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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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儲藏室里,燭火搖曳。

  蘿絲琳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我聽姐姐們說,男人最喜歡聽的,不是甜言蜜語,而是女人在床上,因為他們而發出的聲音……」

  「那種聲音,要帶著哭腔,要讓他覺得,他正在摧毀一件珍寶……」

  「他越是用力,你就要叫得越悽慘,越無助,越嬌媚……」

  「這會讓他們覺得自己無比強大,像個征服一切的國王。」

  米蘭達靜靜地聽著。

  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羞澀,只有專注。

  她像一個最認真的學徒,將這些匪夷所思的「知識」,一字一句地刻進腦子裡。

  原來,獵殺的最高境界,不是讓獵物在恐懼中死去。

  而是讓獵物在被摧毀的極致痛苦中,發出令獵人愉悅的呻吟。

  拉姆斯喜歡聽慘叫。

  而這個林恩……他喜歡聽什麼?

  「還有……氣味。」

  蘿絲琳的聲音更小了,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們會用一種產自盛夏群島的香膏,塗抹在耳後,手腕,還有……還有大腿內側。」

  「那種味道很淡,但當男人靠近時,就會被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就像發情的野獸聞到了母獸的氣味。」

  「正好,我這裡有一些,還沒來得及用上,我可以送給你。」

  蘿絲琳說完,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覺得自己的臉頰滾燙,仿佛要燒起來一般。

  她只是個可憐的小侍女而已,為什麼要懂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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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夠了!

  米蘭達卻沒有任何不適。

  她只是點了點頭,將這些信息一一記下。

  氣味,聲音,姿態,眼神……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那些年,都白活了。

  她以為自己懂男人,可現在看來,她連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獵物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

  米蘭達站起身。

  她看著蘿絲琳,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戾氣,反而帶著一絲……感激的意味。

  「謝謝你。」

  這份感謝是真心的。

  ……

  深夜,臨冬城陷入了沉睡。

  拉姆斯·雪諾被兩名沉默的士兵從地牢里粗暴地拖了出來。

  他沒有反抗。

  自從那天在地牢里徹底崩潰之後,他就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以為自己要被帶去刑場,可士兵們卻將他帶到了塔樓的一間客房裡。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

  哦,甚至還有一個燒得正旺的壁爐。

  桌上擺著許多食物和酒,看起來無比豐盛。

  「林恩大人有令,讓你在這裡好好待著,否則後果自負。」

  士兵扔下這句話,便鎖上門離開了。

  拉姆斯站在房間中央,環顧著四周。

  這是什麼意思?

  林恩把他從地牢里弄出來,關進一間舒適的客房?

  他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隔壁的房間,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開門聲。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林恩!

  拉姆斯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像一頭警惕的野狼,悄無聲息地貼到了那面分隔兩個房間的牆壁上。

  牆壁很厚。

  但在這寂靜的夜裡,隔壁的任何一點動靜都清晰可聞。

  「大人,水準備好了。」

  原來是那個弗雷家的女孩,蘿絲琳的聲音。

  「嗯,你下去吧。」

  林恩的聲音很平淡。

  腳步聲遠去,門被輕輕關上。

  然後,是悉悉索索的脫衣服的聲音,以及水被攪動的聲音。

  他在洗澡。

  拉姆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林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就在他以為今晚就會這麼平靜地過去時。

  「叩叩叩。」

  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林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剛沐浴完的慵懶。

  門被推開。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沙啞,卻又刻意壓低,帶著一種精心營造的柔媚。

  「林恩大人。」

  拉姆斯的瞳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猛地收縮!

  米蘭達!

  竟然是米蘭達的聲音!

  她怎麼會在這裡?!

  拉姆斯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現在完全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米蘭達是自己最忠誠的獵犬!

  她絕不會背叛自己!

  拉姆斯死死地咬著牙,將耳朵更緊地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要聽清楚,他要戳穿這個謊言!

  隔壁的房間裡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你來做什麼?」

  林恩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

  「拉姆斯大人……讓我來伺候您。」

  米蘭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拉姆斯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不……

  不可能!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讓米蘭達伺候林恩了?

  「哦?」

  林恩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你的拉姆斯大人?」

  「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主人了。」

  米蘭達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從現在起,我的主人,只有您一個。」

  「是嗎?」

  林恩的聲音裡帶著玩味。

  「那你打算怎麼伺候我?」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侍奉大人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想盡辦法也要讓您高興……」

  然後,拉姆斯聽到了。

  他聽到了衣料摩擦的「沙沙」聲。

  很輕,很慢。

  像是一件華美的晚禮服,正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緩緩地剝離。

  拉姆斯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不!

  住手!

  你這個婊子!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指甲幾乎要深深地摳進了牆壁的縫隙里!

  「大人……您……您覺得我好看嗎?」

  米蘭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怯懦與羞澀。

  拉姆斯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她此刻的樣子。

  看到她那具只屬於他的,充滿了野性力量的身體,此刻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另一個男人面前!

  「很好,沒想到你洗乾淨後身子這麼白……過來,坐在上面……」

  一股混雜著暴怒、嫉妒、屈辱的岩漿,在他的胸腔里瘋狂地翻湧。

  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燒毀!!!

  「還不錯。」

  林恩的評價,輕描淡寫。

  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拉姆斯的心上。

  「那……那您……喜歡嗎?」

  米蘭達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討好。

  拉姆斯再也聽不下去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狠狠地砸在牆上!

  「咚!」

  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

  隔壁的聲音,停了。

  「隔壁……好像有動靜。」

  是米蘭達的聲音。

  「不用管。」

  林恩的聲音依舊平靜。

  「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狗而已。」

  「它就是再不滿意,也得老老實實趴在裡面給我聽著。」

  「不然我就割掉它的腦袋,把它的臭肉丟給我的龍,改善一下它的伙食。」

  狗?

  籠子?

  聽著?

  這三個詞,狠狠地烙在了拉姆斯的靈魂深處!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林恩這個魔鬼,他從一開始,就是要把這一切,活生生地展現在自己面前!

  他不是要殺了他。

  他是要用這種方式,把他引以為傲的一切。

  他的尊嚴,他的驕傲,他的「藝術」,他唯一的「知己」,全都碾得粉碎!

  這才是最極致的折磨!

  「啊——!!!」

  拉姆斯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雙眼變得通紅!

  而就在這時,隔壁,再次傳來了聲音。

  那是一聲女人的短促驚呼。

  緊接著,是重物倒在床上的聲音,床鋪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拉姆斯的身體僵住了。

  他能想像到發生了什麼。

  他能想像到林恩那個雜種,是怎樣粗暴地將他的米蘭達推倒在床上!

  「不……不要……」

  米蘭達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掙扎」與「抗拒」。

  但那聲音,在拉姆斯的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這根本不是她真正的聲音!

  她這是在演戲!

  她在按照某種他不知道的劇本,在表演!

  只為了取悅那個男人!

  「你不是喜歡聽慘叫嗎?」

  林恩那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響起,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今天,就讓你聽個夠。」

  話音剛落。

  「啊——!」

  一聲悽厲到撕心裂肺的尖叫,從米蘭達的口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絕望」!

  拉姆斯渾身一顫!

  這聲音……

  這本該是他最喜歡的音樂!

  這本該是他最完美的藝術!

  可他卻一直沒有動過米蘭達。

  而現在,這件藝術品,卻被另一個男人……奏響了!

  「不!住手!你這個卑賤的雜種!放開她!」

  拉姆斯瘋狂地撲到牆邊。

  用拳頭,用腦袋,用身體,狠狠地撞擊著那面冰冷的石牆!

  「咚!咚!咚!」

  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想衝過去!

  衝過去把那個男人撕成碎片!

  把那個背叛了他的婊子,剝皮抽筋!

  可那面牆,堅固得如同他此刻的絕望。

  而隔壁的「交響樂」,還在繼續。

  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把把最鋒利的剝皮刀,將拉姆斯的理智,一片一片,凌遲得鮮血淋漓!

  他聽到了米蘭達在哭喊。

  「……救我……救我……」

  那聲音是如此的悽慘,如此的無助。

  可這求救,在此刻的拉姆斯聽來,卻是最惡毒的嘲諷!

  誰救你?

  你這個婊子!

  是你自己爬上他的床!

  心甘情願地取悅他!

  是你自己背叛了我!!

  拉姆斯眼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怨毒所取代。

  他停止了撞牆。

  他緩緩地滑坐在地,背靠著那面不斷傳來靡靡之音的牆壁。

  他笑了。

  無聲地,癲狂地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仿佛能看到隔壁那活色生香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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