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丹妮菈與塞妮拉
東征的雷加接到紅堡信件，下令軍隊就地駐紮後飛往君臨。
或許是提前已知大限將至，又或許是拖著風燭殘年的身子硬撐到了現在，只想最後看一眼齊聚一堂的家人們，老王后亞莉珊在婚禮第二天，帶著微笑睡下後便再也沒有醒過來。
她還在床頭的書桌上留下了一封信件，信里告訴貝爾隆，為了不給伊耿和蓋蕊的婚姻帶去悲傷，自己的葬禮只需簡單操辦。
龍石島地下墓地，向骨灰瓮前悼念後還不到兩天，雷加便帶著戴蒙和坦克起飛匆忙返程，留下丹妮菈與塞妮拉在城堡里緬懷逝去的母親。
丹妮菈一想母親離去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龍石島的夜帶著海腥味，潮濕的風從石縫裡鑽進來，吹動著臥室窗台上的燭火。
丹妮菈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牆壁上的石紋在微光里好像扭曲成了母親亞莉珊的輪廓，她總愛穿著那件銀色絲綢的睡袍，坐在床邊給自己講征服者伊耿和傑赫里斯年輕時的故事。
小時候丹妮菈總愛拉著母親的裙擺，躲在那片柔軟的布料後面偷看陌生人，母親的手會輕輕拍著自己的背說：「丹妮菈不要怕，要像頭小母龍一樣勇敢。」
想到這裡眼淚又不爭氣地涌了上來。
母親陪伴年幼女兒的時間往往要多於父親，成年結婚後，丹妮菈每年都會回紅堡探望，向母親傾訴自己的成就，如今已成奢望。
臥室門外傳來衛兵壓低的交談聲，接著是兩下輕叩木門的聲響。
小侍女慌忙起身去開門，丹妮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哭腫的眼睛。
「你自己去睡吧。」是塞妮拉的聲音。
「遵命。」侍女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被輕輕合上。
塞妮拉比自己更黏母親，小時候總搶著要躺在亞莉珊懷裡聽故事，丹妮菈知道妹妹也沒睡著。
沒過多久，身上的薄被就被輕輕掀開，一具帶著涼意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手臂緊緊環住了自己的腰。
塞妮拉的臉上還帶著濕氣，剛剛應該也哭過一場。
丹妮菈轉過身，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見妹妹臉上掛著淚痕：「你也睡不著嗎？」
塞妮拉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眼淚浸濕了她的睡袍。
丹妮菈抬手抱住妹妹的背，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還記得母親教我們織毛領子嗎？」丹妮菈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她說冬天冷，要給小伊耿織一條最厚的，結果你把毛線團滾得到處都是。」
「哇~~~」
聽到姐姐的安慰，塞妮拉反而哭得更傷心了。
「他怎麼能走~~母親剛剛離去，他就不能多留一天嗎~~~」淚水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淌，在丹妮菈胸前的睡袍上暈開了一片深色水跡。
丹妮菈的指尖輕輕拂過妹妹被淚水黏在頰邊的銀髮，小時候塞妮拉偷穿姐姐阿萊莎的裙子，被雷加追著打揉亂她頭髮時的觸感一模一樣，觸感果真如雷加所說，那髮絲柔軟得像初生的絨毛。
「那些野蠻人不講規矩，戰爭一旦開始，就必須徹底把他們消滅後才能停止。」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雷加多留一日，前線就可能多死十個、百個士兵。母親若是還在也會催他快點回去。」
「我沒怪雷加。」
她把臉埋進丹妮菈頸窩，溫熱的呼吸混著淚水落在姐姐的皮膚上：「我是怕，怕將來我們也會這樣死去。」
塞妮拉為人母之後，早已把幼時的頑劣化作了與托德、瑪琳和坦克之間的孩童遊戲，成長為了一位合格的母親與領主夫人。但每次回到亞莉珊身邊，她又會變成那個嘰嘰喳喳呱噪不堪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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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是板著臉的父親沒了，臉上總是掛滿慈祥，無論闖多麼大的禍都護著自己的母親也沒了，丈夫和兒子也不在身邊，此刻塞妮拉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孤獨，還得不到安慰。
「母親是帶著微笑安然離去的。」丹妮菈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妹妹汗濕的額發：「每個人都會變老都是死去，只要不經受痛苦，當我們輕輕閉上眼後，依就會活在後人的心中。
塞妮拉忽然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她望著丹妮拉的眼睛，那裡面映著自己哭花的臉，也映著同一片沒有母親的夜空。
沒等丹妮菈反應過來，她已經探頭向前，唇瓣重重地貼上了上去。
這不是姐妹之間玩笑似的碰一碰，而是帶著滾燙的溫度和豁出一切的力道。
丹妮拉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推開她，可塞妮拉的手臂像鐵箍似的樓著脖頸，力氣大得不像個剛哭過的人。
丹妮菈的掙扎在妹妹近乎蠻橫的擁抱里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就像小時候每次吵架，塞妮拉總能把體型嬌小的她按在地上抽打。
漸漸地，丹妮拉的掙扎軟了下去。
她能嘗到塞妮拉舌尖的鹹味，那是淚水的味道，也是這些年藏在彼此心底，從沒有說出口的親密關係。丹妮拉翻身壓在了塞妮拉身上加深了這個吻，還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激烈。
窗外的海浪拍打著懸崖，一聲又一聲，像母親亞莉珊為兩人哼過的搖籃曲。
她們在彼此的體溫里尋找著母親留下的餘溫，在急促的呼吸里拼湊著破碎的安全感，彷佛這樣就能暫時忘卻母親離開的事實。
在這被悲傷浸透的黑夜裡，兩人是彼此唯一的浮木，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抵禦著生命里無法承受的寒冷。
月光悄悄移開了，把她們的影子藏進了黑色石牆的褶皺里。
~~~
雷加還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睡了自己的妻子，坦克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睡了自己的母親，兩人和戴蒙一起正在緊張地布置戰場。
炭筆在羊皮地圖上勾勒防線，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全是多斯拉克騎兵可能突破的缺口。
「北側必須再加派三倍的弓箭手！」戴蒙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裡帶著熬夜的沙啞：「那些蠻子的戰馬能躍過柵欄，別指望木樁能擋住他們。」
號角聲突然響起，瞭望塔上哨兵在高喊：「東邊發現騎兵！數量不明！」
雷加扛起巨劍往特賽里恩走去：「那些防禦設施都是假的，就我們這點人談什麼防守，立即撤退！」
風裡傳來的低沉轟鳴越來越近，像悶雷滾過大地。
或許是提前已知大限將至，又或許是拖著風燭殘年的身子硬撐到了現在，只想最後看一眼齊聚一堂的家人們，老王后亞莉珊在婚禮第二天，帶著微笑睡下後便再也沒有醒過來。
她還在床頭的書桌上留下了一封信件，信里告訴貝爾隆，為了不給伊耿和蓋蕊的婚姻帶去悲傷，自己的葬禮只需簡單操辦。
龍石島地下墓地，向骨灰瓮前悼念後還不到兩天，雷加便帶著戴蒙和坦克起飛匆忙返程，留下丹妮菈與塞妮拉在城堡里緬懷逝去的母親。
丹妮菈一想母親離去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龍石島的夜帶著海腥味，潮濕的風從石縫裡鑽進來，吹動著臥室窗台上的燭火。
丹妮菈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牆壁上的石紋在微光里好像扭曲成了母親亞莉珊的輪廓，她總愛穿著那件銀色絲綢的睡袍，坐在床邊給自己講征服者伊耿和傑赫里斯年輕時的故事。
小時候丹妮菈總愛拉著母親的裙擺，躲在那片柔軟的布料後面偷看陌生人，母親的手會輕輕拍著自己的背說：「丹妮菈不要怕，要像頭小母龍一樣勇敢。」
想到這裡眼淚又不爭氣地涌了上來。
母親陪伴年幼女兒的時間往往要多於父親，成年結婚後，丹妮菈每年都會回紅堡探望，向母親傾訴自己的成就，如今已成奢望。
臥室門外傳來衛兵壓低的交談聲，接著是兩下輕叩木門的聲響。
小侍女慌忙起身去開門，丹妮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哭腫的眼睛。
「你自己去睡吧。」是塞妮拉的聲音。
「遵命。」侍女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被輕輕合上。
塞妮拉比自己更黏母親，小時候總搶著要躺在亞莉珊懷裡聽故事，丹妮菈知道妹妹也沒睡著。
沒過多久，身上的薄被就被輕輕掀開，一具帶著涼意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手臂緊緊環住了自己的腰。
塞妮拉的臉上還帶著濕氣，剛剛應該也哭過一場。
丹妮菈轉過身，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見妹妹臉上掛著淚痕：「你也睡不著嗎？」
塞妮拉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眼淚浸濕了她的睡袍。
丹妮菈抬手抱住妹妹的背，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還記得母親教我們織毛領子嗎？」丹妮菈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她說冬天冷，要給小伊耿織一條最厚的，結果你把毛線團滾得到處都是。」
「哇~~~」
聽到姐姐的安慰，塞妮拉反而哭得更傷心了。
「他怎麼能走~~母親剛剛離去，他就不能多留一天嗎~~~」淚水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淌，在丹妮菈胸前的睡袍上暈開了一片深色水跡。
丹妮菈的指尖輕輕拂過妹妹被淚水黏在頰邊的銀髮，小時候塞妮拉偷穿姐姐阿萊莎的裙子，被雷加追著打揉亂她頭髮時的觸感一模一樣，觸感果真如雷加所說，那髮絲柔軟得像初生的絨毛。
「那些野蠻人不講規矩，戰爭一旦開始，就必須徹底把他們消滅後才能停止。」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雷加多留一日，前線就可能多死十個、百個士兵。母親若是還在也會催他快點回去。」
「我沒怪雷加。」
她把臉埋進丹妮菈頸窩，溫熱的呼吸混著淚水落在姐姐的皮膚上：「我是怕，怕將來我們也會這樣死去。」
塞妮拉為人母之後，早已把幼時的頑劣化作了與托德、瑪琳和坦克之間的孩童遊戲，成長為了一位合格的母親與領主夫人。但每次回到亞莉珊身邊，她又會變成那個嘰嘰喳喳呱噪不堪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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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是板著臉的父親沒了，臉上總是掛滿慈祥，無論闖多麼大的禍都護著自己的母親也沒了，丈夫和兒子也不在身邊，此刻塞妮拉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孤獨，還得不到安慰。
「母親是帶著微笑安然離去的。」丹妮菈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妹妹汗濕的額發：「每個人都會變老都是死去，只要不經受痛苦，當我們輕輕閉上眼後，依就會活在後人的心中。
塞妮拉忽然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她望著丹妮拉的眼睛，那裡面映著自己哭花的臉，也映著同一片沒有母親的夜空。
沒等丹妮菈反應過來，她已經探頭向前，唇瓣重重地貼上了上去。
這不是姐妹之間玩笑似的碰一碰，而是帶著滾燙的溫度和豁出一切的力道。
丹妮拉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推開她，可塞妮拉的手臂像鐵箍似的樓著脖頸，力氣大得不像個剛哭過的人。
丹妮菈的掙扎在妹妹近乎蠻橫的擁抱里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就像小時候每次吵架，塞妮拉總能把體型嬌小的她按在地上抽打。
漸漸地，丹妮拉的掙扎軟了下去。
她能嘗到塞妮拉舌尖的鹹味，那是淚水的味道，也是這些年藏在彼此心底，從沒有說出口的親密關係。丹妮拉翻身壓在了塞妮拉身上加深了這個吻，還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激烈。
窗外的海浪拍打著懸崖，一聲又一聲，像母親亞莉珊為兩人哼過的搖籃曲。
她們在彼此的體溫里尋找著母親留下的餘溫，在急促的呼吸里拼湊著破碎的安全感，彷佛這樣就能暫時忘卻母親離開的事實。
在這被悲傷浸透的黑夜裡，兩人是彼此唯一的浮木，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抵禦著生命里無法承受的寒冷。
月光悄悄移開了，把她們的影子藏進了黑色石牆的褶皺里。
~~~
雷加還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睡了自己的妻子，坦克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睡了自己的母親，兩人和戴蒙一起正在緊張地布置戰場。
炭筆在羊皮地圖上勾勒防線，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全是多斯拉克騎兵可能突破的缺口。
「北側必須再加派三倍的弓箭手！」戴蒙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裡帶著熬夜的沙啞：「那些蠻子的戰馬能躍過柵欄，別指望木樁能擋住他們。」
號角聲突然響起，瞭望塔上哨兵在高喊：「東邊發現騎兵！數量不明！」
雷加扛起巨劍往特賽里恩走去：「那些防禦設施都是假的，就我們這點人談什麼防守，立即撤退！」
風裡傳來的低沉轟鳴越來越近，像悶雷滾過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