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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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翌日。

  天氣晴朗,微風正好。

  伊蒙睡在地上,下意識擰了擰眉,慢慢睜開雙眼。

  入目,湛藍天空上漂泊幾朵白雲。

  「嗯,我怎麼睡在外面了?」

  伊蒙捶了捶腦袋,思緒有些混亂。

  他昨晚不是在孤山的龍巢嘛。

  「吼——」

  不遠處的龍巢入口,伸出兩顆碩大的龍首。

  沃米索爾外形威嚴,鼻翼微微翕動,依靠嗅著判斷駕馭者是否有恙。

  銀翼歪著龍首,豎瞳里閃過一抹疑惑。

  昨晚它們只聽到一聲悶響,銀髮小子飛到了龍巢外面。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比它們這些年近百歲的老龍睡眠質量高多了。

  「我想起來了。」

  伊蒙看到手邊的火焰之槌,恍然了一瞬,記憶湧上心頭。

  錘子和青銅圓盤碰撞,爆發了一道青銅與火紅的奪目光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伊蒙是個大心臟,還能笑出來:「一覺到天亮,睡眠質量不錯的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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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死就是沒事。

  親王殿下皮實耐造的很。

  「吼——」

  沃米索爾湊近駕馭者,上顎帶著一道明顯裂痕的龍吻微微張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獠牙。

  叮嚀!

  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掉落,猩紅舌頭隨之捲曲收回。

  「謝謝。」

  伊蒙笑了笑,伸手磨蹭它的堅硬下顎。

  手感粗糙如岩石,鱗片下滲出溫熱。

  沃米索爾甩了甩龍首,喉嚨上下滾動,發出粗獷的低吼。

  像是在回應駕馭者的擼龍行為。

  伊蒙把這條老龍伺候滿意了,甩掉青銅鈴鐺表面包裹的黏稠龍涎,收好錘子動身下山。

  剛走到一半。

  冷不丁的,伊蒙皺起眉頭,舉目環顧四周。

  他察覺到一股窺視感。

  右手摸上腰間的「空寂女士」,伊蒙暗暗警惕,搜尋可疑的目標。

  可孤山上除了光禿禿的岩石,只有肆無忌憚生長的雜草灌木。

  連棵像樣的大樹都沒有,根本沒有藏人的條件。

  「不對,肯定有人。」

  伊蒙心裡剛要動搖,立馬否定這個想法。

  就在剛剛,他清楚明確的感受到了一道窺視目光。

  就像某個小毛賊,偷偷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藏在哪兒了?」

  伊蒙眼神銳利起來,儘量巡視茂密的灌木和巨大山岩。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易形者。

  河谷鎮就有高山氏族從良後的易形者,能控制高山獵犬搜尋和狩獵。

  他得確定周圍有沒有鷹、狼、鹿、渡鴉之類的可疑動物。

  然而,結果是沒有。

  「飛走了?」

  伊蒙摸不著頭腦,竟然有東西能逃過他的五感。

  窺視感來的快、去的也快。

  但他絕對不會感覺錯。

  「是發生了什麼,讓孤山也不太平了?」

  伊蒙微微蹙眉,繼續下山。

  他的這座孤山可沒有矮人留下的無盡財寶。

  唯一一株青銅神木,有龍巢內的銀翼守護。

  潛入龍巢的風險,不亞於偷盜某條能說話的貪財巨龍的財寶。

  「山腳下挖礦的人,也要每日派人審查一遍。」

  伊蒙暗下決定。

  或許是青銅神木和火焰之槌的緣故,孤山多了點不乾淨的東西。

  現在抓不出來,等過後尋摸個辦法。

  必叫他有來無回。

  ……

  君臨。

  紅堡,議會大廳。

  韋賽里斯滿面陰霾,看著啞巴住的御前大臣們。

  「誰給我出個主意,阻止這場無謂的自相殘殺?」

  他心急如焚,催促諸位大臣想辦法。

  「……」

  大廳靜的可怕。

  韋賽里斯升起怒意,環顧這幫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傢伙。

  「陛下,事情的發展軌跡蹊蹺,怕是不是我們能夠阻止。」

  首相萊昂諾一臉無奈。

  奧托雙手搭在桌上,接著打破沉默,說道:「一切都是戴蒙咎由自取,我們對此早該有所預見。」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要的是解決辦法!」

  韋賽里斯拍著桌子大喊。

  那邊都快打生打死了,開會不是來聽你們的廢話文學。

  其他人都不了解情況,又怎能會有辦法。

  海蛇沉默不語,手搭在下巴上輕輕摩挲。

  事情來的突然,讓人來不及準備。

  說實話,他也有些著急。

  畢竟一個是准女婿,一個是利益共進的合作夥伴。

  他沒法判斷誰勝誰負,更沒法支持哪一方。

  「陛下,這件事我們要另一份力量幫忙。」

  林曼小老頭開口勸諫,臉上寫滿認真。

  韋賽里斯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道:「什麼力量?」

  「您擁有古瓦雷利亞以來,世所罕見的強大力量。」

  林曼壓低嗓音:「巨龍!」

  「巨龍?」

  韋賽里斯聞言愣住。

  林曼凝重道:「只有巨龍才能對付巨龍。」

  這句話,令韋賽里斯一陣毛骨悚然。

  韋賽里斯嚴肅臉:「你可知道,它們曾讓瓦雷利亞走向毀滅。」

  巨龍不是可以輕易動用的力量。

  瓦雷利亞的教訓足夠痛心徹骨。

  「可不動用這份力量,我們只憑一隻渡鴉一封信,無法阻止兩位馭龍者的爭鬥。」

  林曼忠心耿耿道。

  「現在已經有兩條巨龍就要自相殘殺,說不定會死在彼此的口中,你還叫我往裡添加傷亡?」

  韋賽里斯打心裡遞出,激動道:「它們容易躁動放縱,一個不好便會演變成更慘烈的犧牲。」

  「巨龍認可了誰,便不會再聽其他人命令。」

  林曼說道:「您是龍族,曾擁有世上最強大的巨龍,更應該知道巨龍不是沒有感情的牲畜。」

  駕馭好龍,利用好龍。

  巨龍的強大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韋賽里斯頓時沉默,變得啞口無言。

  他真的算馭龍者嗎?

  只在「黑死神」貝勒里恩臨終前,得到認可在君臨上空翱翔了一圈。

  連駕馭貝勒里恩返回龍石島,讓其埋身龍山的能耐都沒有。

  有一句話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

  他恐懼龍!

  害怕巨龍的強大力量,更怕家族的人將巨龍當作武器,重現古瓦雷利亞的悲劇。

  但他同時又渴望巨龍的力量。

  若有可能,他會讓子女全部馴服一條龍。

  無論他們是否有成為馭龍者的覺悟,先將這份源於血脈的力量掌握手中再說。

  「我贊同林曼大人的提議。」

  海蛇突然開口,發表意見:「沒人能在見到一條龍後,還是一塵不變。」

  「要想對付伊蒙和戴蒙,只有出動相同的力量。」

  韋賽里斯大吃一驚,愕然道:「你也這麼想?」

  「我是臣子,為您出謀劃策是本分。」

  海蛇淡淡說道。

  韋賽里斯聽完更沉默了。

  他該派誰去?

  雷妮拉肯定不行,己方最強發揮最穩定的伊蒙是始作俑者之一。

  家族沒有更多的馭龍者了。

  奧托見此情形,瞥了老神在在的海蛇一眼,張了張口,最終保持沉默。

  如今七國皆知,王國最強大的三方是王室、谷地以及瓦列利安家族。


  他的外孫外孫女們一日沒成長起來,一日就要學會伏低做小。

  「我去!」

  忽然,韋賽里斯拍案而起。

  「什麼意思?」

  海蛇皺起眉頭。

  眾人同樣驚疑不定。

  韋賽里斯轉動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藉此緩解焦慮,沉著臉說道:「我去谷地,看看他們是不是要在我面前自相殘殺。」

  王室沒有多餘的馭龍者,不代表非要俯首乞食。

  他的軟弱妥協,磨滅不掉血液里的炙熱。

  坦格利安還有真龍。

  「陛下,您是萬金之軀。」

  萊昂諾第一個反對。

  奧托裝模做樣,阻攔道:「還是由我去,相信伊蒙親王會聽勸告。」

  「不必多說,我明白倆個馭龍者公然約斗的危險性。」

  韋賽里斯擺了擺手,信念不會更改。

  除了他,沒人能阻止那對混帳的父子。

  海蛇見狀,臉色微微變化,有種吃了菌子的夢幻感。

  他第一次見到這副樣子的韋賽里斯。

  哪怕101大議會上,對方都是掛著討好微笑,看起來毫無威嚴的懦夫。

  從不像一個真龍血脈。

  篤篤篤——

  廳門敲響,有人徑直走了進來。

  「雷妮絲?」

  海蛇回過頭,看見身披軟甲的妻子。

  韋賽里斯一抬頭,詫異道:「堂姐?」

  「我在外面就聽到,你要去谷地阻止這場悲劇。」

  雷妮絲眼中帶著欣慰,邊套手套邊說:「我帶你去,龍飛的更快一些。」

  「真的?」

  韋賽里斯不敢置信道。

  說什麼載他一程,分明是要去幫忙。

  雷妮絲展顏一笑,驕傲道:「我家族的人一口唾沫一個釘,女人亦然如此。」

  這個家族,指又是嫁人前還是嫁人後無人知曉。

  「好,咱們這就出發。」

  韋賽里斯迫不及待,選擇相信對方。

  沒時間給他猶豫不絕,一切必須儘快。

  兩人當著御前大臣的面,動身朝外面走。

  雷妮絲轉身時,手掌搭在丈夫的椅背上,俯身低語:「我剛才看見了蘭娜爾,她先一步到龍穴。」

  海蛇緩緩閉上眼睛。

  「我們娘們去,把蘭尼諾留給你。」

  雷妮絲最後交代一句,起身打算出門。

  海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雷妮絲柳眉皺起,就要開口勸誡。

  「把蘭尼諾帶去,那小子可是有三條龍。」

  不料,海蛇睜開眼後,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雷妮絲心神一盪,眼神都變的柔和幾分。

  「平靜的海面出不了優秀的水手。」

  海蛇微微一笑:「我只是老了,還沒把志氣丟了。」

  「不,你還年輕,我體驗過。」

  雷妮絲突然開車。

  「一切小心。」

  海蛇抓著妻子的手親吻手背,還當自己是個年輕小伙子一樣風趣。

  雷妮絲白了他一眼,收拾好心情出發。

  御前大臣們:……

  他們都不避人了。

  「走吧。」

  韋賽里斯催促道。

  說來有趣。

  除了他和海蛇以外,在場的萊昂諾、奧托、大學士梅羅斯、林曼和最年輕的泰蘭,無不是喪偶或未婚。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他是不能感同身受一幫子老光棍。

  當兩條巨龍飛出君臨,墨綠與猩紅兩色交織,天空像是被渲染鮮艷墨跡。

  紅堡的王后寢宮。

  阿莉森神情擔憂,望著兩條巨龍飛遠,直到變成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伊蒙和戴蒙約斗的消息,已經傳到七國大部分貴族的城堡。

  戴蒙是心狠手辣的邪惡之輩。

  沃米索爾固然強大,可駕馭者卻有著年齡和經驗上的差距。

  她深深憂慮伊蒙的安全,情不自禁摳破新傷迭舊傷的手指。

  「沒事的。」

  身後傳來雷妮拉的聲音。

  雖是勸說,但話語間同樣藏著憂慮。

  阿莉森慢慢回頭。

  雷妮拉神情複雜,呆呆眺望巨龍消失不見的方向。

  她懷裡抱著活潑好動的小戴倫,不時扭動一下帶動她的身體。

  在她輕拍小傢伙後背時,面上能多出一分生氣。

  「你歇一會,給我吧。」

  阿莉森接過幼子。

  雷妮拉沒有拒絕,空出的手輕輕撫摸逐漸有規模的小腹。

  她也想去,但肚子裡偶爾傳來的胎動告訴她不行。

  「她們怎麼了?」

  寢宮的一角,伊蒙德疑惑詢問。

  「笨!」

  伊耿戳了下他的腦門,說道:「王叔戴蒙要離婚新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堂哥伊蒙不同意,爺倆打起來了。」

  「那堂哥贏了嗎?」

  伊蒙德急忙追問。

  「還笨!」

  伊耿自作聰明,得意洋洋道:「你能打過父親嗎?」

  伊蒙德沉默了。

  他其實一直將堂哥伊蒙視作追趕的目標。

  從心底而言,對這位高大、俊美、神秘的堂哥的感官很複雜。

  不喜歡,但很崇拜。

  不喜歡在他訂婚了長姐雷妮拉。

  在外公和母親口中,雷妮拉是壞人,壞人的未婚夫也是壞人。

  另一方面,堂哥占據了谷地。

  在他的印象中,七國皆是鐵王座的領土。

  堂哥劃出了一境之地,是在竊取家族的財富。

  父親是國王,王國的一切應該是他們的。

  堂哥的父親是王叔戴蒙,和他們本質上不算一家人。

  與此同時,他壓不住崇拜之情。

  堂哥戰功赫赫,總是能騎著龍打勝仗。

  就像父親講故事裡的曾祖父,是一位強大無謂的龍騎士。

  而起他還能開疆擴土,占領了密爾和石階列島。

  聽說連奴隸灣都有他的追隨者。

  伊蒙德在紅堡聽到過侍從私下的討論。

  那些人都說,堂哥死後會在家族簡史中單開一頁,成為征服者一樣萬世流芳的偉人。

  「別聽他瞎胡說。」

  海倫娜放下瓶瓶罐罐,打斷弟弟的胡思亂想。

  「我哪兒瞎說了?」

  伊耿不服氣。

  伊蒙德湊到姐姐身邊,問道:「姐姐,你知道什麼嗎?」

  海倫娜突然一怔,眼底閃過恐懼,猛地低下頭。

  「姐姐?」

  伊蒙德趕忙查看情況。

  就見海倫娜捂住腦袋,小聲念叨:「血、鮮血灑落湖面,湖水被染紅煮沸……」

  伊蒙德大急:「你怎麼了?」

  「小心地縫裡流出的猩紅液體。」

  海倫娜紫眸清明過來,語速飛快,像是在抓緊時間提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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