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死不悔改的泰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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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溫·蘭尼斯特的膝蓋早已磨破,血混著泥,在他曾經一塵不染的華服上留下恥辱的印記。

  他被兩個粗野的野人拖拽著,像拖一條死狗,穿過他曾經的家。

  他聞到了血腥味,混合著馬匹排泄物的惡臭,還有野人身上那種常年不洗澡的酸膻。

  他聽到了放肆的笑聲和蘭尼斯特的尖叫。

  那些聲音迴蕩在曾經只屬於蘭尼斯特的宏偉廳堂里。

  他看到了,牆壁上描繪著蘭尼斯特家族光輝歷史的華麗掛毯被撕扯下來,用來擦拭沾滿血污的戰斧。

  每一個畫面,每一種聲音,每一種氣味,都反覆刺激著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最終,他被扔進了自己的書房。

  這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原樣,似乎是曼斯·雷德刻意為之。

  巨大的維斯特洛地圖還鋪在桌上。

  門開了。

  三個人影走了進來。

  泰溫緩緩抬起頭,那雙金綠色的眸子,在看到來人時,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他的三個孩子。

  詹姆,瑟曦,提利昂。

  自從凱岩城被破,他們日夜兼程,終於從三叉戟河趕到了這裡。

  「父親。」

  詹姆第一個開口。

  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痛苦。

  他還是穿著那一身金色的鍍金鎧甲。

  可那身鎧甲,如今卻像一件滑稽的戲服。

  瑟曦的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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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泰溫,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提利昂則走到酒櫃旁,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葡萄酒。

  他晃了晃酒杯,深吸了一口酒香,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

  「看看你,父親。」

  瑟曦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種壓抑了半生的快意。

  「不可一世的泰溫·蘭尼斯特,西境的守護,曾經的國王之手。」

  「現在,你跪在這裡,像不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泰溫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我這輩子,就是一匹馬,父親。」

  瑟曦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一匹蘭尼斯特家的母馬。」

  「先是給那個滿身酒氣的勞勃·拜拉席恩騎,他死了,你又想把我賣給提利爾家那個塗脂抹粉的小白臉。」

  「你問過我嗎?你關心過我的感受嗎?」

  「沒有!」

  瑟曦的聲音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

  「你只關心這匹馬的子宮,能不能為蘭尼斯特家生下另一個可以交易的籌碼!」

  「你只關心我的婚姻,能不能為你換來更多的權力和土地!」

  「現在呢?結果呢?」

  她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你的權力呢?你的土地呢?」

  「全沒了!都被林恩踩在了腳下!」

  「你現在一定很後悔吧?後悔當初沒有把我嫁給他?」

  「如果你早就知道林恩有這樣的潛力,你一定會上趕著去舔著他吧?然後讓我為他生下孩子。」

  「你一定會這麼做的。」

  提利昂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哦,姐姐,我想父親大人最後悔的,應該不是這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他走到泰溫面前,蹲下身,那雙一綠一黑的異色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父親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父親,你還記得泰莎嗎?」

  泰溫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名字,像一根被遺忘了三十年的毒刺,被提利昂輕而易舉地拔了出來,帶出了一大片腐爛的血肉。

  「一個很可愛的姑娘,對吧?」

  「她會唱歌,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

  提利昂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段美好的往事。

  「我愛她,在七神的見證下,我甚至娶了她。」

  「我以為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

  「可你做了什麼呢?」

  提利昂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你告訴我,她是個卑賤的妓女。」

  「是我哥哥花錢雇來,讓我嘗嘗女人滋味的妓女。」

  「你逼著她親口承認她並不曾愛過我。」

  「然後,你讓她躺在兵營的桌子上,讓你的每一個士兵,都上去干她一次。」

  「一個銅板一次。」

  提利昂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你還逼著我,站在旁邊看。」

  「你逼著我,最後一個上。」

  「你把一枚金幣扔給她,你說,蘭尼斯特的侏儒,價錢要高一些。」

  詹姆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似乎不願再聽下去。

  因為他也是曾經的參與者之一。

  無論想跟不想,他都別無選擇。

  因為泰溫是一個讓他們感覺到窒息的父親。

  瑟曦臉上的快意也凝固了。

  臉上滿是厭惡。

  「你知道嗎?父親。」

  提利昂將杯中剩下的酒,一滴一滴,倒在泰溫的頭上。

  冰涼的酒液順著泰溫的頭髮流下,浸濕了他的衣領。

  「那個北境之王,林恩,他在厄索斯動用了人脈,就是派喬拉爵士找到了她。」

  「她沒死,沒有選擇受辱後自殺。」

  「她活下來了,在一個小村莊裡,嫁給了一個石匠,還生了兩個孩子。」

  「她恨透了卑劣的蘭尼斯特。」

  「林恩把她和她的家人帶到了龍臨堡,給了她一座莊園,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嫁給了別人,我也不再是曾經的提利昂。」

  提利昂站起身,將空酒杯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恩大人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他說,蘭尼斯特有債必償。」

  「你欠我的,欠泰莎的,今天,該連本帶利,一起還了。」

  泰溫·蘭尼斯特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金綠色的眸子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

  「所以,你們今天來,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

  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沒錯。」提利昂聳了聳肩。

  只有詹姆走上前,單膝跪在了泰溫的面前。

  「父親,投降吧。」

  「什麼?!」瑟曦尖叫起來。

  「詹姆,你瘋了嗎?!」

  「向林恩大人宣誓效忠。」詹姆沒有理會瑟曦,他的目光,懇切地看著泰溫。

  「只要你願意臣服,林恩大人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為了西境的穩定,他會放過你的,就跟當初的河間地谷地一樣,他對不會對其他家族趕盡殺絕。」

  「他會給你一塊土地,讓你安度晚年。」

  「你可以當一個農夫,或者一個漁夫,都好過現在就死在這裡!」

  「農夫?」

  泰溫的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這個曾經的御林鐵衛隊長,七國最英勇的騎士。

  「你讓我,泰溫·蘭尼斯特,去當一個農夫?」

  「這是你唯一的活路,父親!」詹姆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活路?」

  泰溫笑了,笑聲嘶啞。

  「你以為,我怕死嗎?」

  他環視著自己的三個孩子。

  一個怨毒的瘋女人。

  一個滿心仇恨的侏儒。

  還有一個天真到愚蠢的騎士。

  這就是他泰溫·蘭尼斯特的血脈,這就是他為之奮鬥了一生的家族。

  「我這一生,都在為蘭尼斯特這個姓氏而活。」

  泰溫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我把它從泥潭裡撈起來,洗乾淨,重新鍍上了黃金。」

  「我讓整個維斯特洛,在聽到『蘭尼斯特』這個名字時都會為之顫抖。」

  「現在,你們讓我跪下來,像條狗一樣,去乞求那個北境小子的憐憫?」

  他看著詹姆,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泰溫·蘭尼斯特,寧可站著死,也絕不會跪在林恩腳下苟且偷生。」

  「你……」詹姆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絕望。

  他知道,他救不了他了。

  這是泰溫自己選擇的死路。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曼斯·雷德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個野人戰士。

  「看來,你們的家庭會議結束了。」

  曼斯看了一眼地上的泰溫,又看了看他那三個表情各異的子女。

  「也省得我再費口舌了。」

  他對著身後的野人揮了揮手。

  「把他們三個帶下去,他們不適合聽到接下來的對話。」

  「不!你們不能這樣!」詹姆試圖反抗,卻被兩個野人輕易地按住。

  瑟曦和提利昂也沒有反抗。

  他們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最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親。

  當書房裡只剩下曼斯和泰溫時,曼斯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扔在了泰溫的面前。

  「這是林恩大人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泰溫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判決書。

  上面用墨水寫滿了他的罪名。

  謀害勞勃,控制喬弗里,背信棄義……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而在判決書的最後是行刑的方式。

  泰溫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他敢?!」

  「為什麼不敢?」

  曼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恩大人說了,要讓整個西境,都親眼見證,蘭尼斯特的雄獅,是如何被剝皮抽筋的。」

  他彎下腰,湊到泰溫耳邊。

  「明天日出之時,就在凱岩城最高的獅子岩頂上。」

  「你的哀嚎,將會是西境新時代最美妙的序曲。」

  「不過你不要擔心,蘭尼斯特不會滅亡。」

  「林恩大人準備讓他的妻子彌塞菈來擔任新的西境守護。」

  「所以,你放心去吧。」

  「林恩大人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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