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說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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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中,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曼斯·雷德的臉色比血門廢墟里的石頭還要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托蒙德,那眼神像是要活剝了他。

  「我再說一遍,我就是讓他去摸一下……」

  托蒙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在曼斯那殺人般的目光中徹底沒了動靜。

  他理虧。

  這事兒辦得確實有點超綱。

  林恩的命令是騷擾,是拖延,是當一群煩人的蒼蠅。

  結果他倒好,直接把人家房子給拆了。

  「現在怎麼辦?」

  一個野人頭領小心翼翼地問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門都開了,咱們……總不能真就這麼走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曼斯身上。

  進了,是違抗軍令。

  不進,門都給你敞開了!

  這感覺,就好像你費盡心機撬開了姑娘的房門,結果只是為了在門口對她說聲晚安,什麼都不干。

  怎麼想怎麼憋屈。

  曼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閉上眼,腦海中飛速地思考著。

  林恩的戰略核心是什麼?

  是牽制。

  是用他們這支奇兵,將谷地的主力死死地釘在血門,為林恩在鷹巢城的行動,以及羅柏在河間地的行動創造機會。

  現在,門雖然沒了,但谷地的軍隊還在。

  奈斯特·羅伊斯的大軍想必也還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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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任務,並沒有因為一扇門的倒塌而結束。

  「我們的任務,不是攻城。」

  曼斯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是拖住谷地的軍隊。」

  「血門沒了,但人還在。」

  「計劃不變。」

  「繼續騷擾。」

  「啥?」托蒙德一聽,頓時又不樂意了。

  「還騷擾?」

  「人家大門都沒了,咱們還去門口罵街?

  這不純純有病嗎?」

  「這是命令。」

  曼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而且,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後面,再敢自作主張,我就把你綁在樹上,讓冰霜巨人拿你當玩具。」

  托蒙德脖子一縮,不敢再多嘴。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大傢伙的「玩具」是什麼下場。

  ……

  夜幕再次降臨。

  血門的廢墟之上,谷地士兵們點起了篝火。

  他們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指揮官羅納德騎士,正坐在一塊巨石上,怔怔地望著那片被夷為平地的關隘。

  一拳。

  僅僅一拳。

  千年榮耀就化為了齏粉。

  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在展現了神明般的力量後,又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這感覺,比直接被殺死還要難受!

  就像一個壯漢,一腳踹開了你的家門,然後在你全家驚恐的注視下,只是從你桌上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又放了回去,然後轉身離開。

  侮辱性極強,他已經有畫面感了。

  既然對方沒有發動攻擊,他也不能擅離職守,該駐紮「血門」,還是要駐紮的。

  「嘿!孫子們!爺爺我又來了!」

  熟悉的大嗓門再次從山林中傳來。

  托蒙德帶著一幫閒得蛋疼的野人,又開始了他們的日常任務。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有些不一樣。

  廢墟後面的谷地士兵們,只是抬起頭,麻木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憤怒的咒罵,沒有緊張的戒備,甚至連舉起盾牌的人都沒有。

  他們就那麼站著,像一群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任由野人們的污言穢語從頭頂飄過。

  人家能有摧毀這裡十次的能力,可還是玩這種噁心東西,明擺著就是逗他們玩呢。

  他們現在連劍都懶得拔了。

  「操!」

  托蒙德罵了一句。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打架的樂趣在哪?

  就在於你一拳我一腳,你罵我一句我捅你一刀。

  現在對面直接躺平了,任你輸出,這還怎麼玩?

  「喂!你們是死了嗎?給點反應啊!」

  托蒙德不信邪,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

  石頭「啪」的一聲砸在一個士兵的頭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士兵晃了晃腦袋,揉了揉脖子,然後……繼續看著篝火發呆。

  托蒙德:「……」

  他身後的野人們也面面相覷。

  這活兒,沒法幹了。

  這感覺,比跟守夜人那幫沒卵蛋的傢伙對罵還無聊。

  接下來,畫風變得越來越詭異。

  野人們準時上班,對著廢墟輸出。

  谷地士兵們每天晚上準時圍觀,眼神里充滿了「你看我理你嗎」的淡定。

  漸漸地,野人們也覺得沒意思了。

  罵聲變成了聊天。

  「喂,對面的,你們晚飯吃的啥?」

  「黑麵包和鹹肉湯,你呢?」

  「烤鹿腿!香得很!」

  到了第三天,托蒙德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看著對面一個士兵正拿著水袋喝水,自己也渴得不行。

  他壯著膽子,從林子裡走了出來,一步步靠近那片廢墟。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谷地士兵握緊了手中的長矛,野人們也按住了腰間的戰斧。

  托蒙德停在廢墟前,指了指那個士兵手裡的水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那個士兵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揮官羅納德。

  羅納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士兵解下水袋,用力地朝著托蒙德扔了過去。

  托蒙德一把接住,拔開塞子,聞了聞,確認沒毒,然後仰頭就灌。

  冰涼的清水滑過喉嚨,他舒爽地打了個嗝。

  「謝了,兄弟!」

  這句發自肺腑的感謝,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隔閡,在這一刻被打破了。

  沒人願意為了統治者的戰爭埋單。

  所有人都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一個野人從懷裡掏出一塊烤得焦香的肉乾,扔了過去。

  一個谷地士兵猶豫了一下,也解下了腰間的一把小刀,作為交換。

  很快,廢墟的兩邊,就變成了一個臨時的交易市場。

  野人們用北境的特產,交換著南方精緻的小玩意兒。

  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和諧。

  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勾肩搭背,隔著廢墟聊起了各自家鄉的婆娘。

  曼斯·雷德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獨自一人,朝著廢墟走了過去。

  「我是他們的首領,曼斯·雷德。」

  他看著那位同樣走上前的谷地指揮官,羅納德騎士。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羅納德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儒雅,完全不像野人的男人,點了點頭。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這是羅納德最想問的問題。

  「我們?」

  曼斯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沒有直接說教,而是反問道。

  「騎士大人,你不好奇嗎?」

  「為什麼我們要在長城外面。」

  「為什麼我們要放棄家園,拖家帶口地南下?」

  「為什麼我們明明擁有能一拳摧毀血門的力量,卻只是在這裡陪你們聊天?」

  每一個問題,都敲在羅納德的心上。

  是啊,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敵人,不是我們。」

  曼斯的聲音變得低沉。

  「是長夜,是異鬼,是那足以吞噬整個維斯特洛的寒冬。」

  「我們的王,林恩,他是在為整個維斯特洛而戰。」

  「可你們呢?」

  曼斯的目光變得銳利。

  「你們的萊莎,她又在做什麼?」

  「她毒殺自己的丈夫,也就是瓊恩·艾林首相。」

  「她嫁禍給蘭尼斯特,試圖挑起五王之戰,讓整個大陸血流成河。」

  「她甚至在林恩大人北上準備抗擊異鬼,為所有人爭取生機的時候,在背後捅刀子!」

  「她要切斷北境的所有補給線,不光要讓我們獨自面對死人,還要把我們活活餓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她那可笑的權欲,和對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的病態迷戀!」

  羅納德的臉色變得煞白。

  雖然他已經從林恩在鷹巢城的操作中猜到了一些。

  但當這些話從「敵人」的口中說出,那種衝擊力依舊讓他難以承受。

  「你們……有什麼證據?」他艱難地問道。

  「證據?」曼斯笑了。

  他指了指那片廢墟。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如果我們的王,如果是一個殘暴的征服者,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了。」

  「哪輪得到現在大家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聊天喝酒?」

  「林恩完全可以命令冰霜巨人,將你們連同整個山谷一起踏平。」

  「然後用龍焰灼燒鷹巢城,讓你們的家園變為人間煉獄。」

  「可他沒有。」

  「他只是在給你們警告,也是在給你們一個最後的機會。」

  「他想用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由萊莎發動的不該發生,也本就不正義的戰爭。」

  「這,就是我們王的仁慈。」

  「騎士大人,現在你告訴我,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羅納德徹底沉默了。

  是啊,如果他們有林恩這種碾壓性的力量,早就放飛自我了。

  可林恩卻沒有這麼做。

  他身後的谷地士兵們,也都聽到了這番話。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種……恍然大悟的羞愧。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為榮耀而戰。

  可聽完曼斯說出萊莎和培提爾的勾當之後,他們全明白了。

  自己只是一個瘋女人陰謀下的棋子。

  一把刺向真正英雄的屠刀!

  而那位被他們視作敵人的王,卻在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選擇了最仁慈的方式。

  不殺之恩。

  這四個字,沉甸甸地壓在了每一個谷地士兵的心頭。

  他們看向對面那些野人的眼神,不再有敵意,反而多了一絲敬意和感激。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從山道後方飛馳而來,神色慌張。

  「羅納德大人!」

  「奈斯特·羅伊斯爵士的大軍……已經到山口了!」

  什麼?!

  羅納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曼斯·雷德。

  曼斯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奈斯特·羅伊斯來了。

  這位谷地最頑固,也最忠誠於艾林家族的老將,他會相信這一切嗎?

  一場新的衝突,似乎一觸即發。

  羅納德握著劍柄的手,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該怎麼選?

  是繼續執行萊莎的命令,與這些「敵人」為敵?

  還是……追隨自己內心的正義,站在這位仁慈的林恩伯爵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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