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總督府
萊昂一行人在內側的房間裡找了幾件乾淨衣服換上，出來時又經過了會客廳。
地上那兩具家兵的屍體已經被同伴合上了眼，萊昂腳步頓了頓，目光移向扶手椅上的韋塞里斯，瞧見那頭垂落的銀髮間別著個黑色的物件，他走過去，伸手將它取了下來。
那是一枚炭黑色的飾扣，雕成一隻收攏雙翼的臥龍，拿在手裡有些分量。
按照記憶里的描述，龍骨因為含鐵多而呈黑色，這應該就是韋塞里斯平日戴在身上的龍骨發扣。萊昂把它放在指間轉了轉，隨手揣進懷裡。
院門口，馬廄里拉出來的篷車已經備好，那名傷了大腿的家兵被抬進了車廂里遮著。眾人牽過馬匹，從外面把院門合上，護著篷車離開了馬場。
一路上沒遇上什麼阻礙，一行人繞開城裡的鬧市，順著城外運貨的土路直奔港口。柯林和船長早已在棧橋邊等著，眾人到了地方便棄了篷車，把傷員抬上船，海燕號隨即揚帆駛出了港灣。
「沒想到這麼順利。」
「是啊，」萊昂低頭看著手裡把玩的龍骨發扣，「我也沒想到。」
「手裡拿的什麼？給我看看。」
萊昂遞了過去。梅倫捏在手裡翻看了一番，笑了一聲：「一條黑龍，看著就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從那個『國王』身上順來的？」
「留個紀念而已。」萊昂笑著從他手裡拿了回來，「等到了家，說不定全維斯特洛都知道我們幹了什麼了。」
「你是說那個總督能查到我們頭上？」梅倫挑了挑眉。
「我們在碼頭下船那天可沒藏著家族紋章，租院子、打聽消息也都過了本地人的手，伊利里歐只要把人抓起來審一審，最遲今晚就能知道是我們幹的。」萊昂望向漸漸遠去的海面，「這麼大的事，潘托斯城裡肯定瞞不住，用不了幾天大概就會順著往來的商船傳回維斯特洛。不過那又怎麼樣？他們總不能游過來抓我們。」
梅倫想了想，也笑了起來：「傳出去正好！省得回去以後跟人講起這事，他們還以為是咱倆編出來的。」
他一邊解著披風的系扣，一邊往船艙走，「你慢慢欣賞你的戰利品吧，我得趕緊把這身鎖甲脫下來。你也早點換衣服，要是捂臭了可別往我跟前湊。」
「進去開兩瓶好酒等著我。」萊昂朝他的背影招呼了一聲。
甲板上安靜下來，萊昂低頭看了眼掌心的黑龍。
殺掉馬場的人本來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如今船已出海，至於消息傳開後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越大越好。
伊利里歐應該不會再把丹妮莉絲嫁給多斯拉克人了吧...
他將發扣收進懷裡，轉身走向船艙。
...
當天傍晚，潘托斯總督府。
幾具從榆樹馬場運回來的屍體停在側廳的地磚上，上面蓋著白布。
伊利里歐·摩帕提斯站在韋塞里斯的屍身旁，低頭看著他胸口那道凝固的傷口，手指輕輕轉著手上的寶石戒指。
一名護衛隊長低聲匯報著剛剛審出來的結果：「貝洛，納里奧還有馬廄里那個內鬼都已經招了。動手的人七天前乘『海燕號』到港，今天正午離港。領頭的是兩個西境貴族，出錢打聽韋塞里斯王子行蹤的叫萊昂·蘭尼斯特，是史戴佛·蘭尼斯特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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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尼斯特。」
伊利里歐輕聲重複了一遍，「既然查出來了，就把該處理的人處理乾淨，去吧。」
護衛隊長應聲退下。廳里只剩下伊利里歐和站在陰影里的老管事。
「老爺，要不要派快船去追？海燕號只是條普通商船，我們的槳帆船全速南下，或許能在石階列島附近截住他們。」
「截住又怎麼樣？為了一個死人和凱岩城開戰嗎？」伊利里歐搖了搖頭。
一個年紀輕輕的蘭尼斯特旁支少爺，帶著十來個家兵來潘托斯遊歷，總共才待了幾天，偏偏韋塞里斯前腳剛定下去城外看馬，他後腳就摸清了底細，當天一早退租、裝船、在城外設伏殺人，連整個馬場的馬夫都一併滅了口，得手後立即遠遁。
這麼幹淨利落的手筆，如果說這是兩個年輕貴族碰巧撞見，一時興起，伊利里歐是斷然不信的。
一定是泰溫·蘭尼斯特。
凱岩城那頭老獅子，恐怕早就把眼線釘進潘托斯了，甚至連他這座總督府的馬廄，都能被蘭尼斯特的金龍輕易買通。
至於為什麼派一個旁支子弟大搖大擺地穿著金獅紋章下船，多半也是泰溫·蘭尼斯特的障眼法，用一個看似貪玩的年輕少爺麻痹他們，一擊得手便立刻抽身。
更讓伊利里歐心裡發沉的是，對方既然能把韋塞里斯堵在馬場殺掉，城裡未必沒有第二批刺客盯著丹妮莉絲。
「婚禮不能再辦了。」伊利里歐停下腳步，對身後的老管事吩咐道，「韋塞里斯一死，跟卓戈卡奧談好的條件也就作廢了。何況迎親的隊伍目標太大，真要是讓蘭尼斯特的人混進去再把公主殺了，這十幾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你親自去一趟城外，把韋塞里斯遇刺的消息告訴卡奧的使者，把婚事退掉，備些厚禮安撫他們。」
「那公主那邊呢？」老管事問，「要不要把府里的守衛再加一倍？」
「潘托斯已經不安全了，加多少守衛都沒用。」伊利里歐望著庭院裡的暮色，聲音壓得很低。
「今晚就備車送丹妮莉絲出城，走陸路去洛恩河上游找格里芬。到了地方，有人知道該怎麼護住她，也是時候讓她見一見自己那位還活著的侄子了。」
老管事記下吩咐，遲疑了一下開口：「韋塞里斯王子遇刺的事，要瞞著外頭嗎？」
「馬場死了那麼多人，碼頭上、城裡又有多少雙眼睛看著，瞞得住嗎？」
伊利里歐冷笑了一聲，「隨外頭傳去吧。另外，派條快船去維斯特洛，把這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在君臨的老朋友。泰溫·蘭尼斯特的手都伸到海峽對岸來了，他居然連半點風聲都沒提前漏給我。」
地上那兩具家兵的屍體已經被同伴合上了眼，萊昂腳步頓了頓，目光移向扶手椅上的韋塞里斯，瞧見那頭垂落的銀髮間別著個黑色的物件，他走過去，伸手將它取了下來。
那是一枚炭黑色的飾扣，雕成一隻收攏雙翼的臥龍，拿在手裡有些分量。
按照記憶里的描述，龍骨因為含鐵多而呈黑色，這應該就是韋塞里斯平日戴在身上的龍骨發扣。萊昂把它放在指間轉了轉，隨手揣進懷裡。
院門口，馬廄里拉出來的篷車已經備好，那名傷了大腿的家兵被抬進了車廂里遮著。眾人牽過馬匹，從外面把院門合上，護著篷車離開了馬場。
一路上沒遇上什麼阻礙，一行人繞開城裡的鬧市，順著城外運貨的土路直奔港口。柯林和船長早已在棧橋邊等著，眾人到了地方便棄了篷車，把傷員抬上船，海燕號隨即揚帆駛出了港灣。
「沒想到這麼順利。」
「是啊，」萊昂低頭看著手裡把玩的龍骨發扣，「我也沒想到。」
「手裡拿的什麼？給我看看。」
萊昂遞了過去。梅倫捏在手裡翻看了一番，笑了一聲：「一條黑龍，看著就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從那個『國王』身上順來的？」
「留個紀念而已。」萊昂笑著從他手裡拿了回來，「等到了家，說不定全維斯特洛都知道我們幹了什麼了。」
「你是說那個總督能查到我們頭上？」梅倫挑了挑眉。
「我們在碼頭下船那天可沒藏著家族紋章，租院子、打聽消息也都過了本地人的手，伊利里歐只要把人抓起來審一審，最遲今晚就能知道是我們幹的。」萊昂望向漸漸遠去的海面，「這麼大的事，潘托斯城裡肯定瞞不住，用不了幾天大概就會順著往來的商船傳回維斯特洛。不過那又怎麼樣？他們總不能游過來抓我們。」
梅倫想了想，也笑了起來：「傳出去正好！省得回去以後跟人講起這事，他們還以為是咱倆編出來的。」
他一邊解著披風的系扣，一邊往船艙走，「你慢慢欣賞你的戰利品吧，我得趕緊把這身鎖甲脫下來。你也早點換衣服，要是捂臭了可別往我跟前湊。」
「進去開兩瓶好酒等著我。」萊昂朝他的背影招呼了一聲。
甲板上安靜下來，萊昂低頭看了眼掌心的黑龍。
殺掉馬場的人本來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如今船已出海，至於消息傳開後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越大越好。
伊利里歐應該不會再把丹妮莉絲嫁給多斯拉克人了吧...
他將發扣收進懷裡，轉身走向船艙。
...
當天傍晚，潘托斯總督府。
幾具從榆樹馬場運回來的屍體停在側廳的地磚上，上面蓋著白布。
伊利里歐·摩帕提斯站在韋塞里斯的屍身旁，低頭看著他胸口那道凝固的傷口，手指輕輕轉著手上的寶石戒指。
一名護衛隊長低聲匯報著剛剛審出來的結果：「貝洛，納里奧還有馬廄里那個內鬼都已經招了。動手的人七天前乘『海燕號』到港，今天正午離港。領頭的是兩個西境貴族，出錢打聽韋塞里斯王子行蹤的叫萊昂·蘭尼斯特，是史戴佛·蘭尼斯特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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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尼斯特。」
伊利里歐輕聲重複了一遍，「既然查出來了，就把該處理的人處理乾淨，去吧。」
護衛隊長應聲退下。廳里只剩下伊利里歐和站在陰影里的老管事。
「老爺，要不要派快船去追？海燕號只是條普通商船，我們的槳帆船全速南下，或許能在石階列島附近截住他們。」
「截住又怎麼樣？為了一個死人和凱岩城開戰嗎？」伊利里歐搖了搖頭。
一個年紀輕輕的蘭尼斯特旁支少爺，帶著十來個家兵來潘托斯遊歷，總共才待了幾天，偏偏韋塞里斯前腳剛定下去城外看馬，他後腳就摸清了底細，當天一早退租、裝船、在城外設伏殺人，連整個馬場的馬夫都一併滅了口，得手後立即遠遁。
這麼幹淨利落的手筆，如果說這是兩個年輕貴族碰巧撞見，一時興起，伊利里歐是斷然不信的。
一定是泰溫·蘭尼斯特。
凱岩城那頭老獅子，恐怕早就把眼線釘進潘托斯了，甚至連他這座總督府的馬廄，都能被蘭尼斯特的金龍輕易買通。
至於為什麼派一個旁支子弟大搖大擺地穿著金獅紋章下船，多半也是泰溫·蘭尼斯特的障眼法，用一個看似貪玩的年輕少爺麻痹他們，一擊得手便立刻抽身。
更讓伊利里歐心裡發沉的是，對方既然能把韋塞里斯堵在馬場殺掉，城裡未必沒有第二批刺客盯著丹妮莉絲。
「婚禮不能再辦了。」伊利里歐停下腳步，對身後的老管事吩咐道，「韋塞里斯一死，跟卓戈卡奧談好的條件也就作廢了。何況迎親的隊伍目標太大，真要是讓蘭尼斯特的人混進去再把公主殺了，這十幾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你親自去一趟城外，把韋塞里斯遇刺的消息告訴卡奧的使者，把婚事退掉，備些厚禮安撫他們。」
「那公主那邊呢？」老管事問，「要不要把府里的守衛再加一倍？」
「潘托斯已經不安全了，加多少守衛都沒用。」伊利里歐望著庭院裡的暮色，聲音壓得很低。
「今晚就備車送丹妮莉絲出城，走陸路去洛恩河上游找格里芬。到了地方，有人知道該怎麼護住她，也是時候讓她見一見自己那位還活著的侄子了。」
老管事記下吩咐，遲疑了一下開口：「韋塞里斯王子遇刺的事，要瞞著外頭嗎？」
「馬場死了那麼多人，碼頭上、城裡又有多少雙眼睛看著，瞞得住嗎？」
伊利里歐冷笑了一聲，「隨外頭傳去吧。另外，派條快船去維斯特洛，把這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在君臨的老朋友。泰溫·蘭尼斯特的手都伸到海峽對岸來了，他居然連半點風聲都沒提前漏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