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破陣！最後底牌！
第124章 破陣！最後底牌！
博洛斯·拜拉席恩拔出佩劍，劍指丘陵方向。
他身後的六千大軍收到命令，開始穩步推進，黑壓壓的人潮鋪滿曠野。
號角聲低沉而急促，傳令兵騎著馬在陣前來回奔馳。風息堡的重裝步兵舉起盾牌，組成三道橫列，踩著整齊的步伐往山坡上推。
弓箭手跟在後面，邊走邊放箭，箭矢密密麻麻飛向丘陵頂端。
克米特·徒利站在最高處，看著底下洶湧的人流，攥緊了手中長劍。
在心裡，他對這一戰的結果有些沒底，雙方畢竟是一千人對六千，勝負本就沒有懸念，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死撐！
「希望這一戰後，君臨的新任女王能給我更多封賞吧！」
在深吸一口氣後，他拔出長劍，下達了命令，「敵人衝上來了，進攻！」
河間地的弓箭手躲在臨時堆起的土壘後面，聽到命令，探出身放箭。
第一輪箭雨下去，風息堡前排倒了幾十個人，但後面的立刻補上，盾牌敲得砰砰響。
第二輪箭雨稀薄了不少，有些弓弦在潮濕的空氣里鬆了勁，弓箭手的手似平在發抖。
他們只有一千人出頭，對面是六千。
這個數字差距壓在每個河間地士兵的心上，雖然占據了地形的優勢，但能支撐多久仍然是一個未知數。
奧斯卡·徒利站在左翼，帶著兩百人的預備隊。他比克米特小兩歲，個頭卻差不多高，性子也更急。
看著風息堡的人越推越近，奧斯卡忍不住罵了一句，拔劍往前走了幾步。
克米特在遠處看見，大吼道：「奧斯卡，回去！」奧斯卡咬了咬牙，只能退回了陣線。
「君臨的女王已經派人來支援我們了，攔住敵人！」
另一側，班吉寇·布萊伍德，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少年伯爵把旗幟插在土壘最前沿，望著底下洶湧衝來的人流，咬著牙張弓射箭。
雖然敵我差距明顯，但他們也別無選擇了，逃走也是死，不如留在這裡搏一把，賭君臨能及時派出援軍支援他們！
他身邊站著亞莉珊·布萊伍德，她背著弓，箭壺裡只剩下不到十支箭。
班吉寇朝她喊道：「射他們的軍官！」亞莉珊搭箭拉弓，一箭射穿了一個騎士的喉嚨
o
風息堡的攻勢稍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上來。
「哼，負隅頑抗嗎？那就看你們能支撐多久吧！」博洛斯在後方騎在黑色戰馬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心裡篤定，這群娃娃領主撐不了多久，便冷哼了一聲，朝身邊的一個傳令兵揮了揮手。
傳令兵舉起一面藍色旗幟，朝著干河谷方向搖了幾下。
干河谷在丘陵東側，是一條乾涸的河溝，兩岸長滿了荊棘和矮樹。
博洛斯之前已經派了三百個輕步兵從那裡繞行，這些人爬坡很快，攻向側翼。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河間地的人把大部分兵力放在了正面，對干河谷的防守只有一個河間地騎士率領的五十個人。
那個騎士聽到側翼傳來喊殺聲的時候，對方的刀已經快砍到他臉上了。
「完了——」
他心裡一慌，勉強擋開一刀，往後踉蹌了兩步，看見黑壓壓的人從河谷里翻上來，盾牌上畫著寶冠雄鹿。
他的手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倒下了七八個。
「側翼被破了！側翼被破了！」傳令兵連滾帶爬跑到克米特面前，臉上全是泥和血。
克米特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陣線的旗幟在晃動，防線已經開始往後退。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無奈之下，把自己的最後一百個預備隊派了過去。
這是他能拿出來的全部家底了，再也沒有了退路。
奧斯卡在左翼看見哥哥把預備隊調走了，心裡一沉。他這邊也快頂不住了，風息堡的人已經衝到了土壘下面，開始往上爬。
奧斯卡衝下去砍翻了兩個，左臂挨了一刀，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他單膝跪在地上，用劍撐著身體站起來，心裡不禁有些惶恐，難道今日莫非就是他的死期不成？
如果是這樣，他覺得也太可惜了，畢竟自己還這麼年輕！
班吉寇立起來的旗幟被一支弩箭射穿了旗面，風一扯，撕開一個大口子。
又一個盾牌兵衝上來，一錘砸在旗杆上，旗杆咔嚓斷了。班吉寇扔下半截旗杆，拔出短劍，撲上去捅進那個盾牌兵的胸口。
「來啊！」
少年眼底爆發出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無畏之氣，上前博命，幸虧有亞莉珊在他身後射出了最後一支箭，解決了這個敵人。
克米特站在丘陵頂端，肩膀上中了一支流矢。箭杆還露在外面，他也沒拔。
劇痛傳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重複性的砍倒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敵人。
他環顧四周，所有的預備隊都已經壓上去了，身邊只剩下兩個傳令兵和一個舉旗手。
風息堡的人同時從三個方向往上涌，河間地的陣線幾乎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又轉過頭，望向北方。那條路上空空蕩蕩，沒有煙塵，沒有馬蹄聲，更沒有援軍的影子。
這一幕讓克米特心裡不禁有些絕望，君臨的援軍，真的會來嗎？
博洛斯在後方勒著馬，看著河間地的黑黨旗幟歪斜欲倒，而風息堡的大軍依舊攻勢正猛，雙方差距一目了然！
他冷笑了一聲，對身邊的親衛說道：「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也敢擋我的路。傳令，全軍壓上，一刻鐘內拿下丘陵！」
風息堡的大軍發出震天的吼聲，加快了腳步。
丘陵上的旗幟又晃了晃，終於往一側歪倒。河間地的防線，快要撐不住了。
此時，在國王大道以北二十里，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洛加騎在貪食者背上，銀髮被風吹得亂舞，心裡只有戰爭前的平靜。
貪食者飛得不快，翅膀一下一下地扇著，帶起的氣流把地面的枯草吹得東倒西歪。
血蟲科拉克休則盤旋在上空，顯得十分的鬆弛。
地面上，吞世者團和無垢者在行軍。肯德走在隊伍最前面，吞世者團的八百人列成兩列縱隊，腳步整齊，沒人說話。
無垢者跟在後面，五百人的方陣走得比吞世者團還安靜，只有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長矛偶爾碰撞的金屬聲。
這時，亞當騎著海煙從前方飛回來，落到貪食者同一高度。
只見亞當側過身子，大喊道：「大人，前方十五里有軍隊打起來了。看上去是博洛斯的大軍，河間地那些人撐不了多久....」
洛加問道：「博洛斯有多少人？」
「至少五千，可能更多。河間地不到一千。」亞當的臉上帶著焦急，「大人，我們地面部隊趕過去至少要一個時辰。」
洛加皺起眉頭，河間地那一千多人，面對博洛斯的風息堡大軍，別說一個時辰，半個時辰都未必撐得住。
克米特·徒利再有本事，兵力差距擺在那裡，不是靠勇氣能填平的。他心裡快速盤算，必須立刻馳援。
他對亞當說：「你下去，告訴肯德，步兵全速跟進，不用等我們。」
亞當愣了一下：「大人，您要騎龍先走？」
「前面估計撐不了多久了。」洛加轉頭看向蕁麻，她騎著偷羊賊在左側警戒。
「蕁麻，你跟亞當從兩翼掩護，我居中。到了戰場，先用龍焰撕開他們的陣型，逼博洛斯退兵，速戰速決！」
蕁麻點了點頭。亞當也領了命，又飛下去傳令。
洛加俯身拍了拍貪食者的脖子。貪食者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回應他。科拉克休在頭頂也嘶鳴了一聲，聲音尖利刺耳。
三條龍同時加速，貪食者帶頭，與他心神相連的科拉克休和蕁麻的偷羊賊分列左右，三龍排成一個三角陣型，朝南飛去。
地面的吞世者團和無垢者加快了腳步，朝著前方快速行軍。
洛加在空中飛了不到半刻鐘，就遠遠看見了烽火瀰漫的戰場。
丘陵上的旗幟歪在坡上。風息堡的士兵從三個方向往山頂推，密密麻麻。
丘陵下面還有更多士兵在往上爬，後面的隊伍一直延伸到國王大道上，看不見尾巴。
貪食者似平也感覺到了戰場的血腥氣，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科拉克休更是興奮，翅膀扇得更快了，差點超過貪食者。
蕁麻在後面喊了一聲，讓偷羊賊跟緊隊形。
洛加俯下身，貼著貪食者的脖子，說道：「我的夥伴，該你幹活了！」
「昂！」
貪食者張開巨口，發出一聲咆哮。那聲音大到不像活物能發出來的。
科拉克休和偷羊賊也跟著嘶鳴，三條龍的吼聲疊在一起，龍吼震徹曠野。
「龍！有龍來了！」
地面的廝殺聲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風息堡的士兵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恐懼瞬間震住了所有人。
下一刻，三條龍從雲層里俯衝下來。
貪食者沖在最前面，洛加騎在它背上，感覺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他握緊了龍槍，朝底下的風息堡大軍一指，發出指令：「Dracarys！」
慘綠色的龍焰從貪食者喉嚨里噴出來，鋪開覆蓋上百步寬的地面。
風息堡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火海吞沒了。盾牌在龍焰面前捲曲融化，盔甲燒得發紅變軟，裡面的血肉在幾秒內就變成了焦炭。
貪食者從軍陣上方掠過，留下了一條焦黑的火溝，只剩下冒煙的泥土和扭曲的金屬殘渣。
科拉克休從另一側殺到。赤紅色的火焰比貪食者的更細更集中，直撲人群密集處。
一隊風息堡的重騎兵正在集結，科拉克休一口龍焰噴過去，連人帶馬燒成了一堆黑炭。
戰馬慘叫著倒下，騎手在地上打滾，滾了兩下就不動了。
而偷羊賊的火焰緊隨其後，它不如前兩條龍兇猛，但蕁麻騎術很好，讓偷羊賊貼著地面飛，專燒敵人的關鍵之處。
「是坦格利安的魔龍！快跑啊！」
一面寶冠雄鹿的帥旗被火燎了一下，旗面燒出一個大洞，舉旗的士兵渾身著火，扔了
旗杆往山下跑。
風息堡的士兵被嚇破了膽，他們扔了武器、丟了盾牌、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這些人知道，在戰場上遇到龍，跑是死，不跑也是死，但跑至少還能多活幾秒。
博洛斯看到原本一面倒的戰局頃刻間扭轉，頓時目眥欲裂。
他揮劍砍翻了兩個從身邊跑過去的逃兵，大吼道：「不許退！後退者斬！」
但他的聲音被龍的吼聲淹沒了。又有十幾個士兵從他身邊跑過去，根本沒人看他，也沒人聽他的。
博洛斯又望向頭頂那三頭一起俯衝下來噴發龍焰的巨龍，心裡也跟著慌張起來，他從未見過如此摧枯拉朽的龍焰！
濃濃烏煙中，博洛斯勒住馬，環顧四周。
六千人的大軍，不到半刻鐘就潰散了。地上到處是燒焦的屍體和丟棄的旗幟，活著的人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
「該死的吞城者！我只是想通過這裡去南境罷了，為什麼要對我趕盡殺絕？！」
他咬緊牙關，這場仗打到現在，在巨龍加入後已經失去了意義。
但他也不能退往風息堡，風息堡孤立無援，洛加隨時可以騎著貪食者把城牆燒塌，讓
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想起此前海塔爾家族送來的信件。信上說得很含糊，沒有具體說什麼，但只是提到舊鎮有辦法對付龍騎士。
博洛斯當時不太信，現在也還是不太信，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逃往南境，已成為他唯一的生路！
「收攏親衛隊！」博洛斯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扔掉所有輜重，只帶乾糧和武器，往南走！」
傳令兵愣了：「大人，南邊是舊鎮方向————」
「老子知道！快！」
傳令兵跑了。博洛斯回頭看了一眼丘陵，河間地的人正在從山上衝下來追殺潰兵。
又看了一眼天上，貪食者正在盤旋，似乎在尋找新的目標。
他調轉馬頭，帶著三百多個還能動的親衛，從戰場邊緣鑽進了國王大道南段的丘陵地帶。
那邊全是密林和溝壑，龍飛不進去，騎兵也無法追擊，能拖延敵人的腳步。
亞當騎著海煙在空中發現了博洛斯的動向，立刻朝洛加喊話：「大人，博洛斯帶人往南邊跑了！」
洛加皺了皺眉。
博洛斯沒有選擇逃迴風息堡，是往南去舊鎮。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突圍南下跟舊鎮的人匯合。
他心裡不禁嘀咕起來，舊鎮有什麼底牌，能讓博洛斯不惜自己的命，也要趕過去跟他們匯合呢？
洛加讓貪食者追了一段，但博洛斯的人鑽進了密林，貪食者在上空盤旋了兩圈，找不到合適的目標。
龍焰對林子裡的目標不太好找，洛加也不想燒，萬一引發山火反而麻煩。
他讓貪食者降落在丘陵上。河間地的殘軍正在清理戰場，克米特·徒利帶傷迎上來，單膝跪地。
他的肩膀還插著箭，臉色蒼白，但眼裡透著一股激動：「吞城者大人，多謝救援！」
「要不是大人您及時趕到，恐怕我們就沒了！」
洛加扶他起來，說：「你們打得不錯，能守這麼久，也很不容易。」
奧斯卡和布萊伍德等年輕領主也上來行禮，他們沒死在風息堡大軍手裡，心裡對洛加充滿了感激。
洛加一一勉勵，又讓趕到的費蒙等手下清理戰場，收攏潰兵。
之後，他轉過頭，望向南方的天際。
天色暗下來了，但舊鎮方向的天邊隱約透出一抹讓人不安的顏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面發光。
洛加皺緊了眉頭，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舊鎮，參天塔。
這座塔比紅堡的任何建築都高，從塔頂往下看，整個舊鎮像一張鋪開的地圖。
港口、城牆、繁星聖堂的尖頂、學城的位置，全都一目了然。
但逃回舊鎮的海塔爾族長，蒙德·海塔爾此刻沒心情看風景，而是沉浸在得知洛加出兵的消息中，神情格外嚴肅。
他站在塔頂的密室里，面朝一扇鐵門。門很舊了，銅綠斑駁，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紫色光暈。
這裡便是整個海塔爾家族最核心的位置，阿莉森太后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穿著
一件深色的長袍，頭髮用網兜束著。
從君臨逃出來之後，她明顯老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深了，但眼神還是那樣，滿是對黑黨的恨意。
她盯著那扇鐵門看了一會兒，問道：「你確定那東西能對付黑黨手裡的龍？」
蒙德沒有回頭，只是關上了門縫，堅定的說道：「魔龍並不可怕，我們海塔爾家族早有經驗！」
阿莉森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些。「我問的是，能不能對付？」
蒙德轉過身來，看著她。
阿莉森和他一樣，長得不像典型的維斯特洛貴族，他們發色分別是深褐色到淡金色，但都有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讓他們看起來更接近坦格利安家的人。
實際上，海塔爾家族的血脈本來就跟坦格利安有淵源，甚至比坦格利安更古老，也是因為如此，他對家族的秘寶有著絕對的信心！
阿莉森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東西？」
蒙德沒有回答。他轉過頭，又看向那鐵門。紫色光暈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頭髮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可以算是黎明上國的遺產。血石皇與紫晶女王的故事，你聽過嗎？」
阿莉森當然聽過，那是舊鎮學城都不太了解的一段歷史，比伊耿征服還早了數千年，那是傳說中來自東方的上古王朝！而血石皇與紫晶女王就是那個偉大國度的統治者！
蒙德繼續說，語氣帶著一股神秘：「我們海塔爾家族，還有星墜城的戴恩家族，其實都算是他們的後裔。我們的血脈與覆滅的瓦雷利亞帝國同源，比起坦格利安家族也不差....」
阿莉森盯著他，對這些古老往事不感興趣，她聲音壓得很低，「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告訴我那件東西到底是什麼。」
蒙德搖了搖頭。
「等洛加來了，他會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不再說一個字了。阿莉森又站了一會兒，見蒙德沒有要打開鐵門的意思，便只能離開了密室。
蒙德一個人站在鐵門前。紫色光暈從門縫裡透出來，忽明忽暗。
那件東西在鐵門後面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
現在，它被喚醒了。
或者說，是它自己甦醒了。
密室里的紫色光暈又跳動了一下，比剛才更亮了一些。整個房間的陰影都在晃動。
蒙德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鐵門。鐵門冰涼，門縫裡透出來的紫光帶著溫熱。
他縮回了手，低聲說了一句話，如同寄託著自己全部的希望，亦或是海塔爾家族全部的希望！
紫色光暈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仿佛某種沉睡了千年的東西，正在慢慢睜開眼睛。
博洛斯·拜拉席恩拔出佩劍，劍指丘陵方向。
他身後的六千大軍收到命令，開始穩步推進，黑壓壓的人潮鋪滿曠野。
號角聲低沉而急促，傳令兵騎著馬在陣前來回奔馳。風息堡的重裝步兵舉起盾牌，組成三道橫列，踩著整齊的步伐往山坡上推。
弓箭手跟在後面，邊走邊放箭，箭矢密密麻麻飛向丘陵頂端。
克米特·徒利站在最高處，看著底下洶湧的人流，攥緊了手中長劍。
在心裡，他對這一戰的結果有些沒底，雙方畢竟是一千人對六千，勝負本就沒有懸念，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死撐！
「希望這一戰後，君臨的新任女王能給我更多封賞吧！」
在深吸一口氣後，他拔出長劍，下達了命令，「敵人衝上來了，進攻！」
河間地的弓箭手躲在臨時堆起的土壘後面，聽到命令，探出身放箭。
第一輪箭雨下去，風息堡前排倒了幾十個人，但後面的立刻補上，盾牌敲得砰砰響。
第二輪箭雨稀薄了不少，有些弓弦在潮濕的空氣里鬆了勁，弓箭手的手似平在發抖。
他們只有一千人出頭，對面是六千。
這個數字差距壓在每個河間地士兵的心上，雖然占據了地形的優勢，但能支撐多久仍然是一個未知數。
奧斯卡·徒利站在左翼，帶著兩百人的預備隊。他比克米特小兩歲，個頭卻差不多高，性子也更急。
看著風息堡的人越推越近，奧斯卡忍不住罵了一句，拔劍往前走了幾步。
克米特在遠處看見，大吼道：「奧斯卡，回去！」奧斯卡咬了咬牙，只能退回了陣線。
「君臨的女王已經派人來支援我們了，攔住敵人！」
另一側，班吉寇·布萊伍德，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少年伯爵把旗幟插在土壘最前沿，望著底下洶湧衝來的人流，咬著牙張弓射箭。
雖然敵我差距明顯，但他們也別無選擇了，逃走也是死，不如留在這裡搏一把，賭君臨能及時派出援軍支援他們！
他身邊站著亞莉珊·布萊伍德，她背著弓，箭壺裡只剩下不到十支箭。
班吉寇朝她喊道：「射他們的軍官！」亞莉珊搭箭拉弓，一箭射穿了一個騎士的喉嚨
o
風息堡的攻勢稍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上來。
「哼，負隅頑抗嗎？那就看你們能支撐多久吧！」博洛斯在後方騎在黑色戰馬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心裡篤定，這群娃娃領主撐不了多久，便冷哼了一聲，朝身邊的一個傳令兵揮了揮手。
傳令兵舉起一面藍色旗幟，朝著干河谷方向搖了幾下。
干河谷在丘陵東側，是一條乾涸的河溝，兩岸長滿了荊棘和矮樹。
博洛斯之前已經派了三百個輕步兵從那裡繞行，這些人爬坡很快，攻向側翼。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河間地的人把大部分兵力放在了正面，對干河谷的防守只有一個河間地騎士率領的五十個人。
那個騎士聽到側翼傳來喊殺聲的時候，對方的刀已經快砍到他臉上了。
「完了——」
他心裡一慌，勉強擋開一刀，往後踉蹌了兩步，看見黑壓壓的人從河谷里翻上來，盾牌上畫著寶冠雄鹿。
他的手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倒下了七八個。
「側翼被破了！側翼被破了！」傳令兵連滾帶爬跑到克米特面前，臉上全是泥和血。
克米特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陣線的旗幟在晃動，防線已經開始往後退。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無奈之下，把自己的最後一百個預備隊派了過去。
這是他能拿出來的全部家底了，再也沒有了退路。
奧斯卡在左翼看見哥哥把預備隊調走了，心裡一沉。他這邊也快頂不住了，風息堡的人已經衝到了土壘下面，開始往上爬。
奧斯卡衝下去砍翻了兩個，左臂挨了一刀，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他單膝跪在地上，用劍撐著身體站起來，心裡不禁有些惶恐，難道今日莫非就是他的死期不成？
如果是這樣，他覺得也太可惜了，畢竟自己還這麼年輕！
班吉寇立起來的旗幟被一支弩箭射穿了旗面，風一扯，撕開一個大口子。
又一個盾牌兵衝上來，一錘砸在旗杆上，旗杆咔嚓斷了。班吉寇扔下半截旗杆，拔出短劍，撲上去捅進那個盾牌兵的胸口。
「來啊！」
少年眼底爆發出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無畏之氣，上前博命，幸虧有亞莉珊在他身後射出了最後一支箭，解決了這個敵人。
克米特站在丘陵頂端，肩膀上中了一支流矢。箭杆還露在外面，他也沒拔。
劇痛傳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重複性的砍倒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敵人。
他環顧四周，所有的預備隊都已經壓上去了，身邊只剩下兩個傳令兵和一個舉旗手。
風息堡的人同時從三個方向往上涌，河間地的陣線幾乎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又轉過頭，望向北方。那條路上空空蕩蕩，沒有煙塵，沒有馬蹄聲，更沒有援軍的影子。
這一幕讓克米特心裡不禁有些絕望，君臨的援軍，真的會來嗎？
博洛斯在後方勒著馬，看著河間地的黑黨旗幟歪斜欲倒，而風息堡的大軍依舊攻勢正猛，雙方差距一目了然！
他冷笑了一聲，對身邊的親衛說道：「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也敢擋我的路。傳令，全軍壓上，一刻鐘內拿下丘陵！」
風息堡的大軍發出震天的吼聲，加快了腳步。
丘陵上的旗幟又晃了晃，終於往一側歪倒。河間地的防線，快要撐不住了。
此時，在國王大道以北二十里，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洛加騎在貪食者背上，銀髮被風吹得亂舞，心裡只有戰爭前的平靜。
貪食者飛得不快，翅膀一下一下地扇著，帶起的氣流把地面的枯草吹得東倒西歪。
血蟲科拉克休則盤旋在上空，顯得十分的鬆弛。
地面上，吞世者團和無垢者在行軍。肯德走在隊伍最前面，吞世者團的八百人列成兩列縱隊，腳步整齊，沒人說話。
無垢者跟在後面，五百人的方陣走得比吞世者團還安靜，只有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長矛偶爾碰撞的金屬聲。
這時，亞當騎著海煙從前方飛回來，落到貪食者同一高度。
只見亞當側過身子，大喊道：「大人，前方十五里有軍隊打起來了。看上去是博洛斯的大軍，河間地那些人撐不了多久....」
洛加問道：「博洛斯有多少人？」
「至少五千，可能更多。河間地不到一千。」亞當的臉上帶著焦急，「大人，我們地面部隊趕過去至少要一個時辰。」
洛加皺起眉頭，河間地那一千多人，面對博洛斯的風息堡大軍，別說一個時辰，半個時辰都未必撐得住。
克米特·徒利再有本事，兵力差距擺在那裡，不是靠勇氣能填平的。他心裡快速盤算，必須立刻馳援。
他對亞當說：「你下去，告訴肯德，步兵全速跟進，不用等我們。」
亞當愣了一下：「大人，您要騎龍先走？」
「前面估計撐不了多久了。」洛加轉頭看向蕁麻，她騎著偷羊賊在左側警戒。
「蕁麻，你跟亞當從兩翼掩護，我居中。到了戰場，先用龍焰撕開他們的陣型，逼博洛斯退兵，速戰速決！」
蕁麻點了點頭。亞當也領了命，又飛下去傳令。
洛加俯身拍了拍貪食者的脖子。貪食者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回應他。科拉克休在頭頂也嘶鳴了一聲，聲音尖利刺耳。
三條龍同時加速，貪食者帶頭，與他心神相連的科拉克休和蕁麻的偷羊賊分列左右，三龍排成一個三角陣型，朝南飛去。
地面的吞世者團和無垢者加快了腳步，朝著前方快速行軍。
洛加在空中飛了不到半刻鐘，就遠遠看見了烽火瀰漫的戰場。
丘陵上的旗幟歪在坡上。風息堡的士兵從三個方向往山頂推，密密麻麻。
丘陵下面還有更多士兵在往上爬，後面的隊伍一直延伸到國王大道上，看不見尾巴。
貪食者似平也感覺到了戰場的血腥氣，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科拉克休更是興奮，翅膀扇得更快了，差點超過貪食者。
蕁麻在後面喊了一聲，讓偷羊賊跟緊隊形。
洛加俯下身，貼著貪食者的脖子，說道：「我的夥伴，該你幹活了！」
「昂！」
貪食者張開巨口，發出一聲咆哮。那聲音大到不像活物能發出來的。
科拉克休和偷羊賊也跟著嘶鳴，三條龍的吼聲疊在一起，龍吼震徹曠野。
「龍！有龍來了！」
地面的廝殺聲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風息堡的士兵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恐懼瞬間震住了所有人。
下一刻，三條龍從雲層里俯衝下來。
貪食者沖在最前面，洛加騎在它背上，感覺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他握緊了龍槍，朝底下的風息堡大軍一指，發出指令：「Dracarys！」
慘綠色的龍焰從貪食者喉嚨里噴出來，鋪開覆蓋上百步寬的地面。
風息堡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火海吞沒了。盾牌在龍焰面前捲曲融化，盔甲燒得發紅變軟，裡面的血肉在幾秒內就變成了焦炭。
貪食者從軍陣上方掠過，留下了一條焦黑的火溝，只剩下冒煙的泥土和扭曲的金屬殘渣。
科拉克休從另一側殺到。赤紅色的火焰比貪食者的更細更集中，直撲人群密集處。
一隊風息堡的重騎兵正在集結，科拉克休一口龍焰噴過去，連人帶馬燒成了一堆黑炭。
戰馬慘叫著倒下，騎手在地上打滾，滾了兩下就不動了。
而偷羊賊的火焰緊隨其後，它不如前兩條龍兇猛，但蕁麻騎術很好，讓偷羊賊貼著地面飛，專燒敵人的關鍵之處。
「是坦格利安的魔龍！快跑啊！」
一面寶冠雄鹿的帥旗被火燎了一下，旗面燒出一個大洞，舉旗的士兵渾身著火，扔了
旗杆往山下跑。
風息堡的士兵被嚇破了膽，他們扔了武器、丟了盾牌、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這些人知道，在戰場上遇到龍，跑是死，不跑也是死，但跑至少還能多活幾秒。
博洛斯看到原本一面倒的戰局頃刻間扭轉，頓時目眥欲裂。
他揮劍砍翻了兩個從身邊跑過去的逃兵，大吼道：「不許退！後退者斬！」
但他的聲音被龍的吼聲淹沒了。又有十幾個士兵從他身邊跑過去，根本沒人看他，也沒人聽他的。
博洛斯又望向頭頂那三頭一起俯衝下來噴發龍焰的巨龍，心裡也跟著慌張起來，他從未見過如此摧枯拉朽的龍焰！
濃濃烏煙中，博洛斯勒住馬，環顧四周。
六千人的大軍，不到半刻鐘就潰散了。地上到處是燒焦的屍體和丟棄的旗幟，活著的人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
「該死的吞城者！我只是想通過這裡去南境罷了，為什麼要對我趕盡殺絕？！」
他咬緊牙關，這場仗打到現在，在巨龍加入後已經失去了意義。
但他也不能退往風息堡，風息堡孤立無援，洛加隨時可以騎著貪食者把城牆燒塌，讓
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想起此前海塔爾家族送來的信件。信上說得很含糊，沒有具體說什麼，但只是提到舊鎮有辦法對付龍騎士。
博洛斯當時不太信，現在也還是不太信，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逃往南境，已成為他唯一的生路！
「收攏親衛隊！」博洛斯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扔掉所有輜重，只帶乾糧和武器，往南走！」
傳令兵愣了：「大人，南邊是舊鎮方向————」
「老子知道！快！」
傳令兵跑了。博洛斯回頭看了一眼丘陵，河間地的人正在從山上衝下來追殺潰兵。
又看了一眼天上，貪食者正在盤旋，似乎在尋找新的目標。
他調轉馬頭，帶著三百多個還能動的親衛，從戰場邊緣鑽進了國王大道南段的丘陵地帶。
那邊全是密林和溝壑，龍飛不進去，騎兵也無法追擊，能拖延敵人的腳步。
亞當騎著海煙在空中發現了博洛斯的動向，立刻朝洛加喊話：「大人，博洛斯帶人往南邊跑了！」
洛加皺了皺眉。
博洛斯沒有選擇逃迴風息堡，是往南去舊鎮。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突圍南下跟舊鎮的人匯合。
他心裡不禁嘀咕起來，舊鎮有什麼底牌，能讓博洛斯不惜自己的命，也要趕過去跟他們匯合呢？
洛加讓貪食者追了一段，但博洛斯的人鑽進了密林，貪食者在上空盤旋了兩圈，找不到合適的目標。
龍焰對林子裡的目標不太好找，洛加也不想燒，萬一引發山火反而麻煩。
他讓貪食者降落在丘陵上。河間地的殘軍正在清理戰場，克米特·徒利帶傷迎上來，單膝跪地。
他的肩膀還插著箭，臉色蒼白，但眼裡透著一股激動：「吞城者大人，多謝救援！」
「要不是大人您及時趕到，恐怕我們就沒了！」
洛加扶他起來，說：「你們打得不錯，能守這麼久，也很不容易。」
奧斯卡和布萊伍德等年輕領主也上來行禮，他們沒死在風息堡大軍手裡，心裡對洛加充滿了感激。
洛加一一勉勵，又讓趕到的費蒙等手下清理戰場，收攏潰兵。
之後，他轉過頭，望向南方的天際。
天色暗下來了，但舊鎮方向的天邊隱約透出一抹讓人不安的顏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面發光。
洛加皺緊了眉頭，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舊鎮，參天塔。
這座塔比紅堡的任何建築都高，從塔頂往下看，整個舊鎮像一張鋪開的地圖。
港口、城牆、繁星聖堂的尖頂、學城的位置，全都一目了然。
但逃回舊鎮的海塔爾族長，蒙德·海塔爾此刻沒心情看風景，而是沉浸在得知洛加出兵的消息中，神情格外嚴肅。
他站在塔頂的密室里，面朝一扇鐵門。門很舊了，銅綠斑駁，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紫色光暈。
這裡便是整個海塔爾家族最核心的位置，阿莉森太后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穿著
一件深色的長袍，頭髮用網兜束著。
從君臨逃出來之後，她明顯老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深了，但眼神還是那樣，滿是對黑黨的恨意。
她盯著那扇鐵門看了一會兒，問道：「你確定那東西能對付黑黨手裡的龍？」
蒙德沒有回頭，只是關上了門縫，堅定的說道：「魔龍並不可怕，我們海塔爾家族早有經驗！」
阿莉森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些。「我問的是，能不能對付？」
蒙德轉過身來，看著她。
阿莉森和他一樣，長得不像典型的維斯特洛貴族，他們發色分別是深褐色到淡金色，但都有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讓他們看起來更接近坦格利安家的人。
實際上，海塔爾家族的血脈本來就跟坦格利安有淵源，甚至比坦格利安更古老，也是因為如此，他對家族的秘寶有著絕對的信心！
阿莉森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東西？」
蒙德沒有回答。他轉過頭，又看向那鐵門。紫色光暈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頭髮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可以算是黎明上國的遺產。血石皇與紫晶女王的故事，你聽過嗎？」
阿莉森當然聽過，那是舊鎮學城都不太了解的一段歷史，比伊耿征服還早了數千年，那是傳說中來自東方的上古王朝！而血石皇與紫晶女王就是那個偉大國度的統治者！
蒙德繼續說，語氣帶著一股神秘：「我們海塔爾家族，還有星墜城的戴恩家族，其實都算是他們的後裔。我們的血脈與覆滅的瓦雷利亞帝國同源，比起坦格利安家族也不差....」
阿莉森盯著他，對這些古老往事不感興趣，她聲音壓得很低，「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告訴我那件東西到底是什麼。」
蒙德搖了搖頭。
「等洛加來了，他會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不再說一個字了。阿莉森又站了一會兒，見蒙德沒有要打開鐵門的意思，便只能離開了密室。
蒙德一個人站在鐵門前。紫色光暈從門縫裡透出來，忽明忽暗。
那件東西在鐵門後面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
現在，它被喚醒了。
或者說，是它自己甦醒了。
密室里的紫色光暈又跳動了一下，比剛才更亮了一些。整個房間的陰影都在晃動。
蒙德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鐵門。鐵門冰涼，門縫裡透出來的紫光帶著溫熱。
他縮回了手，低聲說了一句話，如同寄託著自己全部的希望，亦或是海塔爾家族全部的希望！
紫色光暈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仿佛某種沉睡了千年的東西，正在慢慢睜開眼睛。