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君臨的雨
持續兩天的君臨比武大會落幕了。
「獵狗」桑鐸·克里岡奪得了騎槍比賽的冠軍，洛拉斯·提利爾拿到亞軍。密爾的索羅斯成為了馬上混戰的冠軍，安蓋則拿走了射箭比賽的賞金。
大會結束當天傍晚，萊昂和梅倫來到絲綢街的一家酒樓喝酒。
「下午那場混戰還是挺有意思的，那個索羅斯拔出那把火劍的時候，旁邊好幾匹馬都受驚了，還有一個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當時給我笑得差點沒喘過氣來。」梅倫笑著拍了拍桌子。
「一群底層人的鬧劇罷了，我都懶得看。」萊昂輕哼了一聲。
「我說你啊，白天輸給詹姆之後就一直黑著個臉，差不多得了。」梅倫笑著幫他把酒杯倒滿，「你和他那場差得又不多，你們可是場上唯一一組折了五根騎槍的，不對，是六根吧？你要是不服你找他去，給我臉色看算什麼事。」
「輸就輸了，這倒沒什麼，我最氣的是下場之後他湊過來摸我頭，跟我說什麼回去再多練練。」萊昂猛灌了一口酒，「我需要他教我？」
「哈哈哈哈，他就是故意氣你，你往心裡去幹什麼。再說了，昨天你和喬里那場打得夠漂亮了，一槍就給他捅下了馬。我之前只知道他是跟著史塔克的北方佬，今天才聽說那個人是艾德·史塔克身邊的護衛隊長，可不是什麼尋常貨色。我這麼說，你心裡是不是好受點了？」梅倫笑著挑了挑眉。
「去你的。」萊昂笑罵了一聲，「雖然我輸了，但我起碼在賭桌上小賺了一筆。我讓你跟我一起買桑鐸贏，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走了狗屎運罷了。」梅倫撇了撇嘴，「誰能想到格雷果那條瘋狗突然在場上發瘋。洛拉斯損招也是真多，騎了匹發情的母馬上場，把格雷果那匹種馬弄得徹底失了控。要不是格雷果輸了之後當場拔劍去砍洛拉斯，桑鐸上去救人，洛拉斯哪會把冠軍拱手讓給桑鐸？要是他們倆正常打決賽，洛拉斯肯定能贏。」
「押一賠四，真是舒坦。」萊昂笑著抿了口酒。
「接下來這幾天你請客！」
…
比武大會結束的第二天傍晚，君臨下起了大雨。萊昂站在獅門旁的遮雨棚下看著外頭的雨幕，他已經在這兒待了一個時辰了。
他在等人。
又過了一會兒，城裡通往獅門的石板路上終於出現了十來個騎手。
領頭的正是詹姆·蘭尼斯特。
他身上的披風已經濕透了，金髮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臉色陰沉。他在獅門前勒住馬，看見了棚下的萊昂，沒有下馬，只是在雨里喊了一聲：「萊昂！過來！」
萊昂快步走到詹姆身旁，抬頭看著他：「怎麼了堂哥，你這是急著要去哪？」
「凱特琳·史塔克那個瘋女人在十字路口客棧抓走了提利昂。我剛在街上堵了艾德·史塔克，留了二十多個人宰了他身邊的護衛，勞勃知道了肯定要發瘋。我現在回西境找父親起兵，君臨這邊你替我照看好你堂姐。」
「我明白，你一路小心。」萊昂立刻點頭，轉頭衝著城門那邊喊了一聲，「把城門再打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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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沒再多說，一抖韁繩，帶著身後的隨從策馬衝出了獅門。萊昂站在雨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臉上。
果然，提利昂還是被抓了。
他不是沒想過改變這個結果。他之前考慮過讓人提前去十字路口客棧北邊的國王大道上迎一迎提利昂，哪怕不知道提利昂路過的具體日子，派人在那兒蹲上一個月也無妨，總會等到的。之後帶著提利昂繞開十字路口客棧就是了，也就不會遇見凱特琳·史塔克，他也不會被抓走。
只是萊昂最後放棄了這個計劃。
因為他逐漸意識到，提利昂被抓走，才是對蘭尼斯特最有利的局面。他沒辦法阻止艾德·史塔克查出王室血脈的真相，獅狼之間遲早有一戰。
勞勃必須像記憶里那樣在御林被野豬重傷致死，而蘭尼斯特在那場君臨政變里仍然要做贏家。
既然這一仗註定要打，那就讓提利昂被抓走。大伯泰溫雖然不喜歡提利昂，但為了維護蘭尼斯特的臉面，必定會在西境起兵，順勢對河間地展開報復，提前占住河間地的戰略要衝，這個先機絕不能丟。至於提利昂，他的確要在谷地吃些苦頭，但不會有性命之憂，甚至還能憑著腦子從明月山脈帶回幾百個彪悍的高山氏族。
這就是萊昂的選擇。
「大人，進屋吧，別染上風寒。」加爾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萊昂身邊，替他披上了一件金斗篷。
「好。」萊昂輕輕點頭，邁步向值房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雨幕深處的紅堡。
風暴就要來了。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萊昂剛在紅堡的房間裡吃過早飯，房門就被敲響了，來人說王后請他立刻過去一趟。
萊昂心裡猜了個大概，換了身衣服便走向梅葛樓。
他推開門走進瑟曦的起居室，屋裡靜悄悄的，平時伺候的侍女也不在，瑟曦獨自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面容憔悴，一隻手握著酒杯出神。
她看到萊昂走近，有些沙啞地開口：「昨晚詹姆是從獅門出城的嗎？你看見他了嗎？」
「是，我看到他了。」萊昂坐到瑟曦身邊，打量了一下她眼下的黑眼圈，「堂姐，無論如何你都得好好休息，大清早的少喝點酒，別熬壞了身子。」說著，萊昂伸手輕輕把她手裡的酒杯拿了下來，放到一旁的桌上。
「唉。」瑟曦沒有攔他，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詹姆走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了嗎？」
「他讓我替他照看好你。」萊昂看著她，放緩了語氣，「別太擔心，堂姐，艾德·史塔克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他昨晚被馬壓斷了腿，現在還昏迷不醒。」瑟曦一聽到艾德的名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的好兄弟勞勃知道之後，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一樣沖我大喊大叫，說要把詹姆抓回來治罪，卻對凱特琳那頭母狼先綁架提利昂的事隻字不提。」
瑟曦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萊昂，眼神有些不安，輕聲說：「現在提利昂被抓了，詹姆也走了，這紅堡里到處都是他們的人，我擔心……」
「堂哥走了，但我還在君臨。獅門的二百多個金袍子只聽我的，只要你一句話，我隨時可以帶人進紅堡護著你。」萊昂牽起她有些發涼的手握在掌心，「你不用怕勞勃的氣話，他腦子裡只有酒和女人，不會處理這種爛攤子。等過幾天艾德醒了，他只會想著息事寧人。你是王后，泰溫大伯又坐鎮西境，敢動我們蘭尼斯特的人都得付出代價。堂哥昨晚已經告訴我了，他離開君臨就是要回西境和大伯一起起兵，很快我們就會讓北方的狼崽子知道什麼叫蘭尼斯特有債必償。」說完，萊昂沖她微微一笑。
瑟曦握著萊昂的手緊了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笑意，臉上恢復了些許平日的驕傲：「沒錯，蘭尼斯特有債必償。」
「獵狗」桑鐸·克里岡奪得了騎槍比賽的冠軍，洛拉斯·提利爾拿到亞軍。密爾的索羅斯成為了馬上混戰的冠軍，安蓋則拿走了射箭比賽的賞金。
大會結束當天傍晚，萊昂和梅倫來到絲綢街的一家酒樓喝酒。
「下午那場混戰還是挺有意思的，那個索羅斯拔出那把火劍的時候，旁邊好幾匹馬都受驚了，還有一個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當時給我笑得差點沒喘過氣來。」梅倫笑著拍了拍桌子。
「一群底層人的鬧劇罷了，我都懶得看。」萊昂輕哼了一聲。
「我說你啊，白天輸給詹姆之後就一直黑著個臉，差不多得了。」梅倫笑著幫他把酒杯倒滿，「你和他那場差得又不多，你們可是場上唯一一組折了五根騎槍的，不對，是六根吧？你要是不服你找他去，給我臉色看算什麼事。」
「輸就輸了，這倒沒什麼，我最氣的是下場之後他湊過來摸我頭，跟我說什麼回去再多練練。」萊昂猛灌了一口酒，「我需要他教我？」
「哈哈哈哈，他就是故意氣你，你往心裡去幹什麼。再說了，昨天你和喬里那場打得夠漂亮了，一槍就給他捅下了馬。我之前只知道他是跟著史塔克的北方佬，今天才聽說那個人是艾德·史塔克身邊的護衛隊長，可不是什麼尋常貨色。我這麼說，你心裡是不是好受點了？」梅倫笑著挑了挑眉。
「去你的。」萊昂笑罵了一聲，「雖然我輸了，但我起碼在賭桌上小賺了一筆。我讓你跟我一起買桑鐸贏，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走了狗屎運罷了。」梅倫撇了撇嘴，「誰能想到格雷果那條瘋狗突然在場上發瘋。洛拉斯損招也是真多，騎了匹發情的母馬上場，把格雷果那匹種馬弄得徹底失了控。要不是格雷果輸了之後當場拔劍去砍洛拉斯，桑鐸上去救人，洛拉斯哪會把冠軍拱手讓給桑鐸？要是他們倆正常打決賽，洛拉斯肯定能贏。」
「押一賠四，真是舒坦。」萊昂笑著抿了口酒。
「接下來這幾天你請客！」
…
比武大會結束的第二天傍晚，君臨下起了大雨。萊昂站在獅門旁的遮雨棚下看著外頭的雨幕，他已經在這兒待了一個時辰了。
他在等人。
又過了一會兒，城裡通往獅門的石板路上終於出現了十來個騎手。
領頭的正是詹姆·蘭尼斯特。
他身上的披風已經濕透了，金髮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臉色陰沉。他在獅門前勒住馬，看見了棚下的萊昂，沒有下馬，只是在雨里喊了一聲：「萊昂！過來！」
萊昂快步走到詹姆身旁，抬頭看著他：「怎麼了堂哥，你這是急著要去哪？」
「凱特琳·史塔克那個瘋女人在十字路口客棧抓走了提利昂。我剛在街上堵了艾德·史塔克，留了二十多個人宰了他身邊的護衛，勞勃知道了肯定要發瘋。我現在回西境找父親起兵，君臨這邊你替我照看好你堂姐。」
「我明白，你一路小心。」萊昂立刻點頭，轉頭衝著城門那邊喊了一聲，「把城門再打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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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沒再多說，一抖韁繩，帶著身後的隨從策馬衝出了獅門。萊昂站在雨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臉上。
果然，提利昂還是被抓了。
他不是沒想過改變這個結果。他之前考慮過讓人提前去十字路口客棧北邊的國王大道上迎一迎提利昂，哪怕不知道提利昂路過的具體日子，派人在那兒蹲上一個月也無妨，總會等到的。之後帶著提利昂繞開十字路口客棧就是了，也就不會遇見凱特琳·史塔克，他也不會被抓走。
只是萊昂最後放棄了這個計劃。
因為他逐漸意識到，提利昂被抓走，才是對蘭尼斯特最有利的局面。他沒辦法阻止艾德·史塔克查出王室血脈的真相，獅狼之間遲早有一戰。
勞勃必須像記憶里那樣在御林被野豬重傷致死，而蘭尼斯特在那場君臨政變里仍然要做贏家。
既然這一仗註定要打，那就讓提利昂被抓走。大伯泰溫雖然不喜歡提利昂，但為了維護蘭尼斯特的臉面，必定會在西境起兵，順勢對河間地展開報復，提前占住河間地的戰略要衝，這個先機絕不能丟。至於提利昂，他的確要在谷地吃些苦頭，但不會有性命之憂，甚至還能憑著腦子從明月山脈帶回幾百個彪悍的高山氏族。
這就是萊昂的選擇。
「大人，進屋吧，別染上風寒。」加爾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萊昂身邊，替他披上了一件金斗篷。
「好。」萊昂輕輕點頭，邁步向值房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雨幕深處的紅堡。
風暴就要來了。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萊昂剛在紅堡的房間裡吃過早飯，房門就被敲響了，來人說王后請他立刻過去一趟。
萊昂心裡猜了個大概，換了身衣服便走向梅葛樓。
他推開門走進瑟曦的起居室，屋裡靜悄悄的，平時伺候的侍女也不在，瑟曦獨自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面容憔悴，一隻手握著酒杯出神。
她看到萊昂走近，有些沙啞地開口：「昨晚詹姆是從獅門出城的嗎？你看見他了嗎？」
「是，我看到他了。」萊昂坐到瑟曦身邊，打量了一下她眼下的黑眼圈，「堂姐，無論如何你都得好好休息，大清早的少喝點酒，別熬壞了身子。」說著，萊昂伸手輕輕把她手裡的酒杯拿了下來，放到一旁的桌上。
「唉。」瑟曦沒有攔他，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詹姆走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了嗎？」
「他讓我替他照看好你。」萊昂看著她，放緩了語氣，「別太擔心，堂姐，艾德·史塔克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他昨晚被馬壓斷了腿，現在還昏迷不醒。」瑟曦一聽到艾德的名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的好兄弟勞勃知道之後，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一樣沖我大喊大叫，說要把詹姆抓回來治罪，卻對凱特琳那頭母狼先綁架提利昂的事隻字不提。」
瑟曦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萊昂，眼神有些不安，輕聲說：「現在提利昂被抓了，詹姆也走了，這紅堡里到處都是他們的人，我擔心……」
「堂哥走了，但我還在君臨。獅門的二百多個金袍子只聽我的，只要你一句話，我隨時可以帶人進紅堡護著你。」萊昂牽起她有些發涼的手握在掌心，「你不用怕勞勃的氣話，他腦子裡只有酒和女人，不會處理這種爛攤子。等過幾天艾德醒了，他只會想著息事寧人。你是王后，泰溫大伯又坐鎮西境，敢動我們蘭尼斯特的人都得付出代價。堂哥昨晚已經告訴我了，他離開君臨就是要回西境和大伯一起起兵，很快我們就會讓北方的狼崽子知道什麼叫蘭尼斯特有債必償。」說完，萊昂沖她微微一笑。
瑟曦握著萊昂的手緊了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笑意，臉上恢復了些許平日的驕傲：「沒錯，蘭尼斯特有債必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