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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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舞孵化的第十六天,丹妮莉絲開始教她第一個口令。

  不是「Dracarys」——她還沒準備好噴火。是「Māzigon」。過來。

  她在石台上鋪開捲軸上關於馴龍口令的章節,用手指沿著那些瓦雷利亞字母一行一行地往下劃。捲軸上記載的成年龍口令有十幾種,但幼龍只需要先學兩種——「Māzigon」和「Dracarys」。過來。噴火。前者是召喚,後者是攻擊。捲軸上說幼龍在學會噴火之前應該先學會回應自己的名字,但月舞已經會了——每次丹妮莉絲蹲下來叫她,她都會從石台上抬起頭,冰藍色的豎瞳追著她的聲音。所以第一步不是學名字,是學「過來」。

  她把月舞從石台上抱起來,放在岩漿河畔一塊平坦的火山岩上——離石台只有三步遠,不近,但也不遠。她退後兩步,蹲下來,把手伸向月舞的方向,手心朝上。

  「Māzigon。」

  月舞偏頭看著她伸出的手,冰藍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困惑。她認得這個手勢——每次餵肉之前丹妮莉絲都會把手放在她鼻子前面。但現在手上沒有肉。幼龍發出一聲極細的鳴叫,翼膜半張,尾巴在火山岩上抽了一下。

  丹妮莉絲把手放在月舞鼻子前面,讓她聞到手指上殘留的羊肉氣味——今天早上第一次餵食時留下的,她故意沒有洗手。月舞的鼻尖湊近她的手指,聞了片刻,然後往前邁了一步。丹妮莉絲把手收回自己胸前,再伸出去。

  「Māzigon。」

  月舞又邁了一步。她走到了火山岩的邊緣,前爪踩在石台上,後爪還在火山岩上。丹妮莉絲把手再收回來,再伸出去。月舞跨過了火山岩和石台之間的縫隙,走到她面前,用鼻樑蹭了蹭她的手指。

  「好。」她從腰間的小布袋裡取出一小條羊肉——今天早上韋賽里斯切肉時她特意留下的,切得比平時更細,細到月舞不需要嚼。她把肉放進月舞嘴裡,然後用手指沿著幼龍翼尖上那幾片冰藍色鱗片輕輕劃了一圈。這是她每天餵完肉之後都會做的動作,月舞已經學會了把這個動作和「做對了」聯繫在一起。

  「一次。再來一次。」

  她站起來,把月舞重新抱回火山岩上。這一次她退了三步。月舞在三步遠的地方看著她,翼膜微張,冰藍色的豎瞳追著她的手。她伸出手,手心朝上。「Māzigon。」月舞往前邁了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她面前,用額頭頂住她的掌心。丹妮莉絲從布袋裡取出第二根肉條,放進月舞嘴裡。月舞把肉條卷進嘴裡,喉間鱗片微微發亮,但沒有噴火。

  「兩次。」她在捲軸的空白處記下:Māzigon,第二天,三步。然後她收起捲軸,站起來。第一步學會了。下一步是「Dracarys」。需要火。

  月舞孵化的第二十天,丹妮莉絲開始教她「Dracarys」。

  她把一小塊羊肉放在石台上——沒有直接喂,是放在石台上,讓月舞看到。幼龍低下冰藍色的豎瞳,鼻尖湊近肉塊,張開嘴。丹妮莉絲把手放在月舞的鼻樑上,輕輕按了一下——不是阻止,是讓她等一下。

  「Dracarys。」

  月舞偏頭看著她。她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她只知道每次丹妮莉絲說這個詞的時候,貝勒里恩會從巢穴里抬起頭,張開嘴,噴出一道黑色龍焰,把面前的食物燒成焦炭。但她不是貝勒里恩。她沒有噴火。

  丹妮莉絲把手從月舞鼻樑上移開,從布袋裡取出另一塊肉——這一塊是她剛才用手掌焐熱的。她把肉放進月舞嘴裡,然後用手沿著幼龍喉間那幾片銀白色的細鱗輕輕劃了一圈。鱗片下面就是龍的火焰腺體,現在還很小,但每次餵食之後都會微微發亮——那是龍焰在積蓄。

  「我知道你還不會噴火。但你可以先學會這個詞的意思。」她把手放回月舞的鼻樑上,輕輕按了一下。「Dracarys。」然後她鬆開手,把石台上的肉塊往前推了推。月舞低下頭,叼起肉塊,咽了下去。她的喉間鱗片亮了一下,比剛才更亮——不是火焰,是火焰的前兆。

  「好。你先把『Dracarys』和『吃肉』連在一起。等你準備好了,再把『噴火』加進去。不急。」

  月舞孵化的第二十五天,她的喉間鱗片第一次在說「Dracarys」時亮了起來。

  丹妮莉絲把肉塊放在石台上,把手放在月舞的鼻樑上。幼龍的豎瞳盯著肉塊,翼膜微張,尾尖在地上抽了一下。她認得這個順序了——先按鼻樑,再聽到那個詞,然後可以吃肉。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丹妮莉絲說了「Dracarys」之後,她沒有鬆開手。

  月舞發出一聲不滿的低鳴。她的喉間鱗片亮了——不是平時吃完肉之後那種微弱的亮,是更亮,像被風吹過的炭火。她的胸腔鼓起來,下巴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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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銀白色的火焰從她嘴裡噴出來——不是貝勒里恩那種黑色洪流,只是一小縷,細得像一根被點燃的絲線。火焰落在肉塊上,肉塊表面發出一聲輕微的嘶嘶聲,被燒成了焦褐色。

  丹妮莉絲鬆開手。她把那塊被烤熟的肉往前推了推,月舞低下頭,叼起肉,咽了下去。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丹妮莉絲,喉間鱗片仍然在發光。

  「Dracarys。」丹妮莉絲又說了一次。

  月舞張開嘴,又噴出一縷銀白色的火焰。這一次比第一次更長、更亮,直接燒在石台上,在火山岩表面留下了一道銀白色的焦痕。丹妮莉絲沒有躲。她看著那道焦痕,然後把手放在月舞的鼻樑上,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鼻尖上最細的那片銀白鱗片。

  「你學會了。」她從布袋裡取出今天最後一條肉條,放進月舞嘴裡。然後她站起來,轉身看著韋賽里斯。韋賽里斯靠在岩壁旁邊,手裡握著匕首,剛才正在刻計時刻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他看著丹妮莉絲,看著她膝蓋上那道被石台邊緣硌出的淤青還沒消退。

  「她準備好了。」

  丹妮莉絲低頭看著月舞。幼龍正在舔自己嘴角的肉渣,尾巴蜷在她手腕上,尾尖那幾片冰藍色鱗片貼著她的脈搏。她用手沿著月舞喉間那幾片還在發光的銀白細鱗輕輕劃了一圈。「不是她準備好了。是她讓我準備好了。」

  那天深夜,韋賽里斯在岩壁上刻完今天的計時刻痕。第七年的刻痕整整齊齊地排在他面前。他放下匕首,走到石台前。丹妮莉絲趴在石台邊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那根量翼展的布條。月舞趴在她膝蓋上,翼膜半張,尾巴蜷在她手腕上。


  丹妮莉絲沒有醒。她在睡夢中把布條往手裡攥緊了一點,嘟囔了一句高等瓦雷利亞語的夢話。月舞的尾巴在她手腕上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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