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韋塞里斯
「咱們到這都六天了，你找的那個人到底靠不靠譜？」梅倫端著酒杯，在萊昂的房間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直響。
「我讓人打聽過，納里奧在這裡認識的人不少。」萊昂喝了口酒，「換個人還得從頭等，何況這件事你想讓多少人知道？」
「也是。」梅倫嘆了口氣。
「昨天在薔薇館摟著姑娘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著急。」萊昂起身，把梅倫摁回椅子上，「我們本來就是來玩的，碰巧聽說坦格利安在這裡，又不是今天就得把人找出來。你坐下，晃得我暈。」
梅倫笑了，往椅背上一靠。「你說得對。下午還去銅壺酒館？那的香料酒不錯。」
「好。」
萊昂轉了轉酒杯，看著裡面紅色的酒液。
這些話勸得住梅倫，勸不住他自己。人就在這座城裡，可六天過去，連消息的影子都沒見著。嫁妝還在一車車往裡送，距離那場婚禮還剩幾天？
...
第二天夜裡，兩人從港口的一家賭坊回來。萊昂喝得有點頭暈，進屋後剛解下劍帶，柯林就跟到了門口。
「少爺，納里奧先生來了，他說有事要見您。」
萊昂把劍帶擱在桌上，轉過身。
總算有消息了？
「帶他去前廳。」
前廳點起了燭台，納里奧站在一張椅子旁，聽見腳步轉過身，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大人，您讓我打聽的事有消息了。」
「坐下說。」萊昂在桌邊落座，倒了兩杯酒，將一杯推過去，「什麼消息？」
納里奧接過酒杯，沒有急著喝。「我在總督府馬廄那邊有個熟人，他告訴我韋塞里斯王子明天上午要去城外的榆樹馬場看馬。您說過，如果有那對兄妹的消息就告訴您，我一聽說就趕過來了。」
萊昂聽完，朝門邊招了招手。「柯林，去取五十金龍來。」
柯林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五十金龍？」納里奧的杯子停在嘴邊，隨即放了下來，「多謝大人！您還有什麼想打聽的，儘管吩咐。」
「他妹妹呢？明天跟他一起去嗎？」
「只有王子。」納里奧搖頭，「至於公主，我問過的人都說從沒見過她出門，她哥哥偶爾還出來走走。」
柯林回來後將裝好金龍的小錢匣放到桌上。萊昂把匣子推過去，納里奧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又立刻合上。
「繼續留意，有消息還是直接來找我。」
「當然，大人。」納里奧起身時把帽子夾在了腋下，騰出兩隻手捧起錢匣，「我會讓人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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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打開門，院子裡比屋內涼快些，他站了一會兒，酒後的頭疼又隱隱泛了上來。
他想找的是妹妹，偏偏能見到的只有哥哥。再等幾天，也許能等到丹妮莉絲，也許等來的就是婚禮的消息。
韋塞里斯把妹妹嫁出去，是為了換一支軍隊幫他奪回王位。萊昂記得很清楚。
可要是這個急著奪回王位的人先死了呢？婚禮還辦不辦？
伊利里歐會怎麼做，他說不準，殺了哥哥，也不一定就能攔住妹妹出嫁。但明天確實有個坦格利安要走出那座宅邸，身邊不會再有一道高牆。
他已經等了六天，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想到這，他走向梅倫的房間。
...
次日清晨，行李堆進了院子裡。僕人將衣箱搬上車，柯林拿著一張單子在旁邊逐樣清點。
「送到船上去，告訴船長我們今天就走。」萊昂說，「沒辦完的事也讓他先別辦了，損失算我的。」
柯林應下，收起單子跟著行李車出了門。梅倫正站在台階下系劍帶，平日嫌僕人收拾得慢，今天卻從頭到尾沒催過一句。
家兵們換下了繡著家族紋章的罩衣，外面披上了新買的灰褐色披風。萊昂看了一眼，伸手接過僕人遞來的韁繩。
萊昂和梅倫也穿著沒有紋章的外衣，並轡走在前面，十名家兵騎馬跟隨。
榆樹馬場在城外，沿著土路走過去，遠遠能看見圍欄里的馬群。幾間馬廄挨著院牆，門前堆著新送來的草料，一個馬夫正拿草叉往車下卸。
萊昂勒住馬，望了一眼院門上的木牌，翻身下馬。
馬商從廊下迎出來，先看了眼他們的馬，又看向後面的隨從。「兩位大人，來看馬？」
「對。」萊昂摘下手套，「牽幾匹好的來。」
「當然，大人，您二位稍等。」馬商回頭叫一個馬夫去牽馬，自己則將兩人往院裡引，「走遠路的、上比武場的，我這裡都有。」
馬夫牽來了三匹馬，萊昂挑了匹栗色的，沿著圍欄騎了一圈，回來時，梅倫還站在一匹黑馬旁，手搭在鞍子上。
「怎麼，不試試？」
梅倫看了他一眼，接過韁繩上馬。「試。」
馬商笑著跟上來，夸那匹黑馬的腳力。萊昂問了價錢，便說太貴，讓他再去牽兩匹來。等人走遠，他走到梅倫旁邊。
「昨晚說的，你都交代好了吧？」萊昂壓低聲音。
他解下鞍旁的皮囊，喝了口水。梅倫點頭時，他的目光越過圍欄，落在那個卸草料的馬夫身上。
「還有，這裡的人也一樣。」萊昂把皮囊塞好，「一個不留。」
梅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過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不能讓人出去報信，我明白。」
「那就等著吧。」萊昂朝馬商牽來的另外兩匹馬走去。
又試過兩匹馬，萊昂正聽馬商報出新的價錢，院外傳來了馬蹄聲。他轉過頭，看見六七個騎手沿著來時的土路向馬場走來。
走在前面的年輕男人沒有戴帽子，一頭銀髮在日光下格外顯眼。馬商還在旁邊說著什麼，萊昂已經沒再聽了。
來了。
韋塞里斯·坦格利安。
「我讓人打聽過，納里奧在這裡認識的人不少。」萊昂喝了口酒，「換個人還得從頭等，何況這件事你想讓多少人知道？」
「也是。」梅倫嘆了口氣。
「昨天在薔薇館摟著姑娘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著急。」萊昂起身，把梅倫摁回椅子上，「我們本來就是來玩的，碰巧聽說坦格利安在這裡，又不是今天就得把人找出來。你坐下，晃得我暈。」
梅倫笑了，往椅背上一靠。「你說得對。下午還去銅壺酒館？那的香料酒不錯。」
「好。」
萊昂轉了轉酒杯，看著裡面紅色的酒液。
這些話勸得住梅倫，勸不住他自己。人就在這座城裡，可六天過去，連消息的影子都沒見著。嫁妝還在一車車往裡送，距離那場婚禮還剩幾天？
...
第二天夜裡，兩人從港口的一家賭坊回來。萊昂喝得有點頭暈，進屋後剛解下劍帶，柯林就跟到了門口。
「少爺，納里奧先生來了，他說有事要見您。」
萊昂把劍帶擱在桌上，轉過身。
總算有消息了？
「帶他去前廳。」
前廳點起了燭台，納里奧站在一張椅子旁，聽見腳步轉過身，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大人，您讓我打聽的事有消息了。」
「坐下說。」萊昂在桌邊落座，倒了兩杯酒，將一杯推過去，「什麼消息？」
納里奧接過酒杯，沒有急著喝。「我在總督府馬廄那邊有個熟人，他告訴我韋塞里斯王子明天上午要去城外的榆樹馬場看馬。您說過，如果有那對兄妹的消息就告訴您，我一聽說就趕過來了。」
萊昂聽完，朝門邊招了招手。「柯林，去取五十金龍來。」
柯林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五十金龍？」納里奧的杯子停在嘴邊，隨即放了下來，「多謝大人！您還有什麼想打聽的，儘管吩咐。」
「他妹妹呢？明天跟他一起去嗎？」
「只有王子。」納里奧搖頭，「至於公主，我問過的人都說從沒見過她出門，她哥哥偶爾還出來走走。」
柯林回來後將裝好金龍的小錢匣放到桌上。萊昂把匣子推過去，納里奧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又立刻合上。
「繼續留意，有消息還是直接來找我。」
「當然，大人。」納里奧起身時把帽子夾在了腋下，騰出兩隻手捧起錢匣，「我會讓人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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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打開門，院子裡比屋內涼快些，他站了一會兒，酒後的頭疼又隱隱泛了上來。
他想找的是妹妹，偏偏能見到的只有哥哥。再等幾天，也許能等到丹妮莉絲，也許等來的就是婚禮的消息。
韋塞里斯把妹妹嫁出去，是為了換一支軍隊幫他奪回王位。萊昂記得很清楚。
可要是這個急著奪回王位的人先死了呢？婚禮還辦不辦？
伊利里歐會怎麼做，他說不準，殺了哥哥，也不一定就能攔住妹妹出嫁。但明天確實有個坦格利安要走出那座宅邸，身邊不會再有一道高牆。
他已經等了六天，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想到這，他走向梅倫的房間。
...
次日清晨，行李堆進了院子裡。僕人將衣箱搬上車，柯林拿著一張單子在旁邊逐樣清點。
「送到船上去，告訴船長我們今天就走。」萊昂說，「沒辦完的事也讓他先別辦了，損失算我的。」
柯林應下，收起單子跟著行李車出了門。梅倫正站在台階下系劍帶，平日嫌僕人收拾得慢，今天卻從頭到尾沒催過一句。
家兵們換下了繡著家族紋章的罩衣，外面披上了新買的灰褐色披風。萊昂看了一眼，伸手接過僕人遞來的韁繩。
萊昂和梅倫也穿著沒有紋章的外衣，並轡走在前面，十名家兵騎馬跟隨。
榆樹馬場在城外，沿著土路走過去，遠遠能看見圍欄里的馬群。幾間馬廄挨著院牆，門前堆著新送來的草料，一個馬夫正拿草叉往車下卸。
萊昂勒住馬，望了一眼院門上的木牌，翻身下馬。
馬商從廊下迎出來，先看了眼他們的馬，又看向後面的隨從。「兩位大人，來看馬？」
「對。」萊昂摘下手套，「牽幾匹好的來。」
「當然，大人，您二位稍等。」馬商回頭叫一個馬夫去牽馬，自己則將兩人往院裡引，「走遠路的、上比武場的，我這裡都有。」
馬夫牽來了三匹馬，萊昂挑了匹栗色的，沿著圍欄騎了一圈，回來時，梅倫還站在一匹黑馬旁，手搭在鞍子上。
「怎麼，不試試？」
梅倫看了他一眼，接過韁繩上馬。「試。」
馬商笑著跟上來，夸那匹黑馬的腳力。萊昂問了價錢，便說太貴，讓他再去牽兩匹來。等人走遠，他走到梅倫旁邊。
「昨晚說的，你都交代好了吧？」萊昂壓低聲音。
他解下鞍旁的皮囊，喝了口水。梅倫點頭時，他的目光越過圍欄，落在那個卸草料的馬夫身上。
「還有，這裡的人也一樣。」萊昂把皮囊塞好，「一個不留。」
梅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過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不能讓人出去報信，我明白。」
「那就等著吧。」萊昂朝馬商牽來的另外兩匹馬走去。
又試過兩匹馬，萊昂正聽馬商報出新的價錢，院外傳來了馬蹄聲。他轉過頭，看見六七個騎手沿著來時的土路向馬場走來。
走在前面的年輕男人沒有戴帽子，一頭銀髮在日光下格外顯眼。馬商還在旁邊說著什麼，萊昂已經沒再聽了。
來了。
韋塞里斯·坦格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