方才的溫情被這股爽朗沖淡，卻在每個人心底留下了暖意。
等到隊伍重新啟程，沿著暮谷大道繼續前行。
隨著鹿角堡的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隊伍中的氣氛悄然變化。
賈曼·維水默默騎著馬走在隊伍中段，獨眼望著前方的路，神色愈發沉鬱。
往日裡哈蘭·杭特和拉里斯·斯壯總愛和他調侃，但是不論怎麼調侃他都會有所回應，可是此刻無論哈蘭二人如何搭話，他都只是默默點頭，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拉里斯·斯壯騎著他的灰驢「長腿先生」，慢悠悠地湊到賈曼身邊，獨眼眯起，帶著慣有的狡黠：「怎麼，到了家門口，反倒沉默了？鹿角堡的布克威爾家族，就沒讓你想再見的人？」
賈曼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聲音低沉：「那裡沒有我的家人。」
他是布克威爾家族的私生子，自小就不受待見，若不是戴蒙巡遊時發現他的箭術天賦，將他收入摩下，他或許至今仍在底層掙扎。
畢竟，他當初可就是像被送禮物一樣，送給戴蒙當侍從，不過不論如何他今日也要感謝那日的遭遇。
維斯特洛大陸的私生子大多命途多舛，他不像米斯有喬拿這樣接納他的半血兄長，也不像出身高貴的戴蒙殿下能馴服巨龍，以龍焰證明自己配得上龍王家族的親情和那高貴的真龍血統。
多恩那種「民風開放」的地方對私生子的寬容，還有河灣地高庭那位把自己「野玫瑰」養在身邊的傻子公爵終究是少數，更多的私生子只能在歧視與偏見中艱難求生，連知道自己父親是誰都是奢望。
哈蘭·杭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緩解這份壓抑：「別想太多，咱們跟著殿下，龍棲港才是家。」
賈曼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投向遠方的曠野，獨眼深處藏著無人知曉的隱痛。
他早已習慣了漂泊，習慣了將心事藏在心底，鹿角堡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段不願回首的過往。
就在這時，米斯策馬趕來，拍了拍賈曼的胳膊，語氣帶著調侃：「羨慕什麼？我們河間地荒石城還有個女孩在等你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打破了賈曼的沉默。
他猛地轉頭，獨眼瞪得圓睜，耳根瞬間泛紅，像被火燙了似的。
所有人都忘了，現在這位替戴蒙殺人不眨眼的暗刃統領，也曾有過青澀的悸動。
那是戴蒙巡遊河間地時，隊伍路過荒廢的荒石城，恰逢當時佛雷家三子瓦德·佛雷威在逼利誘不成後，帶著手下偽裝成強盜騷擾劫掠，將當地小領主萊徹斯特爵士的孫女艾拉小姐逼至絕境。
正是賈曼一箭射穿了那個噁心的瓦德·佛雷，救下了即將被佛雷臭魚糟蹋的艾拉小姐。
後來賈曼他配合拉里斯替殿下和當地居民將瓦德·佛雷一行人「毀屍滅跡」後，離開時，艾拉小姐連夜為賈曼縫了個灰色眼罩，上面繡著萊徹斯特家族的雕爪圖案。
那時的賈曼殺過人、流過血，卻從未如此窘迫，紅著臉接過眼罩，連句道謝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對啊！我們殿下的「暗刃」賈曼大人，你是不是忘了那位荒石城的艾拉小姐了？」
科林·賽提加笑著起鬨，當年的場景他仍歷歷在目。
「負心漢！肯定是忘了！」盧伯特·克萊勃也跟著喊道，引得隊伍里一片鬨笑。
阿拉德·羅伊斯和約維克·羅伊斯雙胞胎兄弟、哈蘭·杭特等人紛紛附和，連一向沉穩的萊昂·科布瑞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拉里斯更是慢悠悠地道：「你這個負心漢，不會真忘了我們河間地的艾拉小姐，看上了雷佛德那個上次來咱們龍棲港看望他，被你幫忙接待的姐姐吧？」
「胡說！」賈曼又急又窘，獨眼瞪著拉里斯，「我才沒有！」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眼罩，那灰色的布料早已被磨得柔軟，上面的雕爪圖案依舊清晰，是他隨身攜帶的珍寶。
雷佛德·羅斯比在一旁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自己姐姐在那次離開後可沒少在信里跟他調侃自己這個，雖然是個獨眼，但還算英俊，甚至內心極其溫柔的兄弟：「賈曼，你要是真喜歡我那位姐姐，等咱們這次從鐵群島回來，我就回去幫你說媒！」
「雷佛德！」賈曼又氣又笑，作勢要打他，隊伍里的鬨笑聲愈發響亮，之前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連曠野的風都帶著暖意。
夕陽西下時，隊伍抵達了羅斯比城。這座位於君臨北部的小城鎮不算繁華，到處是木條泥土搭成的小屋，聖堂、菜園、蘋果園和大麥地錯落分布，大路旁的開闊地正好作為安營紮寨的場地。
遠遠望去，羅斯比城堡的輪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城堡前早已站滿了人，為首的正是雷佛德的父親，羅斯比伯爵。
羅斯比伯爵穿著深褐色長袍，頭髮已有些花白，看到兒子平安歸來，臉上滿是欣慰，快步迎了上去：「雷佛德，你可算回來了！」
緊隨其後的是雷佛德的兄長蓋爾斯，他穿著銀甲，顯然是剛從練兵場趕來，胸前的羅斯比家族紋章擦得發亮：「弟弟，聽說你跟著戴蒙親王殿下立了不少大功，真是好樣的！」
最激動的當屬雷佛德的那位剛才被提到的姐姐伊莎貝拉，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裙袍，剛剛看到雷佛德的瞬間，立刻丟下手中的花籃，快步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他：「雷佛德！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這傢伙要等討伐完鐵群島才肯露面呢！」
雷佛德被姐姐抱得緊緊的，臉上滿是笑意，眼眶卻微微泛紅：「姐姐，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這溫暖的一幕，讓身旁的賈曼看得有些出神，那隻獨眼深處閃過一絲艷羨。
他想起荒石城的艾拉小姐，想起那個繡著雕爪圖案的眼罩，心底的隱痛漸漸被一絲柔軟取代。或許，他並非一無所有。
戴蒙勒住馬韁，看著眼前的團聚場景，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羅斯比伯爵轉身躬身行禮：「戴蒙殿下，一路辛苦，城堡已備好宴席，懇請殿下移步歇息。」
「多謝伯爵盛情。」戴蒙點頭應允。他知道城堡容不下隨行的數千私兵與追隨者，便吩咐道：「雷佛德，你帶著大家在城外安營紮寨，妥善安排食宿。
萊昂、盧伯特，負責警戒；賈曼，繼續留意周邊動向；
其餘人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發前往君臨。」
「遵命，殿下！」眾人齊聲應道。
雷佛德依依不捨地暫且與家人告別，轉身安排營地事宜。
伊莎貝拉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走到賈曼身邊，笑著道：「賈曼大人好久不見，這次我回來後，雷佛德給家裡的來信跟我經常提起你來，說你箭術高超，是殿下最信任的暗刃。」
賈曼沒想到伊莎貝拉會主動搭話，一時有些窘迫，連忙拱手：「小姐過獎了，只是做分內之事。」
「聽雷佛德心理上你救過一位河間地的小姐？」
伊莎貝拉眼底帶著好奇，顯然是沒少聽雷佛德提起過，畢竟雷佛德這個跟拉里斯待久的傢伙也沾染了不少腹黑，他可不一定真的想要賈曼成了自己的姐夫。
「等這次戰事結束，不妨去荒石城看看她，真心可不能辜負。」
賈曼的耳根又一次不可避免的泛紅，訥訥地說不出話，引得一旁的米斯和泰伯特又是一陣鬨笑。
戴蒙跟著羅斯比伯爵走進城堡，城堡內部不算奢華，卻透著溫馨。
大廳里燃著溫暖的爐火，長桌上擺滿了烤肉、麥餅、水果和葡萄酒，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羅斯比伯爵坐在主位，蓋爾斯和伊莎貝拉作陪，頻頻向戴蒙敬酒，詢問龍棲港的建設與盛夏群島的戰事。
「殿下在盛夏群島大敗鐵種，解救民眾，真是功德無量。」
羅斯比伯爵舉杯道，「如今鐵王座號召討伐鐵群島，有殿下領軍，定能一戰而定。」
「伯爵過譽了。」戴蒙淺飲一口葡萄酒，「鐵種惡行昭昭，討伐他們是七國的共同心愿。此次前往君臨，便是要與大家商議對策，徹底肅清鐵群島的隱患。」
談話間，蓋爾斯提起了君臨的局勢：「殿下，我在君臨有些朋友，君臨近期暗流涌動，奧托·海塔爾大人雖已卸任法務大臣，卻依舊在御前會議擁有一席之地，與河灣地的聯繫愈發頻繁，似乎在謀劃什麼。」
戴蒙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奧托的算計他早已知曉，此次前往君臨，除了討伐鐵群島，也要好好會會這位老對手。
「多謝告知，我自有分寸。」他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夜色漸深，城堡外的營地已燃起點點篝火，士兵們圍著篝火談笑風生，烤肉的香氣與麥酒的醇香飄散在夜空中。
賈曼獨自坐在一處篝火旁，手裡摩挲著眼罩，望著遠方的星空，眼底滿是思念。
米斯帶著泰伯特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壺麥酒：「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那位艾拉小姐？」
賈曼接過麥酒，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等打完鐵群島，我想去荒石城看看。」
「這才對嘛！」米斯拍了拍他的肩，「真心可不能辜負，像我兄長說的，總得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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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拉里斯拄著拐杖，看著這一幕，獨眼閃過一絲笑意。他走到雷佛德身邊，輕聲道：「你姐姐倒是熱心，幫賈曼牽線搭橋。」
雷佛德也是學著拉里斯腹黑的笑道：「伊莎貝拉就是這樣，見不得別人孤單。再說，賈曼是個好人，配得上艾拉小姐，你們就先聊吧，殿下剛才告知我，我可以回城堡過夜！」
聞言，拉里斯也是連忙變化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別啊，我親愛的好兄弟，你忘了咱們一起替殿下在書房裡處理文書，並肩作戰的日子了嗎？」
「當然沒有忘，不過殿下也是交代了，不要讓拉里斯那傢伙跟過來，省的他的長腿先生」跑的你們家廚房偷吃東西。」雷佛德在徹底消失在夜色里前，扭頭眨眨眼睛表示這可都是自家的殿下交代。
畢竟，誰叫「宅心仁厚」、「品質高尚」的戴蒙·黑火殿下也跟著拉里斯這個蔫壞的「彎足」學壞了呢？
「不要啊？殿下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這個先天不良的殘疾人嗎？再說要是嫌棄長腿先生」，我不帶它不就是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新舊諸神以及古瓦雷利亞諸神在上！把曾經我們那個體貼人的殿下還我！」
拉里斯「悽慘」的訴訟圍繞在營地上空，營地的篝火也漸漸變得旺盛，照亮了每個人聞言大笑的臉龐。
蓓珊妮·海塔爾坐在角落，望著君臨的方向，眼底滿是期待。
她想起即將見到的叔叔奧托·海塔爾、堂妹阿莉森·海塔爾，還有親弟弟蒙德·海塔爾，心中既有些激動，又有些複雜。
她知道叔叔對戴蒙敵意極深，而她對戴蒙身上的秘密執念已久，此次君臨之行，註定不會平靜。
科林·賽提加則與萊昂和盧伯特閒聊，話題離不開即將見到的叔叔巴提摩斯·賽提加和堂弟克萊蒙特·賽提加。
作為被叔叔撫養長大的孩子，此次能與家人重逢，又能參與討伐鐵群島的大戰，心中滿是昂揚的鬥志。
戴蒙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望著下方的營地與遠方的星空。
夜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堅定。
此行君臨，既是他響應鐵王座號召討伐鐵群島，然後藉此實習自己野望的起點，也是與奧托進一步交鋒的戰場，更是與家人重逢的歸途。
前方的路或許依舊充滿了荊棘，但只要他的身邊還有自己忠誠的追隨者，有牽掛的愛人，有龍焰的庇護，他定能掃清一切障礙，讓黑火的威名響徹整個維斯特洛。
遠處的君臨城已亮起點點燈火，像一顆沉睡的巨獸，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戴蒙握緊黑火劍，眼底閃過銳利的光芒屬於他的傳奇，仍在繼續；
屬於七國的征戰，即將拉開最壯闊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