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血染紅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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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渾身一僵,頭盔下的眉頭緊緊擰起。

  他與戴蒙曾在赫倫堡並肩對戰雷加,算不上摯友卻也有過並肩作戰的情誼。不過自從戴蒙娶了雷婭夫人棄之不顧,羅伊斯家族便與這位王子形同陌路。此刻槍尖直指自己,威廉忍不住攥緊了韁繩,難道是為了雷婭的事找自己麻煩?

  主席台上,貝爾隆國王猛地站起。他太了解這個二兒子了,什麼事都想出風頭,但此時絕不該挑威廉!

  當年威廉在赫倫堡沒過三招就被打暈,可那是面對雷加!能獲得家族認可獲得瓦雷利亞鋼劍悲嘆的使用權,又經數年磨礪,年紀正是力壯之時,武藝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絕非能任人嘲弄的角色。

  戴蒙卻像沒看見父親的臉色,歪了歪頭,龍形頭盔下似乎漾開一抹笑意。

  他手中的騎槍左右擺動,掠過威廉驚愕的臉,最終停在了風息堡教頭克里斯頓・科爾爵士身上。

  好不容易能和王子說上話,科爾當即騎馬上前,路過戴蒙身邊時低聲勸說:「戴蒙王子殿下,一對三是沒有勝算的,請不要這麼草率!」

  戴蒙連頭都沒偏,高聲喊道:「就你們三個,其他人,離場!」

  「戴蒙!戴蒙!」看台上的觀眾早已沸騰,沒人相信有人敢傷王子分毫,只盼著看一場酣暢淋漓的混戰。

  加爾溫、威廉與科爾在場地一側列好陣勢,低聲商議著不必齊上,輪流進攻即可,但作為對手的戴蒙依舊立在原地。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反悔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入口傳來。夏爾・佛拉維騎著白馬衝進場中,戴蒙隨即與他並駕齊驅,沿著場地邊緣跑向了三人一側!

  「這是怎麼回事?五個人一起!」

  「他們的對手難道是?」

  議論聲中,簡妮・艾林猛地從座椅上彈起,雙手撐著欄杆探出身子,淡金色髮辮垂在胸前,眼睛死死盯著入口:「雷加!」

  「不可能!」雷妮拉也跟著探出身子,銀髮被風吹得凌亂,「我外祖父從不上比武場,他只在戰場上殺人!」

  可她的話音未落,看台上已有無數人站起身,順著簡妮的目光望向入口。

  陽光穿過拱門,在地上投下長長的陰影,彷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那片陰影里緩緩走來。

  踏~踏~踏~。

  沉重的馬蹄聲碾過比武場的泥土,一匹巨大的黑馬緩步走入眾人視野。

  它比維斯特洛的戰馬高出近一頭,骨骼粗壯如鐵鑄,四肢肌肉虬結,絕非尋常戰馬的纖細。有見識的貴族看到後驚呼,這是多斯拉克草原野蠻人的優等戰馬,速度雖不是最快的,但那敦實的身板里藏著草原賦予的驚人耐力與力量,

  而馬背上的騎士裹在厚重的黑色鋼甲里,鋼甲樸實無華沒有任何裝飾,僅有手中那柄幾乎與騎槍等長的巨劍在泛著冷光。

  「是紅堡里那套黑甲!」幾聲驚呼,瞬間點燃了全場的騷動。

  加爾溫、威廉兩人齊齊皺起眉,這套放在紅堡過道上的甲冑他們太熟悉了,此時臉上寫滿苦悶。

  科爾卻有些疑惑,眼前這騎士的姿態總透著點說不出的生澀。

  「戴蒙!」黑甲騎士剛進場就勒住韁繩,聲音從頭盔下傳出,帶著點少年人的清亮:「不是說好一對一嗎?」

  「是說好了啊。」戴蒙笑得露出白牙,轉頭對身邊四人低語幾句,五人齊刷刷戴好頭盔,韁繩一緊,戰馬同時刨起了前蹄。

  「不對!雷加的聲音能嚇跑野豬,哪會這麼清澈?」觀眾席里響起嗡嗡的議論,有人開始撓頭:「這聲線,倒像個半大孩子。」

  「你騙我!」黑甲騎士摘下頭盔著急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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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飄逸的銀髮如瀑布般散開,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面龐,少了幾分雷加那懾人的怒容,多了幾分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俊朗。

  他調轉馬頭就想往回沖,卻發現進場的鐵門早已「哐當」鎖死。

  「我說的沒錯吧?那是我叔叔塔恩克!」雷妮拉得意地翹起小嘴,沖身邊夥伴揚了揚下巴,「我們都叫他坦克。」

  「那就是雷加。」看台上的簡妮卻像沒聽見,目光死死粘在那銀髮騎士身上,眼中閃著痴迷的星子,臉頰不知何時爬上了兩抹紅暈,連手指都無意識地絞緊了裙擺。

  「還真的是誒!」阿莉森在一旁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好奇,坦克眉眼間竟與紅堡畫像里的雷加一模一樣。

  坦克顯然沒心思理會看台上的議論,他貼著木門不停拍擊:「停手!我不打了!」

  他甚至想踩著馬鞍從門板上面翻出去,可厚重的橡木門上連個落腳的縫隙都沒有。

  踏!踏!踏!

  衝鋒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戴蒙五人根本沒聽他的呼喊,五桿騎槍同時平舉,槍尖朝著門邊的坦克猛衝過去。

  「他真的不打?」阿莉森拽了拽簡妮的衣袖,看著場中手忙腳亂的坦克,忍不住笑出聲,「哪有騎士見了對手就想跑的?」

  簡妮卻沒笑,她一直望著坦克那頭被風吹亂的銀髮,望著他雖慌亂卻依舊挺拔的背影。

  場中,五桿騎槍已近在咫尺,坦克被迫鬆開抓門的手,重新戴好頭盔握緊手中巨劍,黑馬突然人立而起。

  轟!


  叮叮叮~飛濺的木屑落在五名勒馬散開的騎士盔甲上,留下黑馬在原地焦躁地踱步。

  厚重的橡木門板上,赫然留下五個淺淺的凹坑。

  門板上方,坦克正像只受驚的蝙蝠,雙臂死死攀著門梁。

  他穿著沉重的板甲,竟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起跳,此刻身體團成緊實的一團,銀髮垂落遮住半張臉,狼狽卻又驚險地躲過了五人合擊。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鬨笑,其中卻摻著幾分不自覺的讚嘆,這小子果然有幾分雷加的力量。

  主席台下的貴賓席里,韋賽里斯正對著梅莎麗亞擠出僵硬的笑。

  為了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他絞盡腦汁講著冷笑話,諸如「為什麼多斯拉克人的馬不愛喝水?因為怕變成水馬」,聽得梅莎麗亞嘴角抽搐,手裡的摺扇都快捏變形了。

  「韋賽里斯王子殿下。」一名紅堡侍從快步走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瑪琳王妃要生了。」

  他頓了頓,接著俯身湊近韋賽里斯耳邊,壓低聲音補了句:「大學士說,王妃難產。」

  「我去看看。」侍從的聲音即便刻意壓低,也逃不過梅莎麗亞的耳朵。

  她臉色驟變立刻起身:「我與王妃自幼相識,也該去看看。」

  紅堡上下都知道,這位里斯富商不僅是瑪琳的舊友,更憑著精明的生意頭腦在君臨站穩腳跟,一年前就得了特許可自由出入紅堡。

  韋賽里斯強撐著笑意,在周圍的恭喜聲中起身。

  第二個孩子即將降生,這本該是喜事,可侍從最後那句難產像塊冰,凍得他指尖發麻。

  「白龍王大人也在產房裡陪著瑪琳。」侍從忽然抬眼望了眼場中那個黑甲巨人,又補了句,聲音輕得像嘆息:「是真雷加。」

  「啊!」

  韋賽里斯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回椅子上。

  他張著嘴,呆呆地望著侍從,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進領口,把絲綢襯衣洇出一片深色。

  雷加!

  這個名字像道驚雷,劈得韋賽里斯腦子裡一片空白。

  整個維斯特洛誰不知道,雷加最捨不得的就是瑪琳,一有空就會來紅堡探望。傳說里若不是瑪琳哭著求情,雷加能把整個瓦蘭提斯貴族全扔進龍嘴裡。

  如今瑪琳難產,那尊殺神就在產房裡。韋賽里斯彷佛已經看到雷加提著血色巨劍站在產床邊,只要自己說出一點不好的話,紅堡的地磚怕是要被血給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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